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懿》小白~

5、契约

　　离开了格兰斯姆那儿，我和哈维向皇宫迈进。半路哈维说要去找安德鲁复命，匆匆忙忙便跑了，而我则不得不先向克里斯蒂娜说明今天的商议情况，于是在青石路上分道扬镳各走各的。看看天色，似乎离太阳下山还早，现在回去也混不到饭吃，不如按原定计划去找找那只血精灵。从格兰斯姆的描述看来，那家伙的伤并未痊愈，真是乱来一气！幸好我临走时露茜塞给我一个药膏，我想大概是要我帮他涂上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对！他是仇人，金钱的仇人！差点因为我泛滥的同情心而放过了一个为了钱连命都不要还把债务转嫁到别人头上的混蛋！我越想越火，气鼓鼓地奔回向了格兰斯姆家。
　　非常幸运，病房窗口下的地上有一条延伸的血迹，原本幽幽的蓝色已干涸为突兀的青紫色，凝结在碧绿的嫩草上。虽然只有很少的几滴，但平均每十步左右就留下一滴证据，简直是专门为我开辟的导航系统。窗子仍然敞着，窗台上湿湿的，或许是想通风干燥一下。明显有抹布擦过的痕迹，应该是露茜清洗过血迹。既然格兰斯姆的医术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治好他的伤？竟然还在流血。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爬窗台时动作幅度太大，弄裂了伤口。这个窗台还算蛮高的，对一个重伤患者来说要爬上来决非易事。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烦躁不安。难不成那家伙的伤真的重到连格兰斯姆也无法一下治好吗……
　　怎么说我也要负一点责任，毕竟他原先的伤势没这么严重的。啊~烦死了！早知道就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算了！我一边抱怨，一边沿着血迹摸索着向前。
　　线索很不幸的在树林中断了。一是傍晚起雾光线暗淡，视野模糊不清，想要在杂乱的野草中找到那么一丁丁血实在强人所难；再来，血迹是真的消失了，前段路尽管难找，但仔细搜寻还是可见踪迹。惟独这棵下，是最后一滴。我用手拨开草寻觅许久，眼睛都快贴到地上了，仍然没有一丝发现。可恶，难道他还飞到天上去了不成！我发泄似的踹了一下树干，仅有几片叶子旋转着翩跹而下，落在我额间。飞...我猛得一个激灵，回想起那对黑色的羽翼。的确，说不定格兰斯姆医好了他骨折的双翼。不爽归不爽，可我也不会飞啊。唉——造物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干嘛给他多安一块却什么多余零件也不肯赏赐给我！想想突然觉得不对头，要是他多给我造个胳臂或是鼻子眼睛什么的那我岂不成了妖怪，还是算了吧。
　　时间不早了，太晚回去就混不到饭吃了，再加上今天还没吃午饭，我绝对没钱自己买东西填饱肚子。克里斯蒂娜大人，我的晚饭就靠你了。
　　一个急转身，一张放大的脸突地摆在眼前，长长的睫毛扫到我脸上。连一声“啊”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一个趄趔往后倒，一只强有力的胳臂挽住了我的腰，我半瘫软的趴在那人怀里。惊魂未定，生气地推开那欣长的身躯。一声闷哼，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嗵”的跪在地上，手捂着腹部，痛苦的颤抖。黛色青丝，炽热烈瞳，黑羽纷飞。我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老天啊~你一定是听到我的召唤所以把他劈下来了吧！我爱你~
　　“你究竟是救了我还是想杀了我？”他凶狠的盯着我，充满危险的味道。
　　这个问题嘛……其实也是我想了很久也没有得出答案的……但我发誓我可无心害你，都是你运气不好。虽然曾经想过一下下把你卖了...
　　他痛苦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指缝间水蓝色的液体正往外渗。果然是个爱逞强的白痴。
　　我走过去，蹲在了他旁边：“把衣服脱了吧。”
　　他抖了一下，惊愕地看着我，下意识往后移了一点。我从兜里掏出药膏，玩味的在手上转了几下。这样他总该明白了吧。
　　但他的反应实在有够意外，先是一脸抽搐的猛瞧药膏，再一脸决然地看我的脸，最后干脆低下头，一副认命的样子，脸上写满愤恨和屈辱。喂，这家伙不会曲解了我的意思吧。= =
　　他一掀外衣，露出结实而匀称的肌肉，眼睛像是要喷火：“要上就快点！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我很想掐死他。
　　“你当我变态啊，看见男的就上！”我冲他大吼一声，顺势把他摞倒在地，粗鲁地把药膏涂在他的伤口处。他维持着那个呆滞的表情直到我给他上完药。
　　“行了，这样咱们就两不相欠了。”虽然想不出他到底为我做了什么过，可那份内疚终于还清了。好了，回家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我把药膏扔给他，大步离开。
　　“请等一下！”
　　“嗯？”又怎么了？
　　他边穿衣服边向我走来，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被毫不吝啬的被赋予他，像是从光中走出的神——堕落的天使。
　　身子笔挺的下跪，穿透力极强的眼神射过来：“dw nwqui jiwqjiwji js siw widijd aoqwpk, xopssokwxm ksowjjdude jxxasmaj ddsjjs did djdid sjsijwi snsewe djcidw qoaue zmcncb wodufh xocoiej cduei,djdhie qppq axpxlksm alsppowk……”脚下逐渐显现一个红色夹杂黑色的魔法阵，发出诡异的红光。好长的咒语呢。咦？这家伙想干什么！
　　我刚想跳出去，却被他拉住手。他缓缓地下头，然后，在我的手背轻啄一下。优雅的贵族式礼仪，貌似应该是男士对女士吧，这家伙脑壳坏了吗。
　　“血精灵布拉德利，在此宣誓——效忠咒印之主。”
　　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松开了我的手，我赶紧抽了回去，却见手背已被印上一滴红色的血，无论我怎么擦那鲜艳欲滴的红也未减半分。
　　“你对我做了什么！”忍不住吼了出来。
　　“一次，只有一次。”他站起身，“有了这个咒印，你可我命令我做任何一件你想要做的事，只要我力所能及，哪怕牺牲性命也会替你完成。但只有一件，一旦你使用了咒令，咒印便会自动消失。”
　　我似懂非懂的摩挲着手背，问他：“这是你还人情的方式？”
　　他点头，神情漠然。
　　这到好，干脆我叫他去把世界上所有的钱都搬给我好了。不行，这个他应该不是力所能及的，不然他早做了。这小子好像实力很低啊，到底能为我做什么呢？不急，慢慢想好了。
　　“对了，如果我想使用咒令的话，该怎么找你呢？”
　　“通过咒令我可以精确的知道你的位置。”
　　我就怕你到时候赖帐，信誉很低啊。
　　“要怎么用呢？念咒语？”
　　他摇头：“只要吻一下咒印就行了。”
　　真是变态的方式啊。他的长相的确是完美的无可挑剔，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去，总是那么酷。虽说感觉有点不可近人，但哪怕远远瞅着也是种享受啊。缨络那个笨蛋就喜欢这种故意耍酷的小白脸，真搞不懂有什么意思，呆在他身边不冻死就该回家烧香了。哪像我，这么……呃，这么可爱……啊呸！我玄狐是个有阳刚之气的男子，怎能用可爱形容自己！算了，至少老子比他聪明。
　　“你还是乖乖回格兰斯姆那儿吧，医药费我会打工替你付啦。”等会儿去宫殿时偷几个值钱的东西卖了，最重要的是，只有治好你再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才能卖个好价钱。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摇摇晃晃的扶着树干就要走：“不需要。”
　　倔强任性再加上冷血，浑身都是缺点。我把药膏扔给他，他顺手接住了。
　　“对你的伤有好处，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布拉德利捏紧了药膏，然后塞在腰带的缝隙中，继续吃力的迈步。
　　他的智商果然有问题：“为什么不飞？你的翅膀是白长的吗？”我指着他的黑色羽翼。
　　布拉德利闭唇不语，良久才缓缓泄出低沉的声音：“这双翅膀，飞不起来。”
　　咦？开玩笑的吧，飞不起来？难道只是装饰品而已吗？看上去翅膀的伤已经痊愈了呀。
　　“那你刚刚是躲在哪儿的?”既然不会飞，更不可能凭空消失。
　　“树上。”
　　“伤成这样你还敢爬树！”我忍不住叫起来，这家伙简直是个自虐狂！
　　他恶狠狠地瞪过来，表情骇人：“原来本没这么严重的，因为谁踹树才害我掉下来被树枝划到伤口！”
　　“……”我还是赶快回家吃饭比较好。

　　忽然想起什么，我问他：“为什么会受伤？”只是好奇，还有些别的因素。
　　“不用你管。”
　　真是欠扁的性格。
　　“是暗夜精灵……做的吗？”我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他，心里七上八下。
　　“我讨厌精灵。”
　　话语里的厌恶已达到极限，似乎下一秒他将用自己的双手毁灭整个精灵国。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回过神来时，布拉德利已经走远了。脑海里不断涌现初次见到他那双眼睛里的仇恨，几欲迸发却又因为什么而压抑着，一旦找到突破口，长久积蓄的怨恨便会爆发殆尽、毁灭。
　　忽觉手脚冰凉，太阳完全沉入山谷，墨蓝色的天边悬着一轮淡淡的新月，还是凉凉的青色。
　　血精灵……暗夜精灵……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呢？疑问在心里交织，我迎着按原路月光向皇宫走去。

　　白天还未曾在意，到了夜晚才发现，精灵国可以算得上是万家灯火万民居。站在宫门前的草地上，视野开阔，远远望去“星光”闪闪，一盏星星就代表一个温暖的家。星星散落在各处，幸福也随之蔓延在整个精灵国。
　　“玄狐！”
　　我一惊，却见塞西莉亚已经扑了过来，后面是身穿华丽晚礼服的克里斯蒂娜光彩照人的微笑。
　　塞西莉亚扎了两个小辫子，可爱的挂在两边，末端自然的卷起，添了几份活泼与孩子特有的朝气。克里斯蒂娜则盘起了长发，只在右脸垂下一缕蓝色，细长白嫩的脖颈上琉璃项链更增妩媚。烈焰红唇，幽邃凤眼。不同于塞西莉亚的可爱，克里斯蒂娜的晚礼服实在可算华丽而精致，就像为她量身打造一般，贴合身型凹凸有致。
　　“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穿得这么有形，肯定有什么活动。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很想去混吃混喝。
　　克里斯蒂娜脸上的笑容瞬间阴险起来：“你可终于回来。”
　　“姐姐！”塞西莉亚不满的斥责。
　　“算了，本小姐就不和你计较了。”克里斯蒂娜一甩长裙，“反正王已经应给了我赏金。”笑容由阴放晴。
　　赏金！我也想要诶……好歹我也做了回翻译不是，总该有点吧。
　　就在我用像小动物一般可爱的眼神攻击克里斯蒂娜时，她丢过来一个黄色锦袋正中我的脑袋。
　　“痛……”我抱头蹲下，塞西莉亚连忙摸摸我：“姐姐你也真是的，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呢。”
　　孩子？老天啊，你杀了我算了吧，本来我就不高，到了精灵国这种普遍身高170以上的国家实在是要我的命啊。
　　“可是欺负他很好玩嘛。”克里斯蒂娜用很无辜的语气说道。
　　塞西莉亚想了想，笑着说：“也是，但不要太过分哦。”
　　少年的可怜自尊心在滴血，被无情的践踏中。但身为男子汉，我只有把泪往肚里吞。
　　“这是陛下给你的抚恤金。”克里斯蒂娜的声音像天使。
　　“这、这……”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捧着金袋喜极而泣，泪流满面。灵懿，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哥们！虽然在天上我偷拿你东西去卖钱时你总是会教育我一下。现在想来那种教育方式也实在是变态啊，算了，还是别回忆起来比较好。
　　塞西莉亚和克里斯蒂娜见状自动向后移了几步，表情抽搐。
　　“今晚陛下为姐姐开庆功宴，也有请您。请问您愿意参加吗？”塞西莉亚温柔的问我。
　　我脑袋你飞快的闪出“今天晚饭有着落了”这几个大字后坚决的点了几十下头。

　　这次进宫走得是正门，寸步都有士兵把手。上次可能是从后花园走的，没有多少士兵。真是什么样的精灵都有，头发瞳孔五颜六色，就像是精灵的大杂烩。说起来兵服还是挺帅气的，哪天我也要件来穿过把瘾。就像我想的一样，这儿惟独没有血精灵，毕竟精灵国是由暗夜精灵统治的。
　　不久就来到正殿，巍峨的白色砖瓦，擎天的玉色雕柱。克里斯蒂娜的裙摆在层层台阶上拖过。
　　我们并未进入正殿，而是在门口转了个弯绕到了后方。或许因为是晚上，殿门紧闭，4个侍卫威武的各立两旁。没有能看到殿里的摆设实在是个遗憾啊。
　　沿走廊一转，一间正派的厅房矗立在面前。里面等火辉煌，有几个女仆端着盘子进进出出。看来今晚的食物会很丰盛呢，嘿嘿。
　　“到了哦。”克里斯蒂娜抬臂一指前方，手腕上的银镯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作者有话说

　　寒假终于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