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花开》霖宝

10、我想懂你多一点（二）

　　“累死了，回家还真是个体力活。”梁西擦着头上渗出的细汗。
　　“你还累呀，我这当苦力的还没诉苦了，你的包里都装什么了，比我的重多了。”曹云帆把行李都塞到行李架上后，把大衣也脱了。
　　“来，喝口水吧，我帮你打开了。”梁西把水递给曹云帆。
　　“是该你表现的时候了。”曹云帆赞许似的接过水，一口气喝掉了半瓶。
　　“你饿不，我这里有好多吃的。”
　　“饿了再说，不用这么殷勤，我会扛不住的。”曹云帆嘻嘻哈哈表现的受宠若惊。
　　梁西也跟着笑，看来吃人嘴短这招用不上了。
　　“美美真幸福，你对她真好，我是羡慕嫉妒外加恨。”
　　“哈哈，可惜我名草有主，就算你有半个老乡证，对不起，也没机会了。”曹云帆美的鼻子冒泡。
　　“你又来了。不过说真的，美美遇到你后变化确实很大，你对她真的不错。”
　　“那没办法，我外号护花使者，今天你不还感受了一下。”
　　“你不中云居士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曹云帆笑起来几乎看不到眼白，黑黑的眼睛里流出一道纯净的光泽，人更显诚实可靠。梁西说，“不过你变化不大，还是挺能说的。对了，那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梁西试着引出她感兴趣的话题。
　　“你？没看出来变化。”曹云帆在梁西脸上一扫而过，他没和梁西对视。
　　梁西拿出手机看时间，若无其事的又问了一句：“那于长波有变化没？”
　　“他也没有吧，不还是原来的样子。”曹云帆没有一点在意。
　　“那他原来什么样子呀？”梁西低着头玩弄着手机，像是一时兴起问起。她在心里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他什么样你不都看见了，又不会分身术。”曹云帆缓缓地语速，抬起头有点诧异说，“你不问于长波来问我？”
　　“这说明组织上信任你，我没问他才问你的呀，侧面了解才够客观。”梁西有点沉不住气。
　　曹云帆也开始玩手机上的游戏，游戏声音都没关。
　　“我们是探讨一下，丝毫不影响你坦荡荡的君子形象。”梁西想起美美以前说过的话。
　　“我不清楚。”曹云帆头都没抬。
　　“真墨迹，不说算了。”梁西有点生气，扭过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过了一会，曹云帆开始用胳膊肘碰她，她装作没有反应。他继续碰一下碰一下。梁西心里窃喜，表面上却故意绷着脸：“干吗，请问有事吗？有事我也不清楚。”
　　“吆喝，还记仇，别生气了，生气了都这么俊，我都看的快流口水了。”曹云帆献媚似的大脸出现在梁西眼前。
　　“流口水一边擦去。”
　　“我一边就是你，你给我擦擦。”曹云帆的脸往前蹭。
　　“想的美。”梁西往后撤身子。
　　“我不光想的美，我长的还美呢。”曹云帆还是讨好的语气，梁西没有说话。曹云帆离梁西更进一点问：“美不美？”
　　“不美。”
　　“是瓜子脸不？”
　　“不是，是国字脸！”
　　“美美都说我是瓜子脸，”顿了一下，“不过是西瓜子，还是倒着的。”梁西绷着没笑。
　　“不生气了吧，要是还生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站起来问问车厢里的人，我“女朋友”美不美？”曹云帆声大，手指着梁西，蹭的就站了起来。
　　对面的年轻夫妇怀里抱着酣睡的幼儿，看着他们呵呵的笑，拥挤在过道里的人疲倦的脸上顿时有了生机。梁西脸腾就红了，立即把曹云帆拽坐下，努力的保持着形象，压低声音：“我不生气了，你怎么这样呀。”在别人眼里，无疑曹云帆和梁西是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恶作剧成功的曹云帆得意洋洋，一脸坏笑：“谁让你生气，不理我了。”
　　“你呀，真是的，做人要低调！”梁西眉头都皱起来了。
　　“谁说我不知道？我一贯奉行的原则就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我看你完全就是不着调。”
　　终究曹云帆还是开口了：“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真不知道你们女生天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于长波人长的帅，这不用我说吧？要不也入不了你法眼。”
　　“我又不以貌取人，我觉得你也挺好的呀。”梁西说的是真心话。但曹云帆听了，脸上的表情竟有点不好意思，这让梁西感觉不可思议，他平时脸皮那么厚。
　　“他就算以前有女朋友也正常呀，是我们班的也不假，可谁也没有规定找女朋友不能找一个班的呀。他们早就分手了，你要是问我怎么分手的，我还真不知道。”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让人不放心。”梁西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要是想和好的话，早就和好了，也不会有你什么事呀。”
　　“听说不是那女生还喜欢着他吗？”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用，爱情要两厢情愿才可以。”曹云帆若有所思，挤出一点笑，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
　　“我对未来没有把握。”她把对迪一都没有说的话吐露给了曹云帆，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脆弱和任性。事实证明，女生在男生面前表露脆弱的话，很容易让他心生柔软，增强他的保护欲。看来，她还可以装的更可怜，更楚楚动人一些。
　　“和于长波认识好几年了，你也不要担心其他的，他这个人有时候心挺硬的，决定的事很难改变。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我们总是希望从别人那里获得力量，而能给予这些的只有自己。”
　　该问的都问了，梁西却没有知道后的清晰感，反而头脑发胀。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曹云帆的肩膀上，身上还有他的衣服，曹云帆笔直的坐在那里玩着手机上的游戏，游戏声音已被关掉。对面的夫妇男的面露倦容，女的怀抱着孩子依偎在他身旁安静的睡着，过道里坚守的人们一半都已经卧倒。
　　梁西姿势没动，轻声的问：“几点了？”
　　曹云帆身体动了一下，说：“凌晨两点。”
　　梁西离开曹云帆，舒展身体。曹云帆立即起身就要去厕所，梁西看到他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那一定是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麻木了。
　　凌晨六点零五分。梁西要下车的时间。曹云帆把她的大包小包拎下车，面带愁容：“你能拿完吗？天还不亮，不会有人劫吧？”
　　梁西拍着曹云帆的肚子：“你少来吓我，虽然我不能跟你比，不过我身体里的小宇宙随时会爆发一下的，放心好了。”
　　“你小心点，坐上车了给我信息，把你丢了没法向于长波交代。”曹云帆叮嘱着，神情像自己的哥哥。
　　“关心我就明说，还打着他人的名义，鄙视鄙视。”梁西打着哈哈。
　　“要不我也在这里下车，玩两天再回去，不过你可得陪我。”曹云帆开着玩笑。
　　梁西撇了他一眼：“别说笑了，车马上要开了，赶紧上车。”
　　车还没开，车厢里的曹云帆示意她走。她站着不动，看着他胖胖的脸，温存的笑容。梁西觉得无限的亲切。不管是否是受人所托，他都带给了她温暖和勇气。以后的岁月里，她也和很多不同的人一起坐过车，但是只有这次让人难忘，感动也许就在你敞开心灵的那一刻。
　　火车呼啸而去，清晨异常的寒冷，北风几乎要将这个小站吞没，如果没有这么多的东西拖后腿，梁西担心自己会被吹到南国。
　　刚坐上回家的大巴，就接到曹云帆的消息“其实我说的留下来是真的”。梁西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感激。
　　过年的喧嚣再也诱惑不了梁西，她已不再是那个热切盼望过年可以吃到糖的孩子，再热闹的场面也拉近不了彼此的距离。再亲切寒暄也觉得了无趣味。可是有奶奶呀，就算自己见异思迁，就算这个地方在简陋寒冷，可她还是会回来的，奶奶就是她回来的全部意义。虽说父母哥哥全都回来了，可她还是愿意和奶奶挤在一起听奶奶说个没完。奶奶消息很灵通的，东加长，西家短，村里谁作风不正，谁欠债不还，奶奶全部知道，挨个家的说给梁西听，看来八卦不分年纪，奶奶说的有劲梁西听得有味。
　　奶奶更是高兴，见人就显摆：“看着没，我这羽绒服，名品牌呢，还有这帽子，耳环，都是孙女给买的，还给我带回来一大堆奶粉，我是白天喝夜里喝怎么喝都喝不完，哎不让买都拦不住。”话语里充满了炫耀。虽然钱还都是源于父母，梁西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今年她们又多了一个话题，那就是于长波。奶奶问：“他长的好不好？有你那二表姐夫好吗？”
　　梁西撇着嘴：“二表姐夫多土啊，你拿他比。”
　　奶奶嘴撇的更远：“膀大腰圆的多排场。”
　　“按你这标准，那他一点都不排场。”
　　奶奶环顾四周：“那他像谁呀，你给我指指。”
　　梁西想了半天，说：“类型像村西头来给你看病的铁蛋医生家大儿子。”
　　奶奶嘴都撇歪了：“咦，瘦的像个电线杆，没劲干不动活。”
　　梁西撒娇的靠在奶奶身上：“人家以后又不干活，要那么大劲干嘛！”
　　“那以后抱娃不需要劲？”
　　梁西提高嗓门：“奶奶，奶奶，八字还没一撇呢。”
　　“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赶紧带回来让我看看吧，晚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上了。”
　　“奶奶，你又来了，动不动就说这种话。”听到奶奶说这种话，梁西就很急。
　　“不说，不说了，那带回来让我看看。”
　　梁西凑到奶奶耳边：“过完年，我爸妈都走了，我偷偷给带回来让你过过眼，乐意吧！”
　　奶奶笑的脸眯眯眼都找不到了，说：“乐意！乐意！”奶奶更紧的抓着梁西的手说，“我是看一眼少一眼。”
　　“又说，再说不理你了。”梁西心里隐隐的痛，伴随自己长大的还有奶奶的更见衰老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