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迦苜

2、chapter2 边疆气候干

　　边疆气候干燥，许笙站在太阳底下摸着干裂起皮的嘴唇，用力一扯：“嘶——”伸出舌头舔舔，满嘴血腥味。她把马系在树上，那马甚是烈性，把棵老树拽的树干直颤，看得人心慌。
　　“得了，黑子。给姐姐点面子，你看这树长的已经够砢碜了，你……喂喂……喂……你别跑啊，回来！！！”许笙气极，咬牙切齿地瞪着围着她得意洋洋遛圈子的黑马，心里直骂：你ＮＮＤ的谢奉非，人走了还不忘留下个畜牲整我。想把我逼走是吧，姑奶奶我偏不走，你就等着给你的马收尸吧。”黑马继续咧着马嘴“咴咴”地绕圈，时不时地扬起蹄子甩她一身泥灰。许笙闭目凝神站在圈子中间，在脑海里构建空间模型。近了，再近一点，就是现在，她伸手捞向黑马飞奔时朝后扬起的缰绳，随即用力一扯，一个“鹞子翻身”瞬间端坐于马上。黑马暴怒，剧烈跃动，努力想把许笙颠下来然后再踩那么几下。“Ｓｈｉｔ。”许笙低咒，下一秒便报复性地勒紧缰绳，身体拼命后仰，把可怜的黑马勒得人立起来，惊恐得嘶鸣着。显然它感觉到了架在动脉旁的匕首，意识到再不顺服结局很可能是变成马尸。
　　“乖啊，真乖。”许笙笑眯眯地骑在马上，温柔地抚摸着马鬃，“早就想骑了，可你那主人是个吝啬鬼，横竖不借。你也是，早干嘛的？早早的，从了我也就算了，何必吃这些苦头？”说罢扬了扬手中的匕首，“顾面瘫要是知道我用这样的匕首，一定会郁卒吧。”
　　严格意义上讲，许笙用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把军刺。刀身呈棱型，三面血槽。没有扁平的刀身，只有三棱的刃口，能刺不能砍。这就是传说中最厉害的军刀之一“三棱刺”。三棱刺是许笙偶尔在一个军事网站上看到的，其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一旦敌人被扎，伤口各侧无法相互挤压达到一定止血和愈合作用，不好做最初的应急处理。简言之，如果内部存在着肌腱断裂或是血管破裂，仅仅缝合表面是没有用的。当年李连杰《□□保镖》里就有这款，只需刺入人体任何部位8cm左右就可使敌手即刻毙命，而且在消除负压的体腔内将刺拔出，毫不费力。
　　在幻墟的时候闲来无事，就画了个草图出来，没想到被铸剑师杜长安瞧上了。虽说厹、音求 、三隅矛都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兵器，但在这个时空似乎还没被发明出来。杜长安用玄铁铸了雌雄两把，雌的那把就赠给了许笙。顾宁川看见了却摇头说“不行”，小小姑娘家的干嘛用这么狠辣的兵器。
　　许笙眼巴巴地瞪着即将到手的军刺，再看看顾宁川的冰山脸，绝望得差点涕泗横流。背后免不得找师妹林小绸埋怨：“他都那么厉害了，还霸占我的三棱刺干嘛？”
　　小绸一脸担忧，粉乎乎的包子脸越看越萌：“我听师兄说过，当你杀了人，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许笙看着眼前这个软绵绵，想到那个硬邦邦，忍不住狠狠“蹂躏”一番：“小绸稠，你真是萌翻了！以后嫁给师姐如何？”
　　小绸皱皱秀气的眉：“不要，小稠以后要嫁给二师兄。”然后自动忽略何为“萌”。
　　“为什么？”许笙想起那个憨憨的二师兄，哪里比自己好？
　　小绸笑眯眯地解释：“师姐，二师兄做的糖醋鱼可好吃了。”许笙抹汗，真没想到林小绸是一吃货。
　　许笙想方设法弄到军刺，事后又怕顾宁川责罚，就跑出来投奔谢奉非了。谢奉非虽然为人妖孽了点，但妖孽也有妖孽的好处，他不会动辄用一张面瘫脸来吓唬人。当然军刺是杜长安那一把雄的，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到顾宁川那里偷东西。

　　谢奉非大概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夏川军会遭到如此重创。不仅谢奉非没有想到，大家都没有想到。那是一种超出自然地力量，人类在它的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事情发生在黎明前夕。
　　一阵邪风穿过军帐，西方有剧烈的震响传来，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许笙被猛地惊醒，突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西边天空变成诡异的暗紫色，巨大的气旋贯穿天地，四周散发出墨黑的雾气，张牙舞爪，形状怪异可怖。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暗色的巨龙在天地间扭动。眺望西边的天色，诡异的紫，墨色的巨龙张牙舞爪，盘曲旋转，云絮飘飞。
　　西方天色玄紫相杂，黑焰四射。浓烟弥漫，一阵阵岩浆状的粘稠液体不时泼洒空中，遮天蔽日，昏暗了白昼。墨色气旋盘踞在天地间，以迅疾的速度移动，时南时北，时近时远。
　　四面八方溢满不详的气息，极具压迫力，就好比把人放在罐头里，当氧气快要用完时的窒息感汹涌而至。很快那种窒息感逐渐减弱下来，天空的暗色也淡了很多，当大家都以为劫难已经过去时，最大的恐怖才真正降临。气流突然尖锐起来，初时抽打在身上仅仅是钻心剜骨般的疼痛，后来愈加锐利，气流的涌动也愈加杂乱无章，在整个营地中疯狂地飞窜。而当这一股股细小的气流彻底具象化的时候，愣怔的士卒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失声呼号。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营地上霎时血肉横飞，各种内脏或三三两两，或成堆而落。士卒们的身体一个个地被邪门儿的气流拉扯贯穿，无一不被拆卸得七零八落。
　　一切来得凶猛而急，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就一命呜呼。
　　许笙是主角的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迷迷瞪瞪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天已大亮。在第一波窒息事某人就晕过去了，很不好意思地说，许姑娘骨骼虽小，但好歹体格还算康健，她是被吓晕的。就因为一直卧倒在地上，减少了被气流割开的机率，再加上许笙的运气一向不错，于是就华丽丽地错过了自她有生以来最大最惨烈的一次杀戮。就只是这样，当她看到满地暗色的血迹以及未来得及打扫的内脏和尸体时，还是忍不住把胃酸吐了出来。幸存的士卒抬着几具血肉模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向营帐内走去，许笙远远绕过。也许是人吧。她想，忍不住又呕了一地。
　　许笙蹒跚地找来纸笔，写道：“谢奉非你快回来，大营闹鬼了！”刚绑在信鸽腿上就被一只手夺了过去。许笙怒气冲冲地回头，一看是谢刹：“喂，他让你软禁我又没让你剥夺我其他权利。”
　　“你想他死就继续。”谢刹冷着一张脸，“具体为什么我想不需要解释。”
　　许笙恶狠狠地盯着这张跟顾面瘫有得一拼的扑克脸，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他说得也对，现在路上一定有埋伏，还不如别回来，最好永远别回来，天晓得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再发生一次。
　　“天啊，早知道不来了。”许笙毫无形象地盘腿大坐，郁闷道：“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巫衣那边看个究竟，如何？”
　　谢刹白了她一眼，冷道：“你哪儿也别想去，原地坐着。”
　　许笙哀号：“你疯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体统？”谢刹又一记眼刀，“你认为在军中有体统可言吗？这儿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儿来这里本来就是个错。”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亲。“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