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妻草灯 ...
-
——只要你靠近,我就会知道;只要你在的地方,我就会感应到。
----
很多年前的早夏,春光晴好,他还只有十六岁的时候,青春叛逆且张狂,那时候他最痛恨的就是回家。就像被打碎的白瓷盘,裂痕恢复不到最初,他张口就对他们说,你们真恶心。
是的,你们真恶心。
年少时的冲动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懵懂且无知将这件事捅了出去,且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代价就是一辈子的悔恨与灵魂上的折磨。
他自幼生活在一个非正常的家庭,但生活非常的幸福,他就像他们的亲生儿子一样长大,除了性别上有点问题外,可以说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不同,小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但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就觉得恶心,他们和正常人不一样,那是一对同性恋!他那时候无时无刻的想,怎么会是这样呢?为什么我和别人的家庭不同?离家出走是常常有的事情,也曾骂过他们变.态,最后更是将这件事情捅了出去。
他们生活简单,出柜也是半隐状态,周围的邻居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清楚,最后闹得人尽皆知时他的爸爸自杀了。
是的,就是跳楼了,从五楼跳下去的时候,是他亲眼看见的,那一幕的场景在他的记忆里留下深深的痕迹,以至于在此后的多年里他失眠多梦,每日每夜的梦见那样的场景。衣袂纷飞,眼睛露出沉重的悲伤,他曾经用唇亲吻他的额头,他曾经抱过他的双手,落下去的时候逆着光,他眼睛刺痛,眼泪没有理由的落下,因为这个场景在脑海里无限回放。
最后幸运的救了回来,但是失去了双腿,以后只要靠轮椅度过一辈子。少年因为不羁的喜恶差点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也夺走了一个人自由行走的权力。
那时候他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样的场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无心的话语会夺走一个人的生命,他根本没想过他们可能会被逼来死去,那时候有多恨自己,尤其是在他们并不责怪他的时候达到了极点。
“青柳同学.....”羽渡唯子喊道。
立夏睁开眼,浅浅的光辉映在瞳孔里,他侧头看向叫他的人,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羽渡唯子被立夏的眼神刺激,手不禁一抖,她干干地笑道:“你没书吧,我把我的借给你看。”
青柳立夏顿了顿,接过书,沉默而轻声地道了谢。
羽渡唯子却误以为他在害羞,心中更是激起了无限的勇气:“立夏同学,我的名字叫唯子,羽渡唯子,想要和你成为好朋友。”
立夏侧头看她,羽渡唯子心都快跳出来了,大声道:“那个.......可以告诉我的手机号码和emil地址吗?”
——真的是,太大声了!
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咔”的粉笔断裂的声音,冬云瞳忍无可忍,咬牙道:“羽渡同学可以麻烦你闭嘴吗?”
“啊,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羽渡唯子楞了一下,站起来马上道歉。
青柳立夏却微微扬起了嘴角,青春真好。
--
——只要越接近心跳就会越快,有一瞬间,我以为我的心跳会破膛而出。
青柳立夏站在窗边,耳边传来相互道别的人的声音,他沉默看着天空,今天,也要独自一人的回家,但是根本就找不到路,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属于我。
“立夏,立夏,我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羽渡唯子向立夏摆手,笑容灿烂。
和我回家?来的路上自己都是坐出租来,算了吧。立夏心里这样想,但是面上却歉然道:“抱歉,今天我有事,不能和你一起。”
羽渡唯子却误会了,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一起走才这样,眼睛马上就红了:“你讨厌我对不对,认为我很烦对不对,所以才不想和我一起回家的?”说完眼泪就落下来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青柳立夏心中厌烦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是真的有事,不管你信不信,既然你愿意哭就继续哭吧。”缠人的孩子最烦人了,青柳立夏一向没有什么耐心哄小孩子。
说完转身就走,也没管羽渡唯子错愕的眼神。走到校门口,之前那股奇异的电流感突然袭来,心出乎意料的跳动,青柳立夏若有感应的抬头看去,一个靠着铁栏杆吸烟的男人。
一个非常俊美高大的男子,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轻轻的搓捏,半眯着眼,头发细碎的散着,深吸一口,拿开,再缓缓的吐出,立夏从来不知道一个抽烟的动作可以这样优雅好看。他的脚下有很多烟头,可以知道他在这里等很久了。
不过不管他等谁,都和自己没关系,立夏从他身边错开离去,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放开。”
“不放,难道立夏不认识我了?”男子穿着长长的黑色风衣,靠近时传来一股烟草的味道,非常好闻,立夏处近了才发现他长着刀削似的锋利轮廓,鼻子高挺,眼睛深邃迷人,是他最喜欢的紫色,似乎带着外国血统。而且人很高,身材也修长挺拔,立夏发现他才到他的胸膛左右,抓住他拉近怀里的时候,感觉自己特别的弱小,立夏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难道我应该认识你?”立夏很不爽的退开几步。心里却在快速回忆日志里的内容,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和笔记本里对得上号的人物。
青柳立夏早从这个身体原主人那里看出,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有着非常简单干净的人际网关系,从小生活在爸爸妈妈的羽翼下,有哥哥保护,和几个朋友,像这样的男子不可能没有记录啊,当然,日志也是不全面的,不排除不太熟的人没记录。
而且他和原主人认识,会不会突然发现自己性格大变有点怪异?一瞬间里,青柳立夏转过几个念头。
男人却低低地笑了一下,声音如同小提琴般悦耳,他再次伸手将立夏抓出拉进怀里,热气吐在猫耳上,“立夏不肯来接我,我只好亲自找上门来了。”
立夏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猫耳敏感地抖动了几下,他脸上浮现浅浅的红色,耳朵也是,侧开脸,闷闷地道:“放开我。”
这次他倒是听话的松开了,但是右手却没有松开抓着他的胳膊。青柳立夏这时才发现他没有耳朵,脖子上缠着绷带,他似非似笑地低头凑过来道:“战斗机......你,没听清明说过吗?”
一瞬间,立夏的警觉性提到最高,脑子里那些残留在身体里的模糊片段却然他头痛了一下,瞬间让他苍白了脸。
“怎么了?”男人发现了他的异常,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触碰他的脸颊。
“没什么。”好在只是痛了一下,立夏躲开他的手指。
“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是的。”男人笑道,“我妻草灯,我的名字。”
立夏抬头冷冷地看他,冷漠道:“那有如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是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不是立夏,不是会为哥哥死去而悲伤的青柳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