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一秒千年》雛羽

2、01.苏醒

　　01.苏醒

　　哈利．波特流了一身冷汗，他猛的做起身，发现自己的背湿了一片，大了几号的T恤黏在他的背上，十分难受。他伸手拉拉衣服，又拨了拨他那永远不会服贴的黑发，手指在那闪电型伤疤上停留一会，接着颓然倒回床上。

　　几点了？哈利看了眼窗外，然而今天是个阴天，他无法从天色来判断现在的时间。其实他五点就醒了，为了付钱给早上送报的猫头鹰。但是在看完报纸后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于是回到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不会中午了吧？

　　“喔，梅林……”哈利翻过身，开始思考自己之所以会惊醒的原因。

　　喔，对了，是梦。他闭上眼，觉得自己脑袋里还充斥着那声响亮的“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有一种感觉，梦里的那三个人……那个少年他不知道是谁，但是另外两个……黑发黑眼的青年和金发蓝眼的青年……一个是斯莱特林的话，那么另一个……

　　“格兰分多……”

　　不过，那终究只是个梦不是吗？哈利爬下床，在枕头边胡乱捞着自己的眼镜，在带上眼镜时险些戳到自己眼球。他看了一眼达力不要的旧手表，确认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还好，没有睡太久。

　　叹了一口气，哈利决定暂时把那诡异的梦抛到脑后。

　　现在是1995年7月，哈利一年中最不期待的月份。他知道全世界的学生都迫不及待想要放暑假回家，但他偏偏就是痛恨暑假，只因为暑假他必须待在女贞路面对德斯礼一家，他这辈子仅有的亲人－－即使他不屑。

　　哈利轻轻走下楼，弗农和佩妮两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达力不晓得到哪里去了，估计是和他那些仗着体格优势欺负小孩的伙伴们去“散散步”以及“狩猎”了。当然，佩妮一直以为达力是去别人家喝茶，这可真是个笑话。哈利抽了抽嘴角，尽量不引起他们注意的打开门溜了出去。

　　好像快下雨了。

　　哈利绕了一圈，走回女贞路四号客厅的外面，然后贴着墙壁躺下。说实在，灌木丛中其实挺凉的。

　　他需要新闻。

　　Voldemort 复活了，不到一个月以前，在里德尔家的墓地。那天在墓地里的景象总是夜夜困扰着他，他只要闭上眼进入睡眠，那些恐惧便会排山倒海而来－－那是平常他尽力隐藏起来的。 Voldemort 的样貌、细长的手指、围成一圈的食死人、死去的塞德里克‧ 迪戈里……

　　想到这里，他忽然发现今天下午的那个梦是多么珍贵，这是这几个礼拜以来唯一一个正常的梦……虽然也不是说真的很正常。

　　七点新闻的片头曲响起，哈利猛然忆起自己躺在灌木丛中的目的－－听新闻。

　　前几天他都是直接光明正大踏入客厅的，但由于每次都会被弗农的咆哮声盖过新闻的声音，坚持了四个礼拜后哈利终于决定转移阵地。待在灌木丛起码耳根子清净些，虽然看不到画面会有点困扰，但说实在的只要有声音他就能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前提是没被弗农和佩妮聊天的声音掩盖。

　　第一条新闻……头条总是播报最严重的……也许，在等了一个月以后，就是今天－－

　　『在西班牙机场行李搬运工的罢工运动进入第2个星期以后，束手无策的度假者人数创记录的塞满了整个机场——』

　　“是我的话，我会让他们永远丢掉饭碗！”弗农在头条结束时吼道。哈利在窗台外轻轻松了口气，既然束手无策的度假者都能登上头条了，代表没有更严重的事情了－－比如离奇死亡。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Voldemort 复活了，应该会有所行动才是，比如攻击无辜的麻瓜……但是一个月以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哈利每天都非常紧张，仔细关注着麻瓜和巫师界的消息，但无论是预言家日报还是麻瓜新闻，都透露着一个事实－－现在和平的很，一件破坏与死亡的案件都没有。

　　怎么可能？

　　哈利不解，要不是那天的事情太过真实，甚至每天晚上的恶梦都会提醒他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怀疑那一天根本就是个幻觉了。

　　太和平了。

　　这就像是暴风雪前的宁静，这时候愈是和平，之后的灾难就愈是可怕。

　　但是感觉，他好像在其期待灾难一样？和平不好吗？哈利有些懊恼，他听着关于东南方干旱的新闻，觉得今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新东西。接着是关于女演员的八卦、差点在农田坠毁的直升机等等，哈利一个个仔细听着，但每个新闻都再也正常不过了。

　　『苯基鹦鹉找到了一种新奇的保持凉爽方法，巴恩斯利的苯基鹦鹉，学会了水上滑行！玛利多金斯将会找到更多……』

　　这是最后一条新闻了。哈利呼出一口气，既然他们找到了会滑水的相思鹦鹉，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再听的东西了。反正新闻也已经结束了，哈利小心翼翼地翻身，打算偷偷爬出灌木丛。就在他才刚挪动了两吋的时候，一声如同爆竹般响亮的劈啪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他看见不远处的一只猫从车底下钻出来，接着快速跑开－－那似乎是邻居费太太的猫。

　　哈利没来得及多想，他在佩妮的尖叫和弗农的怒吼声响起的同时跳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拔出魔杖，打算对抗某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任何东西。但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的头顶就和德斯礼家突然打开的客厅窗户相撞了。

　　哈利的头一阵剧痛，他摇晃着想稳住身子，佩妮持续的尖叫声使他的头更加地疼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被弗农那粗大的手指狠狠地掐住了脖子。“把那东西扔掉！”弗农咆哮：“扔掉！别让任何人看见！”

　　哈利很想对他怒吼，如果希望不被人发现的话，就别大吼大叫制造更大的骚动！但是他没有，他只能艰辛地说道：“放开我！”他们扭打了几秒钟，接着哈利成功用左手推开了纠缠不休的弗农姨父，右手抓紧了他的魔杖。弗农彷佛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看着哈利的魔杖。

　　哈利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看着弗农姨父的脸，对方那因怒火而扭曲的滑稽表情和某张异常熟悉的面容重迭在一起，那张脸对着自己愤怒咆哮，手里拿着魔杖，伤痕累累。一道属于少年的声音就这么窜进脑子里。

　　『－－凭什么因为你比我年长，你这个连我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废物就可以得到一切！只因为我、只因为我是－－』

　　“别拿那玩意指着我！”

　　弗农的怒吼令哈利猛的清醒，他发现自己发呆了，还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慢吞吞的放下魔杖，刚刚隐约闪过的那张脸，和梦境里那个金发蓝眼的青年有那么一点的相似。

　　－－别傻了，世界上金发蓝眼的家伙可不少。哈利随即想道。他抬头，瞪了依旧一脸扭曲的弗农一眼，接着跨过灌木丛，仔细确认周遭。他已经开始觉得早上的梦并不只是梦了，加上刚才的影像……也许该找邓不利多谈谈？连同这个奇怪的声响。

　　四周的一切看起来无比正常，没有任何事物能解释刚才的爆破声。不知怎么的，哈利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某个巫师幻影移行的声音。忽然他发现附近邻居纷纷靠在窗边看着他们，连忙收起魔杖，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听着弗农用别脚的借口让那些好奇的邻居消失在窗口，准备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屋里，但是弗农叫住了他：“小子，你在胡搞什么东西？”

　　哈利盯着他气成了酱紫色的脸，明白接下来又是一场争吵。

　　该死的暑假，该死的德斯礼家，该死的－－Voldemort！

　　※

　　萨拉查‧斯莱特林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坐起身，看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摆设，脑袋模模糊湖地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

　　喔，对……他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个白痴意见不和打了一架……然后那家伙把以前也在他身上用过的某个白魔法攻击咒语丢了出来，不巧那时候莱比‧马尔福这个不会看状况的小鬼跑了过来，差点被戈德里克给打中，自己下意识的保护了莱比那孩子，结果就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被戈德里克相同的魔法打中了。

　　这真是个耻辱。

　　刚开始只是右手的旧伤在发疼，他本想说让赫尔加‧赫奇帕奇帮忙看看就能治好了，所以给戈德里克抛了冷话之后就离开了那里，但却在回去的路上倒下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待在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研究室，罗伊纳正慌慌张张地往他身上丢一堆咒语。

　　『……妳搞什么？』他那时觉得异常疲倦，右手好像没知觉了。

　　『我要宰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纳毫无形象的咆哮：『他在你十五岁时对你用的那个－－到现在还消不掉的白魔法诅咒，他居然敢再用第二次！他是真的存心想让你死吗！』

　　『不，他大概是想说反正那个诅咒也只剩下一个伤口罢了，应该不会再造成太大影响。』萨拉查冷笑，他用左手抬起已经毫无知觉右手，有些惊讶地看见自己右手布满了魔纹。『罗伊纳……我手上的魔纹是妳放的？』

　　『不是。』罗伊纳看起来很沮丧：『那是诅咒的效用……而且那魔纹不只在你的右手臂……它已经几乎扩散到全身了，也许你会觉得有点麻，或是没有感觉之类的……』

　　萨拉查放下手，事实上他几乎整个右半边的感觉都消失了。

　　『等魔纹成功布满你的整个身体，它就会开始作用。虽然你以前也中过一样的诅咒，但那时候那个诅咒并没有成功，而这次是成功的……又因为你伤口上残留的诅咒的关系，它们作用的速度会加快……』

　　『效果是什么？』

　　『……你会开始感受到灼烧班的疼痛，然后白魔火会开始从你身体内部燃烧，你知道白魔火和魔火一样，是无法用任何咒语消除的，除非它们烧光了目标物。再加上你的纯黑魔法体质，白魔火要吞噬你大概不用一分钟。』罗伊纳脸色有些苍白，萨拉查闭了闭眼，接着微微低头，他的上衣已经被罗伊纳脱去了，大概是为了观察魔纹。

　　已经到胸口了呢。

　　『哈哈，于是我萨拉查‧斯莱特林要在这里等死了吗？』

　　罗伊纳一僵，接着慢慢说道：『我一直有在做……让魔力的时间停止的研究，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但是能阻止它继续造成影响。比如用在你身上的话，你身上的魔纹不会消除，但是也不会再蔓延。』她顿了顿，然后露出了有些自责的模样：『不过我的研究还没完成……这个魔法是半成品，我暂时还无法控制它停止时间的范围，上一次的实验……那只老鼠整个停止了，不只牠身上的魔咒，还有身体和灵魂。』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打算对我使用那个未完成的魔咒？』萨拉查紧盯着她，罗伊纳有些迟疑，接着说：『我有这样想，但决定权在你身上。』

　　『如果我不答应，我就准备被白魔火燃烧。』他闭上眼：『所以，要做什么就快点吧，我还要修理戈德里克那家伙。』

　　『要是－－要是失败了－－』『我相信妳会成功，而且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立即死去，妳还有更多时间把这个咒语完成然后补救。』

　　罗伊纳抓紧了自己的魔杖，纤细的双手在颤抖。

　　『抱歉，萨拉查……我是说，如果失败的话。还有……我信你的判断，这次是戈德里克太信任学生了。』

　　萨拉查淡淡的笑了：『那么，希望妳能说服戈德里克和赫尔加了。』

　　罗伊纳露出有些困扰的神情，接着举起魔杖。

　　记忆嘎然停止。

　　萨拉查‧斯莱特林明白，罗伊纳肯定是失败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的时间被停止了多久？萨拉查举起自己的右手，将长袍袖子拉开，赫然发现身上的魔纹已经没有了。不过，当年戈德里克留下的伤口还在，仍然没有消失。

　　盯着那道显眼的疤痕，萨拉查忽然有些不悦，他甩手放下袖子，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对？

　　萨拉查觉得自己每块肌肉都在抽痛，他缓缓爬下属于自己的墨绿色大床，环视四周。

　　这里是他在霍格华兹地下建立的空房，作用仅仅是让宠物蛇怪爱莎能有活动的空间，虽然当初萨拉查捡到她时她还是个小不点，但他知道有一天这只蛇怪会长大数百倍，因此特别留下了这样的空间。

　　本来把爱莎安置在这里就行了，但是爱莎一离开他便开始哭泣，最后萨拉查不得不在这里弄出另一个房间，放上床和书柜等生活用品，并且承诺爱莎他只要有空就会过来住住。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因此当萨拉查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时候，他就会躲到这里，陪着爱莎，看看书然后睡觉。

　　把自己挪过来的应该是罗伊纳吧？为什么罗伊纳会知道这个地方？萨拉查有些纳闷。

　　当他站起身时，他终于发现了第一个不协调的地方。

　　视野高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使睡了这么久，但对他来说只有一秒钟－－他好像、也许、似乎、大概、应该……变矮了？

　　－－梅林！

　　萨拉查转身，看着不远处的一面穿衣镜，迟疑了几秒钟。

　　最后他还是吸了一口气，走向前。

　　“－－罗伊纳‧拉文克劳！”

　　他对着镜子里，十五岁的自己，咆哮。

　　－－他必须冷静下来。

　　萨拉查依旧站在镜子前面，死死盯着那个十五岁的自己。

　　黑色的短发，有点过长的浏海，鬓脚刚好盖过耳垂。一样黑得深不见底的双眸，略微苍白的肌肤……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自己十五、十六岁时的样貌。但是印象中自己在十五岁接近十六岁时开始快速长高，而现在这个高度－－

　　萨拉查忽然觉得，死在戈德里克的诅咒下或许还没那么糟。

　　见鬼的梅林。

　　萨拉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他同时还发现了一件事。这面镜子原本是会说话的，是萨拉查从家族里带出来的东西之一。记得小时候这镜子总是会大喊着：“小肉球、小肉球，长大了就不可爱的小肉球，亲爱的萨拉！你哪时候才要像以前一样坐在我面前玩着戳戳脸的游戏呢？”

　　……所谓的戳戳脸游戏，只是自己当时不懂事，以为镜中的自己是那面会讲话的镜子，才不时伸出手去戳他脸。看着自己戳道对方，但对方的手指却停在有点距离的地方戳不到自己时，他就会开心得哈哈大笑，然后镜中的人也会一起开怀大笑。

　　不过现在，这面镜子沉默着，感受不到任何活力。

　　这可是斯莱特林家的镜子，究竟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令它身上的魔力消失？

　　萨拉查觉得自己必须出去看看。

　　但他有一种感觉。

　　一旦走出这里，一切，就不一样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