《A小姐》Jenny Young

7、一周

　　陈默接了一个美国加州的华人企业的并购案，所以要出差一周。纤纤感叹这一周都没饭吃了。陈默说，干脆挂个饼在你脖子上。纤纤说，我还是少吃点，等你回来，有个瘦瘦的新娘。陈默说，等我回来，把我的地铺撤了吧，我也想睡床。纤纤说，那要看你表现了。
　　未来想起了一片光明，可谁能料到，一周可以发生那么多事呢。

　　杨巨雄果然很疼杨佳佳。听到女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诉说女婿有外遇，终是坐不住了。虽然他比谁都明白，有钱的男人哪能没点风流事，但毕竟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坐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杨巨雄说了，500万未还款的事没人站出来负责的话，就停止今年的贷款。
　　谢楠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一出，现在是公司最需要银行支持的时候，陈政的资本已经渗入公司的运作，这时候再被银行要挟，等于腹背受敌。聪明反被聪明误。

　　梁明晶爬到谢楠的桌子上坐下，抓住他的领口说：“你打算交出纤纤？这不正随了杨佳佳的意嘛！谢楠，公司是我们的，是我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她杨佳佳凭什么指手画脚！”
　　谢楠拍她的肩，宽慰道：“不用想的太严重，CEO有判断失误是正常的，500万只是小数目。既然佳佳她看纤纤不顺眼，这次又是冲着她来到，我们就服服软，让她消消气算了。”
　　“你别傻了！我听到……哎！她的目的是把纤纤赶走……才不是出口气这么简单”梁明晶真不知怎么把事情解释清楚。
　　谢楠一副阿Q的表情：“你别乱猜。她跟纤纤无怨无仇的。这么做无非是想给自己在公司争点地位，她这种女人嫁到哪就当自己是哪的女主人。我们现在有求于人，能忍就忍吧。就像你说的，公司是我们的，这还假的了？吃点小亏没什么的。”
　　梁明晶使劲推开谢楠，转椅滑出几米：“是你吃亏吗？你是让纤纤去背黑锅！谢楠，大家认识快十年了，不要让我们看不起你！”她从桌上跳下来，磅的一声摔门出去。

　　梁明晶还在气头上，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说狠话，谢楠也不会改变决定的。谢楠平时勉强算个无害的人，但自私这种品质，在这种时候就会显得格外可怕。
　　对了，还有一个人，不能放过她。梁明晶想着，冲到宋雅的办公室：“宋雅，纤纤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能骗过杨佳佳谢楠，但我骗不了我！”
　　宋雅：“梁小姐，你说的是……”
　　梁明晶：“不要装了，我都知道，那个戒指就是你嫁祸给纤纤的。”
　　宋雅：“你说谢楠的戒指吗？那个戒指不是找到了吗？没人怀疑是纤纤偷的呀，有什么嫁祸可言……”
　　“好，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就明说了。”梁明晶冷笑：“我听到你跟杨佳佳试礼服时说的话了，就是你造谣说纤纤和谢楠有外遇的！”
　　“梁小姐，”宋雅正色道：“我不知道你都听到了什么，但我向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只是说了我的猜想，不算造谣吧。何况戒指的事本来就有点蹊跷，大家都找不着，纤纤就那么容易捡到了。梁小姐你没怀疑过纤纤本来就有的吗？”
　　梁明晶：“你明知道戒指不在纤纤那，是你丢在地上的！”
　　宋雅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戒指在我那儿的，难道，是你把戒指放在我口袋里的？”
　　梁明晶愣住了。
　　宋雅挑衅的目光灼灼地绽放着，像一朵妖冶的花：“原来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准备好了？我教你的话都记住了吧。没事的，几百万小数目，解释清楚就行了。”谢楠对纤纤说：“你知道我也有苦衷。老舍说人是兽，钱是兽的胆子。我们没法得罪银行。现在是你为我们团伙做事的时候了。”
　　纤纤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有一把软刀架着脖子上，无奈的点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不自信。不知道自己对公司的意义，觉得愧疚，只能甘愿被控制，被牵着手走。她甚至有点恨现在这个英明的决断者谢楠，反而怀念当年那个满腔热情不被理解的怪人——谢楠。

　　董事会在27楼的会议厅举行。
　　纤纤几乎是机械的重复谢楠的话：“关于去年未还的500万贷款，我承认我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但这笔钱是用于开拓欧洲市场的，作为CEO，适度的资金调动在我的权限之内。”她只感到有一双双眼睛像聚光灯般圆圆的圈住了她，轻微目眩。
　　杨巨雄用右手扣扣桌子：“我们需要知道这笔钱具体的流向。”
　　“是啊，还贷款的钱是不能轻易挪动的，得有个合理的理由！”
　　“我们必须知道具体用在哪了，否则没法判断你的决策是不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
　　其余的董事也纷纷附和着。
　　纤纤：“去年11月，公司在法国巴黎做过产品的试用会，具体负责的人是梁明晶，500万我都拨给那次活动了。”纤纤说完，谢楠对她赞许的点点头。
　　董事们的视线都转移到一直低头不语的梁明晶身上。纤纤也轻轻松口气。
　　“我不知道。”梁明晶抬起头，平静的说：“我没有收到那笔钱。”
　　“什么？”
　　“果然是私自挪用了。”
　　纤纤只看到一帮她根本不在乎的外人开合着嘴唇，幸灾乐祸的数落他们的团队，声音高高低低，时而尖利时而低沉。
　　就在一片声讨声中，董事会落幕了。
　　散会后，谢楠拦住梁明晶，连他也有点气愤了：“梁明晶，这是怎么回事？”
　　梁明晶拉住谢楠的手：“我们的事已经被发现了。”刚好，江波也走过来，她轻声对谢楠说：“我们待会再谈，你先走吧。”
　　江波靠在门框上，挡住梁明晶的去路：“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梁明晶：“解释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确实没收到那笔钱。”
　　江波扳过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这就是你帮着外人赶走纤纤的借口吗？”
　　梁明晶：“这是董事会的决定，关我什么事！董纤纤她本来就不做事，凭什么一直当CEO！”她提高音量，掩饰着内心的恐惧。
　　“纤纤……”江波轻声说，梁明晶回过头，纤纤就站在她身后。
　　“你可以早跟我说的……”纤纤眼眶里的泪水越积越多：“你既然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也觉得自己很没用。我也在想我除了能做政治婚姻的傀儡娃娃，还能为公司做什么？但我不接受你用这种方式说出来，不接受你在外人面前背叛我。”
　　纤纤转身离去，模糊的泪光中，她似乎看到大学时代的梁明晶，站在滴雨的树下召唤她去躲雨的身影，恍若隔世……
　　梁明晶看着纤纤转身的背影，耳边响着宋雅的声音，傻傻的站在原地。
　　江波拉开挡路的梁明晶，追上去，梁明晶一慌，眼泪哗哗流下来：“追吧！我就知道你喜欢她！”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真的是急疯了。这几天在宋雅的威胁下她做了太多心理斗争。如果杨巨雄知道外遇的对象是她，现在卷铺盖走人的就是她。决定牺牲纤纤是梁明晶一生最艰难的选择。在罪恶感和失去一切的恐惧之间，她选择了前者。此刻她不敢看到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
　　江波回过头狠狠的说：“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没想到的事太多了！你只想着董纤纤。多可笑，她不喜欢你！你关心过我是哪种人吗？”梁明晶的眼泪决堤了，赌气的说：“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嫉妒她！读书的时候教授都喜欢她，机器人比赛用的也是她写的核心程序……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是没有她漂亮还是不如她聪明了！我就是那种因为嫉妒而陷害别人的坏女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跟谢楠一样，眼睛里只有董纤纤。既然你不肯走过来了解我，我只能自己告诉你了，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梁明晶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着，掩面哭泣，蹲在地上肩膀颤动着。
　　江波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的梁明晶，心里会有这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