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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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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花店里,已然都是修剪好成束成束的鲜花,忙碌完的花红弯着腰扫着地上的断枝残叶。多种花香混在一起,有种莫名的香气,说不上浓郁,也说不上清新,只是闻起来,有些草木般的沁人心脾。
看着花红把垃圾倒在垃圾桶里,转身时,迎面的风吹的发丝向后飞去,年轻的脸庞有些发红。
这个景象有些熟悉,和记忆深处的那个不断涌现的场景重叠起来。
也是风,比这更劲的风。
也是有些昏暗的天,比这更阴沉,阴沉的感觉都能掐出水。
穿过时间的碎片,跑得气喘吁吁。
那年的自己也是欢喜的迎风跑向那个宠我如珠如宝的男孩,呼呼的风声,冷冽的把衣服头发都吹的猎猎作响。
脸庞在最初是一片的冰凉,凉的彻骨,像是把脸贴在厚厚的冰上。但是一会儿之后,那些细碎的凉意钻入毛孔,融入血液,脸庞和鼻尖竟奇异的不再冰冷,而有了燥热感,尤其是看到越来越近的那个熟悉的时时刻刻赖在脑海,不肯消失片刻的身影,就算没有镜子,我也能感觉到脸迅速的充血,变的一片绯红。
“阿徽!阿徽!”跑到他身后,一拍他肩膀,我高兴的咧嘴笑了起来。接着又道:“你果然在这。”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显然惊异于该在课堂上现代汉语的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会才恍然,表情有些愠怒的的说:“你又逃课?”
明明是疑问句,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肯定句。
有些生气,却还是亲昵的点了点我的鼻尖,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下次不许这样了,瞧,又冻成了小红猫。”
“嗯,嗯,知道了。其实不是我逃课,是留在那听教授讲那些我已经会了的东西,有些犯困。还好,我坐在后面的几排,不招教授的注意,就溜出来了。”我边毫无诚意的点头,边解释道。
“你看,这大冷天的,我要真睡了,冻感冒了你不心疼?”说完,调皮的仰起头,眼眼因找到他而变的晶亮,专注的盯着他也有些发红的脸颊。
“就你借口多。”他摇头,伸手笼了笼我的头发,温柔的用额头蹭了蹭我的额头。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头摩擦着他的胸口,闷声闷气的说:“我想你了嘛。”
那时候正年少,喜欢就坦然的说出来,没有一丝忸怩。如果是现在,我最多也只是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口这些亲密的动作而已,而那句‘我想你了嘛’是只会在心里说,绝对没脸说出声来。
又是他……
还是他!
一直都是他!
阿徽!
阿徽!阿徽!
这个像魔鬼般的名字,如蔓藤般依旧缠绕于心,那细细的,坚韧的藤条永无止境的缠了一圈又一圈,密密实实,不留一点余地。勒的喘不过气,可却没有办法。
烦恼的抓了抓头发,哪怕这么多年,我依旧是忘不了他。
“秦姐,又头痛了?”是花红的声音。
睁开眼,就看到她露出关切的表情。
“我帮你按按太阳穴吧,最近天气也不太好,天阴沉沉的,肯定是连累的你心情也不太好了。你有偏头痛,该自己注意些,这虽不是大病,但究竟不好啊。”唠唠叨叨的的花红又开始数落我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了。
哎,不是我不想,而是控制不住,每次想到,心都隐隐作痛,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头也越发的疼了起来。
“对了,秦姐,我昨天在书上看到了两个治偏头痛的药方,说是很好用。用的是白芷,要把白芷研为细末,每次6克,每日3次,温开水冲服,连用7~10天。白芷味香解表,祛风止痛,对偏头痛治疗效果非常好。还有一个是葛根,用葛根10~20克,水煎分两次服,连用10~15天。葛根发表解肌,升阳解痉,也很不错。”花红边帮我按摩太阳穴边说。
她按的力道不轻不重,很是适宜,一会是在额头打圈按,一会是点压太阳穴及周边的几个穴道。手法极好,很快就缓解了头痛。
“差不多是原书背的吧?看你这一口气说下来,都不带喘气的。我要是记性有你这么好,当年读的说不是H大,而是北大了。”听花红把那中药药方说的这么顺溜,连用量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不禁感叹。
“你少取笑我了,秦姐。这个短,我自然记得住,长的话就不行了。我要真有你说的那么聪明,还能在这?”听到我的夸奖,马上反驳。随即觉得这么说好像是嫌帮我打工不好一样,又说:“我在这,秦姐你是很关照我了,经常不到下班时间就让我早回家去照顾弟妹和妈妈,发工资也会多给一些。我不是说这不好,我的意思是我要真那么聪明,就能想办法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说完,花红神色有些黯然。
她家境不好,父亲早逝,母亲又失明,弟妹年幼,全靠她一个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叹了口气。
“对了,秦姐,这些天,林婷姐怎么没来?”花红也终于发现林婷这丫头的异常了。
提到林婷,刚被花红按摩好的太阳穴又有抽痛的先兆了。
“是,她出差去了。”随便编了个借口,不能让花红跟着担心,她家的琐碎事够多了。
林婷。
在林婷失踪的十来天里,我虽担心,但有时还是控制不住的想他,不,不对,不是有时,而是经常。想到这,就觉得对林婷很愧疚。
在好友十来天不见的情况下,我还能去想过去的老情人,真想扇自己几个耳光,好把自己从这样讨厌的状态中扇醒。
林婷是孤儿,也没有亲戚。我根本找不到离她比我更近的人。要说报案,林婷是自己有事,亲自向经理请的假,而不是突然的消失,不属于可以报案的范围。除了静等,真是别无它法。
天有些凉,早上都要穿件薄外套了。依旧是阴沉的有些雾的天气。因天色还未全亮,连带的雾也是灰蒙蒙的,街道两边的松树像加宽的铁轨道一样向远处延伸,像是两队长长的队伍。
街上人不多,零零星星的。
我吭哧吭哧的晨跑。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曾经为了爱而努力……”突然从身上传来南合文斗悦耳悲伤的歌声,在静寂的早晨,把我的小心肝都吓的快飞出来了,心跳的频率都是平时的十倍。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我没心脏病,否则肯定要心脏病复发。那明天报纸肯定又是一条新闻,大大的黑体字,某某小区,一女子晨跑被自已的手机铃声惊吓至死。这死的也太憋屈了!
有些恼火的从运动裤里翻出手机,准备向肇事者咆哮几声缓解缓解受到的惊吓。一看,屏幕上三个大大的字在闪呀闪的:林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