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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命兮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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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馨儿紧张的神情。
瑶环却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啊,这个套话必须要有,虽然从媚香到香料,有几分兵行险招。但是,在那样的语境下,加上她神经紧张,是肯定会上钩的。
诚然,这还是有几分凶险。
对付馨儿,她必须有人证,物证。
虽说,有武后的令牌可暂时使徐婕妤不插手此事。可一旦,徐婕妤将这事捅到皇上那儿,以现在帝后之间的隔膜来说,武后的情况将是极端凶险。
不过,露儿轻笑,
这也好歹算她露儿为武后豁出了回性命。
当初,自己能想到是馨儿,也是因为机缘巧合。若不是,馨儿一下子替徐婕妤夺得了龙宠。武后又怎会让她去关注一个小小宫女。那么,如今,又怎能使自己这么熟悉馨儿身上这独一无二的香味。
一切的一切啊,只要是谁做过的,无论,她设计的多么精巧,完美?都会有痕迹。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完美的犯罪。
而如今,云开月明。自己手上既有人证又有物证。
“馨儿,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定你的罪吗?我现在来告诉你!”
瑶环走上前,从馨儿房间的香炉中倒出一些燃烧完的香灰,放在白手帕上。
然后向朗宇示意。
只见,一个髭须半白的礼官,缓步进来。
“李大人,请您看看这包香灰与您之前收到的,是否相同。”
馨儿一眼就认得,这是皇宫内掌管进香与香料的李德,李大人。
当年,太宗对他极为推崇,特赐姓为李。若是他的话,那自己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谢瑶环啊,
馨儿此时只剩下苦笑,
你真是滴水不漏!
不着痕迹的取证,轻易简单的引诱,苦心经营良久的计划,难道真的要失败?
还好,我还有最后一招。
应该,说你谢瑶环也难逃主人的谋划。
馨儿不着痕迹的退了退,手向桌子底部一扳。一切做得不漏痕迹,无人注意。
“这两包是一样的,虽然其中一包含量很少,但我能确定,它们都含有“无忧”。
只是,这香有几分奇怪。还望瑶环姑娘,容我将它们留下。”
瑶环笑了笑,
“李大人请便,只要证明这两包都是“无忧”就行。”
谢瑶环又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送李大人回尚仪院。
“怎么,馨儿,你是想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独一无二的香料,会出现在安定宫吗?”
馨儿的双眸通红,秀气的五官也拧在了一起。
是啊,她苦心经营良久的计划,就这样被破坏,被瓦解了?她是真得不甘心。
可是,木已成舟。
她暗暗咬下左耳边的发丝,
毒药入口。
主人,
她现在最对不起的就是主人。
如今,就让她用命来赎吧!
素馨略略瞟了一眼贺兰敏之。
主人还是那样,一如当年。
夕阳散乱下,马场上,一少年纵马驰骋,即使远远的看着,却也能感受到那股凌然而下的气息。
素馨不禁暗自叹道,这少年若是长大,必定能逐鹿群雄,君临天下。
思衬着,却感觉到上面有一股强烈的气场,不由得使她的心,怦怦直跳。
馨香入鼻,
这是天生异香?
“呵,你就是毒医圣手的关门弟子,素馨?”
不知怎么的,素馨,这两个字从少年的口中说出,竟让她的心感觉那么沉醉。
尽管,师傅总是说她小小年纪,就像个小老太太。做事,说话,总是很老成。可是,如今,这少年只是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便,心神荡漾?
不会的,她深吸一口气,
抬头,想与这少年对视,
可是,在她抬头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与魂完完全全的被定了住。
夕阳的余晖下,天边的云彩略略飘散,衬着落日的余晖,散发出七彩之光。
少年在白马之上,宛若天人,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可妖可仙,像是无尽的苍穹,足以将她全部吸尽。
少年看着她,一张脸上三分带笑,七分揶揄,紫霞金光下,更衬得少年凝脂肤色,如樱红唇。
少年看着她,轻笑:
“既然,你师父说你还算有些本事。那便,做我的影卫,
你可愿意?”
你可愿意?
这四个字,重重的敲在素馨的心里 。
“我愿意,即使死我也愿意!”
素馨喊出,用尽全身的力气。
夕阳下,少年的嘴角挂着浅笑,余晖将少年的身上镀了层金边。
微风扬起少年的衣袂,乌丝随风轻扬。
少年高挺的鼻梁,双目炯炯,望向远方广阔之地。
那一刻,她知道。
这少年不会为任何留恋,
他的心里,
——只有天下!
所以,现在,素馨便要用自己微薄的性命,替主人完成霸业中的一小步。
想到这里,馨儿忽然双目通红,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谢瑶环。
“就让我带着你一起下地狱吧,谢瑶环!”
随着馨儿嘶声力竭的一吼,谢瑶环被她猛地向后一推。
雪白的墙,裂开了血盆大口,将谢瑶环吞了进去。
贺兰敏之猛地闪身,想要拉回谢瑶环,可惜太迟了。他只扯下了她的袖边。
他的手紧了紧那袖边。
就在一刹那,身形晃动,
冲进了密室。
只是这一幕,馨儿已无力看见。
她嘴角含笑,血,慢慢溅落在那白玉般的手上,一点一点,可女子依旧含笑,
细若游丝的声音:
“一旦关上,就永远也打不开,永远也——打不开……”
女子颓然倒地,双眸留下血痕,却依旧巧笑嫣然。
因为,谢瑶环一定会死。
那密室中有她师父潜心研究四十年的毒气,去年师父过世时,留下了唯一一份解药。而她,把解药给了主人,连同她的心一起,给了,
给了……
馨儿终是没有能念出那个刻在她心骨里的名字,
——贺兰敏之
“露儿!”朗宇在一刹那,用尽全是气力,向屋里冲,只可惜,密室的门关得太快,纵然他的轻功绝顶,却还是被关在了外面。
侍卫们,从没见到他们的统领如此失态。
朗宇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雪白的墙壁,“玄铁,玄铁……”
侍卫们只听见朗统领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玄铁。
他们谁都不敢上前言语,
因为,现在被那困在玄铁密室的,不只是皇后娘娘特派的宫中女官,还有当今的周国公——贺兰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