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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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以后，我妻草灯，消失了。
他的到来对青柳立夏是无关的人和事，他的离开也同样在青柳立夏的心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至少对立夏来说，那只是平静生活里的一点调剂品。
青柳立夏研究过身体原主人的性格，现在的青柳立夏是一名个性孤僻冷淡的少年，成绩好，话却很少，还有一点少年独有的骄傲。这样就在其他方面给他带去了一点方便，至少没有什么特别熟悉他的人是一件好事。
他原来的性格也不逞多让，小一点时还是一个开朗快乐的人，自从他父亲那件事情后，他的性格就多少带了点阴霾，长大后对不熟悉的人全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熟悉后要好一点，也没好到哪里去，至少会对朋友笑或者偶尔开开玩笑，整个人不会显得特别的独立，让他“父母”两人也放心不少，所以在扮演冷漠少年上，青柳立夏还有一点特心应手的感觉。
整整一个星期，青柳立夏都在仔细观察他的“母亲”，这患有精神疾病的妇女，看起来非常美丽而有气质，青柳立夏相信，在年轻时代，他的父亲一定非常爱这位女士。但是很可惜的是，现在这位美丽的女士显得易怒、疯狂，但同时他也发现，只要不在特定时间违逆她，说话顺着她一点，她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显得暴躁。而且在三天后，他还亲自微笑着端着水杯拿药给他的“母亲”吃。
“这是什么？”立夏妈妈看着他警惕的问道。
“妈妈，这是医生说的治头痛的药，您吃了才会好。”青柳立夏表演起来毫不含糊，嘴角还绽放了一个温柔亲和的笑容。
立夏妈妈尖叫道：“拿开，我没病。”
“妈妈，您当然没病。”青柳立夏躲开她伸过来推她的手，轻声道，“您不是最近老是感觉头有点痛吗？我特意问过医生，医生说你吃了头痛就会减轻一些，妈妈，立夏很担心你呢。”
立夏妈妈果然冷静了一点，但是她还是很急切：“立夏呢，他在哪里？”
“立夏上学去了，你知道他一直是个好学生，从来不逃课的，妈妈，吃了药爸爸就快回来了，他也很担心你呢。”青柳立夏靠近立夏妈妈，将药和水杯伸过去。
“是啊，立夏一直是好孩子呢，他笑起来多可爱啊！”立夏妈妈马上神情恍惚起来，接过水杯和药，吞了下去。
“妈妈，等会就快到中午了，立夏还要回来吃午饭呢，我们去买菜好不好？”今天是星期六，青柳立夏很有时间来摸清立夏妈妈的脾性，而且中午似乎立夏的爸爸也要回来吃午饭，有一点事情还是要和一家之主商量。
立夏妈妈乖乖地点头，麻木地将衣服换好，带上围巾，手提包，钥匙，换上鞋子，准备向外走去。她的举动充满了惯性，显然她在长期的行为下对这一切都熟悉异常，并且精神恍惚。
青柳立夏也换好了衣服，黑褐色的皮革衣服，围上黑色围巾，和立夏妈妈一起出门，并且在走之前细心的锁上门窗，带上钥匙和一些零碎的钱。
“您为什么不将她送进医院，要知道，这样会让她好的更快一些。”在这之前，青柳立夏某一天在餐桌上第一次碰见了他的“父亲”，一个精神良好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在饭后，青柳立夏和他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
立夏爸爸对自己儿子的改变感到诧异。在他的印象里，自从失去记忆的青柳立夏回来后，明显的和他疏远了。他不爱说话，整天都呆呆的。那时候他的工作非常忙碌，几乎没有关心过这个改变巨大的儿子，所以在他的印象里，青柳立夏是一个沉默胆小且孤僻怪异的男孩。但是这个男孩的成长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从来不知道他也可以如此勇敢而且理直气壮的质问他。
“她不能去医院。”立夏爸爸坚决地摇摇头。
“为什么？”青柳立夏努力不让自己的怒气外露，平静地问道。
立夏爸爸显得有点尴尬，道：“我工作并不允许，你知道，如果我的‘敌人’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家将会比现在更加难看，报道记者将会围攻堵截，那些可怕的狗仔队无处不在的刺探我们的隐私，最有可能是，你的父亲，我，将会从政坛上退下来，并且这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另一个高度。”一个家庭混乱破碎可能会成为他政绩上的污点。
青柳立夏觉得最后一句话可能才是他想说的，很显然，立夏妈妈的病妨碍到了他的工作，同时也让青柳立夏更加明白了他的工作性质。但是，难道可以因为一个事业的成功与否就去伤害自己儿子，迫使他承受家庭暴力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对他的儿子幼小的心灵将会造成多么强大的创伤吗？青柳立夏想过这个父亲的不尽责，但是没到有如此的不着调，而且令人难以置信的可笑。
“所以呢，你就让你的妻子，我的母亲，尽情的鞭打她的儿子，伤害他，折磨他，让他在暴力与血腥下长大？”青柳立夏冷笑地出声道。
“不，我并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但是，你受伤了？”立夏爸爸皱眉道。
青柳立夏嗤笑一声，拍开他的手，“离我远点，你并没有资格，不，应该说，你简直不配当青柳立夏的父亲。”他用的是青柳立夏的名字，并没有称呼“我”，显然是为青柳立夏不值得。
立夏的爸爸在听见他这样说后，在那一瞬间他是有点羞愧的，但是随后他就被青柳立夏的语气，确切的说是男人的自尊心给战胜，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你至少应该给她找个医生来看看，或者给她配点什么有效的药，你就任由她这样下去，直到她打残你的儿子，烧毁你的屋子？你难道关心一下，选个好一点的医生的时间都没有？”
青柳立夏确定他的语气非常平静而淡然，用的还是陈述句，但是那时立夏的爸爸还是有点恼羞成怒的狼狈，他道：“当然有，儿子。”语气似乎有点咬牙切齿。
“还有，”青柳立夏优雅地站起来，眼神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的眼睛道，“我要搬出去一个人住，你将提供我的生活费以及住房的租金。”
“不可能！”
“当然可能，我亲爱的父亲，如果您不想收到未成年人保护协会的电话或者警察局的亲切问候的话。”青柳立夏嘴角绽放一个温和的恶魔般的微笑。
“你......”立夏爸爸站起来，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谈话到此结束，再见，我的父亲，祝你今晚做个好梦。”说完，青柳立夏脸色渐渐变得更加冷漠，点了点头，转身退出房间。
显然在这次战役上，立夏爸爸没有占到一点实质上的胜利，青柳立夏掌控了整个谈话的节奏和技巧，并且付出了令他儿子满意的代价。
“你喜欢吃这个吗？妈妈。”围着黑色围巾的少年头上戴着灰蓝色的帽子，白皙精致的脸庞看起来分外可爱，他一手拿着红薯，一边轻声细语地问道。
“立夏，你喜欢？”立夏妈妈在人多的地方看起来正常无比，她不停的在和附近住了十几年的邻居们打招呼，并且摸着青柳立夏的头，向别人骄傲的介绍她的儿子，而邻居们用各种赞美的词语来夸奖这个看起来乖巧无比的孩子。
“还好。”真的还好，小时候记忆里吃的那种甜味，在工业化城市迅速提高后就再也吃不到了。青柳立夏还记得夏天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最喜欢的就是在大树下乘凉，很多大人小孩聚在一起聊天或玩耍，吃着又大又甜的西瓜，夜空里也看得见漫天繁星，夜来香的气息飘进了每个人的梦里。
立夏妈妈拿了两个放在篮子里，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又拿了两个，她微笑地看着青柳立夏道：“想吃什么就说哦，立夏。”
“不用那么多的，妈妈。”立夏无奈道。
“没事，啊，清明也喜欢吃这个呢。”立夏妈妈一怔，神情渐渐变得迷茫起来。
青柳立夏害怕她在外面犯病，马上大喊了她一声，看见她顿了顿，青柳立夏乘机和她讲起学校发生的趣事，来转移注意力她的注意力。看见她的注意力果然被青柳立夏所说的话吸引，于是他更加卖力的逗她笑起来。青柳立夏毕竟是在大学里混过的，口才自然了得，不一会儿立夏妈妈就开心的笑起来，不停的追问他后来怎么样。
不是真正的亲人在心里是怎么也亲热不起来吗？。青柳立夏脚步慢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立夏妈妈的背影，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一只手揽过他的脖子，一个高大健壮的身体靠在他背后，吐出热气在他耳边说道：“立夏，我想你了。”
呼吸吹进敏感的耳朵，青柳立夏颤了一下，只感觉半边身体像通过电流一样，酥酥麻麻的厉害。以他的神经这时也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谁了，他胳膊肘撞了他的胸怀，乘机退出他的禁锢，转头看向他。
几天不见，我妻草灯依然修长高挑，容貌俊美，只是体格偏瘦，力气大的吓人，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笑意从里面渗出来，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
“我不想你，确切的说，我不想见你。”青柳立夏平静道，“现在我要回去了，再见。”
“你不想知道你哥哥的事情，或者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人又是谁吗？”
如果是真正的青柳立夏，对些事情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而且可能还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但是这个青柳立夏，是真的不想知道这一切。这个时候如果他表现出一点意愿都没有就引人深思了，他还没有想要让人引起对他怀疑的程度，于是他顿住脚步，并且急切道：“告诉我事实，哥哥死的真相。还有那些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妻草灯果然对他的态度满意，并且带了点得意道：“跟我来吧立夏。”
青柳立夏和走在前面没注意发生什么事情的立夏妈妈说了一声，跑到我妻草灯面前，而后他们到了寂静的草坪上。
“那天，为什么吻我？”青柳立夏首先问了一个不相及的问题。
我妻草灯道：“自然为了获得爱和勇气。立夏，我喜欢你。”
青柳立夏看他的眼睛，又问了一次：“不，不是的，告诉我，为什么吻我？”
他说的“不是的”是指的什么？我妻草灯有点迷糊了，但他还是回答道：“立夏，我喜欢你。”
立夏，我喜欢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咒语，被困在童话城堡里的王子被女巫施下魔咒变成雕塑，并且在对门前进过的每一个人说：“我喜欢你。”操控着，说下违心的话语。这句麻木而悲伤的话，在没有情感的说出来时，就像开了声控的木偶玩具，显得尤为残忍。草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像极了没有灵魂的木偶玩具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