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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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睁开眼，脑子里就像存储了世界，似乎早就是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但仍然有些混混噩噩，朦胧中耳盼有声音响起：“以后他就是你的侍者了。”
一双淡紫的眸子似笑非笑，流光溢彩。我被牢牢困住，唯有痴痴望着他。他就是我的世界——那一秒便决定了。温柔的托起我瘦弱的身躯，紧紧搂在怀中，稍用力就被他横抱在胸前。
“真的……好像。”
为什么他在颤抖，眼底的神色为什么一瞬间变得无法理解，话语里包含的是怎样的无奈与欢喜？我看不透……
“冷吗？”他突然笑了，扯下自己的外衣，裹住我光溜溜的身体，轻吻我的额头。
我慢慢伸出手，摸上他光滑的肌肤：“你……”他维持着笑容，静静地听。
“你怎么可以长得比我漂亮！”毫不客气地甩出憋在心头的话，凶神恶煞地低吼。
万籁俱寂。
“看来不是呢，性格差太多了。”他眯眼看我，竟有些帝王的霸气，“不过，还算不错。”
我被送到一间木屋里，床上搁着整齐的衣物。
“换上吧。”他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经过仔细思考，我大概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凡是一个正常人该知道的东西我基本上都知道，但诡异的是，我竟然没有记忆。比如以前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从哪儿学来的知识，何时开始学会思考的……晕啊~难道我是神仙？那又为何天生地位低下，只是个小小的侍者！
就在我恨不得抓破头皮掀开看看时，门却被突然推开了。
“换好了吗？”
精致无暇的美丽面孔染却上了一层寒气，没有一丝少女该有的柔和。连声音也冷冰冰的，说出来就冻得掉在地上。
我点头不语。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长得一副“我要杀你鞭尸的样子”。
她走过来，满身璎珞连缀，碰撞出轻灵的声响。“有名字吗？”她问我。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何况是名字。不过这个倒无所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摇头看她。
“那就由我给你取好了。”她笑得冷艳，我却有种不详的预感，“保证你喜欢。”
“张得帅怎么样？”
狂摇头。你杀了我算了，就算名字只是个代号，也不能这么整啊！你叫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那……甄有型？”
再次猛摇头，姑娘你有病啊，取这种名字。
“还真是挑剔呢。”她嘟嘴，显得有几分可爱，“就叫郝潇洒吧。”
我摇得头都昏了……神啊！求求你放过我……
“啊！烦死了！”她的神情告诉我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不许再改了！从今个儿起，你就是农—夫—三—拳！”
我含着泪，以小狗般令人怜惜的眼神看着她。但这招对她没用，不过，对她身后的人却起了作用。
“好了，好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出来，“璎珞啊，你就别逗他了。”
这个声音……不就是我来到这世上第一次听到的吗。“璎珞”,这个名字绝对是就地取材。
“是。”璎珞横眉低头，完全没了刚才的凌厉。这老头是什么人啊？
他走过来，慈祥的摸摸我的头：“玄狐，这是你的新名字。”
这个还不错，我冲他笑，顺便说了声“谢谢”。
白胡子老头爽朗的大笑起来，“谢到不必，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什么本分？照顾刚刚那个男人？”
“他可是精灵王，身份特殊，决不能亏待。平日里，你可以叫他‘陛下’或‘斯帕兰罗尼大人’。”
精灵王……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脑子里没有这个词？
“呐，老头，为什么我没有记忆？”也许他知道原因也不一定。
“放肆！竟敢在天帝面前大放撅词，掌嘴！”璎珞忽然抬头，柳眉一竖破口斥责。
小丫头你凶什么凶，老子又没叫你。不过……真的好可怕。我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天帝再次大笑一阵，嘴咧了直到腮帮：“真是对欢喜冤家！璎珞啊，前段时间你不是老在我跟前提他，说他有教养嘛，不如我做回月老帮帮你……们……”
璎珞一道凶光射过来，老头乖乖闭了嘴。
“请您不要乱说，像他这样没品位没道德没素质没文化‘的四无’白痴我怎么会看得上。况且天规第九十七条明文规定——男女之事决不可在此发生，以免玷污仙气。”
她说话还真是歹毒，弄得我好像一无是处似的，强烈不爽中。幸好她说完就告辞离开了，不然我非得被她弄死。
“呼——这丫头最近越来越凶了，难道是更年期提前了？”老头摸胡子自言自语。
“天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正了正色道：“你过去的记忆已经被抹掉了，不可能再归还。但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一些。”
被抹掉了？开玩笑吧，记忆这东西还能抹。“那你说说看。”
“据我所知，你乃雪山灵狐。为上天山潜心修炼，宁愿丢弃记忆，抛弃红尘。我见你心诚意坚，便允诺了。今让你升为仙位在精灵王身边修行，务必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我一时未反应过来，我竟然是只狐狸。以前的我绝对是个傻子，没事跑到这鬼地方。
自从那日起，我便负责起精灵王的日常饮居。老头嫌他名字太复杂了，给他赐名为“灵懿”。“灵”意味着他精灵的身份，“懿”则有美好之意。可恶啊，给我就取这么随便的名字，因为老子是只黑色的狐狸就叫我“玄狐”，实在太省事了吧！
我日日夜夜与他在一起，修炼时就远远看着他，摸到空闲就逼他给我讲有关精灵的故事。可他似乎不大愿意透露，因此我所知道的微乎其微。
精灵国是在遥远的西方，离这儿很远很远。那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精灵，暗夜精灵、水精灵、火精灵、树精灵、太阳精灵等等，灵懿身为暗夜精灵，是精灵的王。当然，还有别的物种，如独角兽，是精灵的座骑。为了守护这个美好的家园，带众精灵走上理想之乡，灵懿孤身一人来到天山，请求天帝赐予他力量。但天帝提出交换要求，让他作为自己盛放力量的工具，为天山工作，工期满后便可载着所求回去。灵懿答应了，于是在此心无旁骛地修炼，等待回去的那天。
我能套来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时间，我就去找璎珞拌嘴，不然就是在山上乱晃，偶尔跟灵懿学几招玩玩。
也不知过了几年，某一天，天帝突然对他说：“请回去吧，你的子民在等你。”
那刻，灵懿笑得很开心，嘴角始终向上弯着。但我心里，却弥漫着说不出的情感。
他每晚总搂着我睡，把我紧紧箍在怀里，时不时落下几个吻，嘴里默念着另一个名字。我听不清，但他的无限柔情却告诉我，那个名字对于他有着重要的位置。我则被当作一个替代品，承受着他的思念，他只是利用我去想念另外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或是精灵，还是什么别的，反正不会是我。一开始，我很讨厌这样，但作为侍者，我只有默默忍受。但后来，什么东西变了，我喜欢他的吻，他的怀抱，他的微笑。每当想到自己仅是个替代品，就一阵莫名的失落。无法理解这种感觉，我拼命逃离他，尽量不呆在他身边，总是躲着他。在他离开前几个月，我很少和他说话。渐渐发现，他的笑容少了许多，我竟高兴了许久，至少他心里还是对我有些重视的。可为什么，当天帝允许他离开时他却笑得那么开心，一点点都不留恋这里的一切。
万万没有想到，天山一年弹指一瞬间，地上却已是千年灰飞湮灭。精灵国在他不在的时候受到重创，精灵……全灭。他愣了很久，指甲深深嵌在手掌心，紧咬着嘴唇。我慌了，不知如何安慰他。我走到他身边，想抱抱他，也许这样他会好受些。可他突然一把拽住我，把我拖到床上，淡紫色的瞳孔转为莫测的深紫色。他粗暴的吻我，撕去了我的衣衫，我吓得不得动弹，任由他摆布。那天，是我这辈子最痛苦也是最甜蜜的回忆。他口里叫着的，依然是那个名字，直至趴在我身上昏睡过去。很想杀了他，对我做出这种事！可我知道，我下不了手。
第二日，他乞求天帝让自己回到过去，改变精灵的命运。天帝提出要求，要使用传送魔法，必须忘记最爱，因为那是干扰思绪的心魔，会对法术产生不可挽救的影响。而且根据天规，他也必须忘了这里的所有。他毫不犹豫地应了，连句“再见”也未曾留下就从这儿永远消失了。他应该，也忘了那个名字了吧……
而我则因为身体不适无法下床，连他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我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双手撑着头，呆呆地看着所剩无几的荷叶。荷花早就谢了，连独存的荷叶都蜷缩起来，枯槁无力。想不出它们原本开得是那样艳，满池满池地绽放，紧簇地拥成一片，亲密无间，甚至看不见波光粼粼的水面。往往微风拂过，便整体晃动起来，红、白、蓝三色各有千秋，在碧绿的荷叶上跳起舞，婀娜多姿。这盛景，到是惹得璎珞天天跑来欣赏一番。这丫头把荷花形容得像万花之魁似的，那眉飞色舞的神情，不像是夸荷花，倒像是在说自己有多美多美。真是的，荷花仙子哪就是朵荷花了，有本事变给我看看！
不过,这蜷起来的荷叶和她反有几分相像，夏天再美，到了这冬季也只有乖乖回家钻被窝儿的份了。想必她现在正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呢，与她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模样还真是形成鲜明对比。我不禁笑出了声。
寒风从领口灌进来，从头凉到脚。不行了，这汉白玉台阶实在太冷，冻得我屁股都没知觉了。腿有些抽筋地站起来，伸手掸了掸衣襬，进了大殿。
说真的，这里面竟比外面还冷。
殿里，再也没有那个坐在案前看书的身影。距他离开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什么叫空空落落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恍惚间，我又像是看见他的笑，温柔的注视。我攥紧拳头，心意不再动摇——我要去找他！老子在这儿无聊的要死，你小子却在外面风流快活，哼！想都别想！于是乎，我偷偷跑到转送阵边，一口气跨了上去……
我倒是不用担心什么爱不爱的，天帝跟我说过，他在抹掉我记忆的同时，也让我忘了什么叫“爱”。
我自然不可能什么都跟他说，有些是必须得隐掉的。我随挑了几断主要情节，至于我们俩在天山有什么多余的关系，我只字未提。可光是这样，已经让他听得够呛，直呼“不敢相信”。
“我的性格真的那么差吗？”他有些抽搐的问我。
这个嘛……其实就算你性格不差我也会把你形容的很差滴。
“我原先的确有想过到东方讨教一二，没想到我竟然已经去过了。”斯帕兰摇头低叹，“怪不得克里斯蒂娜他们说我失踪过一段时间，可我却没有任何有关那段时间的记忆，并且法力大增。”
我拍拍他的肩膀：“其实那段回忆对你来说没多大用处啦，忘了也无所谓的。”
斯帕兰用极其惋惜的眼神看着我，说：“可惜的是我忘了你。”
我的心猛地一震，眼眶竟有些湿润。操！一个大老爷们儿干吗这么多愁善感！我装做打哈气擦了擦眼睛。
“累了吗？”他问我。
“恩。”我含糊的回答。随即，我想起了今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暗夜精灵和血精灵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兽人、半兽人的又是什么？”
斯帕兰绕着樱花踱步，似乎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最终，他又在我面前停下，长长叹了口气：“你突然问这种问题，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真是的，废话这么多。
“精灵是自然所孕育，就像其他万物一样总会有天敌。兽人以精灵为食。对于他们来说精灵的食用价值很高，不仅美味而且可以增强体力，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斯帕兰陛下，你是在搞笑吗？为什么我觉得好冷……
他把目光延伸到天空，接着说：“半兽人的级别则比兽人要高得多，他们更接近于人类的形态，却同时拥有兽的特性与技能。如有的半兽人头上就长有猫耳。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驾御野兽，性情粗暴，发起狂来六亲不认。兽人则与兽类没有多大区别，除了有独立思想，当然，智商很低，并且可以站立行走外，基本上就是动物，也是半兽人的座骑。半兽人为了让兽人更具杀伤力，常常带它们去杀精灵吃。不过你放心，精灵也不是想吃就吃得到的，大部分精灵都比兽人强，往往兽类们自讨苦吃，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放什么心，老子又不是精灵，有什么好怕的。但听他说到“尸骨无存”的时候，我总觉精灵也是吃兽人的。- -|||
斯帕兰皱起眉头：“半兽人已经觊觎这片土地很久了。我们现在的国土，原本是半兽人统治的，精灵一直过着被压迫的日子。后来，我们伟大的第一任王率领众精灵反攻，推翻了半兽人，并连同兽人一起赶出了亚尔泽斯大陆，建立了精灵国。”
说到这儿，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像克里斯蒂娜那样一脸自豪的神情。
“那暗夜精灵和血精灵的事呢？”其实我比较关心这个。
斯帕兰温柔的展露笑容，我就知道没好事。
“今天实在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果然……
“对了。”他从身后拿出一快糕点，递到我面前，“饿了吧？”
这……我再次没有忍得住泪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了上去，一阵狂吃,也没考虑他到底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他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了我嘴角的面包屑。我的脸不禁红了红。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我打了个饱嗝，问他：“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因为你的肚子一直在叫。”
“……”原来他听得见啊，我还以为只有我能听见呢。///- -///
“玄狐。”
“恩？”
“欢迎你来到精灵国。”斯帕兰罗尼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这时，随着“咻”地一声，克里斯蒂娜的烟花升上了天空，在清透的夜空中炸开，散落，如流星雨纷纷而下。
我呆呆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他握紧了我的手。
完全没有记忆是多么痛苦，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理解。这世上没有你活过的证据，好像自己与这个世界毫无联系。除了陌生就是恐惧、孤独，只是我一直把它埋在心里。是他，至少让我找到了一丝的温暖与依靠……
突然，我迷迷糊糊地想到一个问题——天帝说是要他忘了最爱和天山的所有，那我，到底是最爱，还只是所有中的一部分呢？应该不是最爱吧，他最爱的，是那个名字才对。我在发什么疯,老子干吗要个男的爱!
我自嘲地笑笑，跟他回了杜美莎为我精心准备的客房，并约定明天一起游览精灵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