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卷耳倾城

4、第四章

　　五月份的昼已经拉长，尽管如此黑夜还是如期的降临。叶辛诺一个人在教室里呆坐了很久，来教室自习的人看见他一个人一言不发蹲在教室的角落中，吓得关掉了刚打开来的灯跑掉了。教室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叶辛诺回过神来看向窗外，此时的星空像是被巨大的漩涡一般狼狈不堪，正如他此刻的心情。然而叶辛诺还没来得及品味这样的心情，就被不和谐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喂！你就是叶辛诺吧！”粗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刺耳。
　　“……”叶辛诺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
　　那人也似乎料得他的反应，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今天打了我的女朋友，这笔帐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的算一算。”
　　林美丽没钱没权更没貌敢在学校如此横行霸道全靠了她那有钱有势但同样没貌的男朋友陈阳。
　　“随便你。”
　　“这么听话就好了嘛。你们给我上。”
　　这个时候叶辛诺才发现在陈阳的背后有几个相貌扭曲笑容奸诈的混混们。也是，以多欺少的时候混混头都是喝着茶看小弟打架以免混混头的名誉受损。
　　叶辛诺嘲讽的笑了笑，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混混头，“给我教训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大哥都这么讲了小弟哪有不遵命的道理。叶辛诺被狠狠拽起，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被狠狠挨了一拳，之后就被甩到了角落里。叶辛诺的身体被重重的砸到墙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他擦了擦嘴角留下的血，刚想要站起来，就被离最近的混混踢中肚子，闷哼一声倒地。
　　“看样子很有骨气嘛！你们用力，打到他求饶为止。”现在的陈阳早已不是抱着为女朋友出口气的初衷了，而是一种看着垂死挣扎的人向自己求饶变态的快感。混混们的脚毫不留情得踢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叶辛诺依旧没有吭声，只是闭着眼默默忍受这一切。
　　痛，痛，痛，浑身就像是火在燃烧一样，也像是被搅碎机狠狠得搅碎一般。
　　佳卿，当初你为我挡住的那一棍，是不是也那么的痛。不过还好，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你身上的伤我要仔仔细细帮你处理好。佳卿，等我。等我。
　　叶辛诺已经支撑不住了，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近视1000多度的人拿下了眼镜时的样子，却还要比他们多了晕眩的感觉。
　　“老师，快来，有人在这里打架。”
　　混混们一听有人找来了老师，立即收手，跑得像是被烫到了屁股的老虎狼狈匆忙。
　　“喂，叶辛诺，你没事吧！醒醒啊。”
　　他痛苦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张焦急的熟悉的但是很模糊的脸。艰难得扯开嘴角，“佳卿，你来了。”之后就昏迷了过去。
　　叶辛诺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的项佳卿还是一脸灿烂的笑脸，清脆的笑声，还有对他的撒娇的话语。然后画面突然一转，是佳卿和他认识的地方。
　　在昏暗的胡同里。
　　“小子，你未免也太嚣张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于是出手就是一拳。
　　接下去的画面可想而知，就是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脚，谁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就在叶辛诺和对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呀，这里是怎么了，警察叔叔你快来看看啊。”对方一脸无知和害怕的表情。
　　对方听到有警察，也顾不上叶辛诺，扶起倒地的同伴，甩下一句下次有你好看的，就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叶辛诺将脸上的血渍擦干，呸了一声也要转身离开。
　　“喂，我救了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感谢？”
　　叶辛诺这才想起了有个多事的女生喊了警察才害得这场架没有胜负。“谁叫你多事的。你哪里来的，大爷我有叫你救么？”
　　“你不认识我？”那女生跳到他的面前，“真的不认识我？”
　　叶辛诺认真看了看女生的漂亮样貌，是有点的熟悉，好吧，对于他来说天下的美女都是一个样的。反正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站在他面前的女生是谁。
　　那女生看他一脸迷茫和不解，气呼呼得说“叶辛诺，我叫项佳卿，你一定要牢牢得记住我，我叫项！佳！卿！”最后三个字更是咬牙切齿读了重音。
　　“项佳卿。”被吼的人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嗯，我记住了。这下可以了吧。”我记住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叶辛诺叶辛诺，你醒醒。”
　　好像有来自远方的叫声呼唤着他。他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痛了起来，一下子佳卿气呼呼的样子消失了，昏暗的胡同也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叶辛诺和那句从遥远的空洞的声音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叶辛诺醒过来了，似乎受了什么指引一般，朝看到黑暗之中唯一的亮光走去，之后便睁开了眼睛，白茫茫的一片，手上还扎着针，吊着吊瓶。是在医院里。他一转头就看到趴着睡的夏言。
　　似乎是感受到了动静，夏言也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见叶辛诺正看着她，瞬间清醒了很多。
　　“你醒来了啊。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一直在喊佳卿的。是你的女朋友？”
　　“你知道我很讨厌什么人么。”叶辛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一个重新的问题。
　　“什么人？”
　　“圣母。特别像你们这种自以为是救了别人，甚至还妄想介入别人生活的人。”
　　“我没有。”说话的人略带着哭腔。
　　“最好是。”说完，叶辛诺就想要拔掉针头离开。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按住。
　　“你干嘛。也对，圣母还有一个特性，总是按照自己的脚步生活，认为自己是对的就是对的。还有你最好放开手，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医院。”
　　“既然你说我是圣母，那我就圣母到底好了。今天要是没有打完针，你别想回去。”
　　“随你的便。”于是甩开放在他手上的手，拔掉了针头，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走去。
　　“叶辛诺，如果不是我，你会死的！”
　　“呵，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死？”
　　“……”
　　似乎早就料得会是这样的反应，叶辛诺冷笑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怎么会知道她对我的意义，因为她才使我本已黑暗的世界有了光彩，因为她才敢相信我曾不敢想象的未来，因为她我才懂得原来爱是改变这个任何一个人的。你又怎么可能懂得我对医院的恐惧，就是在这里，我看着她被推向了另个一个地方，就是在这里，我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如果你什么都不懂，那就闭嘴吧。

　　第二天，林思瑜刚刚到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莫轻离就一脸严肃的对她说；“昨天叶辛诺打了林美丽，后来他被陈阳打了，你知道么？”
　　思瑜看向叶辛诺的位置，看到主人公正趴在桌上上。“唉？没死么？”呵，他应该很想要去找佳卿了吧。
　　“喂喂，你怎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还这么狠心。他被夏言送到医院去了。”
　　“人人平等嘛，你说是夏言把他送去了医院？那死定的是夏言吧。”和佳卿差不多的长相就一定让他很恼火了，更何况夏言还把他送去了他最讨厌的医院。叶辛诺平常再怎么装懦弱，但这个时候是一定会露出本性来的。
　　“嗯，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夏言一脸的挫败感。”
　　“果然是这样。”
　　“思瑜，你们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说叶辛诺消失了一年后性格大变啊。”
　　“是经历过一次就在也不想要经历也不想要去回忆的事。”
　　一开始谁会想到是这样的结局，遇到了对的人，就竭尽所有去挥霍，去放肆。美其名曰就算我们四个人到最后没有在一起，但是回忆起来还是会觉得彼此都会曾离开。殊不知，等到真正的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回忆才是最伤人，越是美好的回忆在如今越是讽刺。而这些回忆也只能够变成一段记忆，深深掩埋在内心深处，不能被触碰。
　　“等等，你说听说，你是听谁说的。”
　　林思瑜因为佳卿的缘故中考时特地选了一所相对不错，但是对于曾在市中心上学的人来说是很偏僻的学校。林思瑜翻阅了新生名录，将在曾经在A中上学的人一一记录下来并且狠狠的警告他们不能够将以前关于项佳卿和叶辛诺的事泄露出去，不然按照叶辛诺的个性定是不饶他们的。吓得那几名同学连连道不会，叶辛诺的狠在A中可是出了名的。至于叶辛诺出现在这所学校，林思瑜一点都不奇怪，一定是跟她一样的缘故。那会是谁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嗯，一个自称了解叶辛诺过去的人。”
　　“谁？”林思瑜第一反应想到了秦穆，不过马上就被排除，秦穆怎么可能回来了。
　　“是比夏言早几天转学过来的，不过转到3班去了。嗯，好像是叫周仪。”
　　“周仪！”都会跟佳卿那个喜欢秦穆却被残酷拒绝的周仪，那个被拒绝后就把怨气撒在项佳卿的周仪，那个也因为被拒绝后与四人组势不两立的周仪！
　　“看样子你是认识她啊，也对，她好像也是A中出来的。”
　　林思瑜感到很无力，沾了佳卿的光，周仪怎么可能会对叶辛诺仁慈呢，她的出现一定会对现在相对平静的高中掀起一阵波澜。不过叶辛诺自从她见到他以来就再也没打过架，不知道会怎么对周仪啊。
　　不对，叶辛诺上高中以来不管别人怎么挑衅他，都不会还手，这次的事端竟是以叶辛诺打了林美丽为开头。怎么回事？
　　“轻离，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叶辛诺会打林美丽？”
　　“好像是林美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后来他们去问林美丽说了什么的时候，林美丽说是周仪告诉她的。周仪好像真的什么都清楚啊。”
　　那么林美丽说的事情肯定与项佳卿有关。周仪自然是什么都清楚，所谓知己知己百战不殆，叶辛诺，项佳卿，秦穆，林思瑜，这四个人的生辰八字想必周仪也是清清楚楚的。就这种挖掘八卦的潜力，不作狗仔真是可惜这一身的才能了。
　　这一回林思瑜有的就不只是一种无力感了，更多的是恐惧。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引诱着她和叶辛诺一步步走进去然后万劫不复。先是和佳卿差不多相貌的夏言，再是知道他们所有事情的周仪，接下来又该谁出现让这趟浑水更加混浊不清呢。
　　接下来的一节课是体育课，不同于往常，思瑜和轻离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光了还没有走出去。
　　看着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思瑜从抽屉里拿出了药膏，走到叶辛诺的位置上放下药膏之后才对轻离说：“我们也走吧。”
　　轻离看着思瑜这种没骨气的行为，无不感慨道：“都说林思瑜是火辣辣的大女人性格，没想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这么的小女人啊。不过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做啊？”轻离在某天不经意间看到思瑜在叶辛诺受伤之后偷偷在他的桌上放上药膏，才知道原来她拒绝了那么多的男生，是因为她一直都喜欢着叶辛诺。
　　“当面给他，他一定会不接受的。”比谁都看重自尊心的他肯定不会接受他认为的施舍和同情。而且就算她不说，叶辛诺也肯定知道是她做的。
　　“你们还真的是……不过身为我哥的绯闻女友，你竟然暗地里帮别的男人。真替我哥感到可怜。”轻离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转了一个话题。
　　“你难道不知道在我之后你哥又传出了好几个绯闻女友么，作为曾经的过气的绯闻女友，我还没有去兴师问罪呢。”
　　“哈啊？作为他的妹妹我可只承认你这个一个嫂子啊。”
　　“那你终老的时候应该也没有嫂子了吧。你哥能受得了么。”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出教室。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周仪敢做出对叶辛诺不利的事情，那第一个饶不了周仪的就是她林思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