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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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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猫最近怎么样啊?”海堂贵绪坐在画板前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怎么样。”我妻草灯语气淡淡。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我看你最近好像都没有朝美少年身前凑啊,不是奉你家‘主人’之命保护他吗?”海堂贵绪瞥了他一眼,嘴角讥讽。
“你问太多了。”我妻草灯依然平静,他从冰箱里拿出出一罐可乐,随手拧开,走道阳台上,“这不应该是你操心的事情。”
“变态大叔的LOLI控!小立夏真可怜!”海堂贵绪“哎呀呀”的叫起来。
我妻草灯抬眼看他,冷冷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别随便用这种语气说话。”
夜晚的清风徐徐吹来,淡绿色的窗帘纷纷舞动,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一个清晰的人影,人影后是灯火通明的彩色霓光。我妻草灯看着迷离斑驳的景象,眼睛里是漆黑如同墨水一般的沉寂。
海堂贵绪的声音低哑下来,他轻轻“喝”了一声,甩开手中的画笔,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他前倾趴在栏杆上,微微仰头感受夜风温柔的洗礼。
他沉沉道:“你为青柳家做了那么多干什么?在青柳清明上也就算了,又跑来一个弟弟?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到底想要做多少?你又不欠他们!”
仿佛知道些什么一样,我妻草灯并没有被他讽刺般的语气生气,他缓缓道:“立夏,和清明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呼来喝去的使唤?”还是残忍伤害的虐待?海堂贵绪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我妻草灯翻过身和海堂一样趴在栏杆上,可乐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栏杆轻微震动,发出低沉悠远的声响。今天晚上并没有月色,浓雾般黑沉厚重的夜空,星星也毫无,就像有一块遮天的抹布,世人都笼罩在下,在这名为“城市”的容器里。
“立夏,是一个温柔的孩子。”我妻草灯低低地说道。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两年前,他刚刚失忆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哥哥死了,妈妈疯了,爸爸常年忙于工作,没人照顾他。他头部的伤还没有好,就住在医院里。你不知道吧,因为伤到脑部,曾经短暂的失明过,不过只是短短的一个星期,但是没人知道。他的妈妈不知道,他的爸爸就更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明明只有十岁,但是那么的坚强,坚强的让人心疼。他嘱咐医生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妈妈,他说,不要告诉我妈妈,我不想让她担心,能瞒一时就一时。”
海堂贵绪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摸摸下巴,颇感兴趣地问道:“后来呢?他妈妈肯定知道了吧?还上演了一场母子感情大戏?”
我妻草灯嘴角扬起的笑意淡了下来,他摇了摇头,低沉道:“不,事实上,除了医生护士外,没人知道他在那一个星期里短暂失明过。”
海堂贵绪显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他妈妈没有怀疑过他儿子举动不正常吗?”
“他妈妈来时不是立夏在睡觉,就是他闲暇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一般都会装着看电视,或者假装看书,吃饭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从来都是避着她妈妈,因为他妈妈要料理清明的后事,所以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吧。”
“等等等......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海堂贵绪疑惑地问道。
我妻草灯慵懒的撑起手托着下巴,右手轻轻晃动了一下罐头,听见他问话,轻轻斜了他一眼,然后垂眸看向楼底的车水马龙,道:“那时我母亲刚过世。”
海堂贵绪恍然,随后有些忆起的确是这样,那时候我妻草灯的母亲病情恶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后逝世了。
我妻草灯没有说的是,那个时候他是见过立夏的。十岁的孩子,巴掌大小的脸,瘦瘦小小,跟一只小猫一样柔弱,因为失忆带来的茫然失措,看来起来可怜极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清明托付给他的人。不经意路过时听见他成熟如同大人一般的话语时,感慨良多。也是他坚强鼓励的话语让他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如同河水静静细密的流过,不多,但足以。
可能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那个时候他喊“哥哥”的人,在那时给了他温暖的人,想要守护他的人,现在以及将来一直陪伴他的人。
“对不起......”
“无碍,这些事情我不在意了,我母亲去世的很安详。”
空间都沉默了,海堂贵绪皱了皱鼻子道:“不对啊,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妻草灯“嗤”的一声笑出来,“你倒是反应不慢。”
海堂贵绪看见他的笑容大叫道:“妖孽啊妖孽......眼睛都被钛合金闪瞎眼了!!”
“说什么了你!”敢骂他是狗。
“呀呀呀,我错了!”海堂贵绪后背受了一拳,疼得他哇哇大叫起来。
笑闹一番,海堂贵绪又走回他的画板前,继续他的创作。
“哎,都是你,让我的灵感打断了!”
“到底是谁先说话的?”我妻草灯将空罐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海堂贵绪被噎了一句,转移话题道:“喂,你的作品呢?”
“早完成了,向你这样啰啰嗦嗦,我的导师还不活撕了我。”我妻草灯的导师是绝对严厉出名的,听说他还有一个变.态称呼叫做“杀人不眨眼狂画(华)”,因为他以画画速度非常快,而且又姓华。
“又是幽蝶?”海堂贵绪皱着眉看着他的作品。
事实上,我妻草灯并不喜欢蝴蝶,但是讽刺的是,偏偏他的幽蝶画的是最好最生动的一幅,曾经在校园网上展览过,还得过什么大赛的一等奖。
“嗯。”我妻草灯抬眼看了一眼,随口应了一声,低下头去穿外套,围上围巾。
“嗯?你去哪儿?”海堂贵绪看着点钟的时针指向八字,而分针指向六字。
我妻草灯穿过他的画室走到房间去拿钥匙,出来正好听见他的问话,似非似笑:“你说呢?”
海堂贵绪楞了一下,嘟囔一声:“又去看你的小猫?你这个跟踪狂!!”
我妻草灯眉间挑了一下,沉声道:“我不放心,出去看看,最近他一个人住,听说他妈妈又住院了,我去接他正好,免得他一个人回家。”
他穿好鞋子,回头道:“对了,晚了你睡你的,别摸到我房间打游戏!!”
海堂贵绪默默的在心里骂了一句混蛋!算的那么准做怎么?复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正要走出门的我妻草灯大喊道:“唉唉唉!!别对小孩子动手动脚啊你这个变态LOLI控大叔!!”
“滚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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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被围堵到停车场门口,晚上的灯火迷离,在初冬的季节里,天气通常黑的很早,超过七点,天就暗下来了,他不动声色的向人少又暗的车库走去。
“青柳立夏,请你解释下好吗?”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那些闪光灯“啪啪啪”响个不停,让他又恼怒又无奈。
他阴沉着脸对围堵他的大人们吼道:“滚开!”
“青柳立夏,你妈妈真的是神经病吧?如果你爸爸和你妈妈离婚,你有什么感想?”有人问道。
他的话匣子一打开,那些围着他不让他走的狗仔记者们纷纷开口问道,完全没考虑到一个比他们矮的少年被包围在圈子里,有多么难受。
青柳立夏愤怒的看了一眼那个最先开头的人,道:“我的感想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赶紧滚开!不知道我不想回答你们吗?”
“你.....”那个最先开口的男人被噎了一句,眼睛里随即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可以预知明天的新闻报道一定是关于青柳家幼子破口大骂,毫无修养的话之类。
青柳立夏已经在这里停留半小时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让他不可抑制的烦躁和暴怒。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突兀的伸过来,狠狠的拉了他一把,把他带离包围圈。
“走!”
他的身体惯性的向前倾,踉跄一下,惊愕的抬起头,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由于靠的太近,仰起头时只看见他扬起的下巴和黑色的围巾。
“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废话,你先跑,我来替你解决,免得他们纠缠。”
“我妻草灯!!”
“走啊!!”身体被推了一把。
青柳立夏这个时候顾不得什么风度,犹豫了一下,看一眼眼前的身影,还是转身就撒开丫子就跑。
“喂,把这个东西接着!”
从重新围成的包围圈里扔过来一样东西,青柳立夏将甩过来的东西接好,顾不得是什么,转身跑了。
跑了很久,直到他左拐右拐的看不见身后追来的身影后,才停下来喘口气,然后气喘吁吁的靠着墙坐下来,这时他才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手机?他一怔,伸手打开,桌面是紫色幽蝶,因为是动态的,所以它扑散着巨大的翅膀优雅而美丽的翩翩起舞,十分漂亮。时间显示是九点十二分。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在他考虑是不是要走人下次见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
“在哪?”
“嗯......一个紫色巨大的店名牌下,对面是一家饰品店,店名是‘爱呀呀’。”
“是不是旁边有一个超市,上面是很多层的商品房?”
“唔....对。”青柳立夏研究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果然过了不久,一个眉目清俊的高挑男子在对面和他招手,我妻草灯站在斑驳的灯光下,笑容灿烂,美好的似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青柳立夏一滞,随后向他点点走过去。
“还给你。”青柳立夏立刻将手机递给他。
我妻草灯似乎惊讶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闪过笑意,缓缓道:“给你的。”
青柳立夏疑惑道:“给我?”
“嗯。我想你的时候用来联系的工具,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别和我说不要之类的话。”我妻草灯说着暧昧的话,下一句却将青柳立夏将要说的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