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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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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想,这是至今为止,她经历的最为尴尬的一场宴会。现在,她就坐在那个让她尴尬的罪魁祸首的腿上……想到刚才他居然用把她抱回蚩苍的姿势抱她进场,她瞥了一眼下面众多人头,简直要羞愤致死,还好脸上有层东西隔着,否则真是没脸见人了。而且这蚩苍的官员们貌似都性格沉稳?看着这样一幕居然都没有议论声,不过这也只是她没看见抱着他的人一进场就给了殿上一记阴狠眼光,这样谁还敢做声?
“你宫里当真穷酸的只有一张椅子啊?”
“嗯。”迦唯淡笑着抿了口手中的茶。
丝睁大眼睛看着他,果真是第一大变态!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可与其他变态相提并论!她放弃加椅子这一做法,扫视周围,无奈只见人和桌子,低头看着整个高台上仅有的一张椅子——正是他二人坐着的椅子,这椅子足以坐两个人了!
“那你放我下来行不,我想坐椅子上。”她不适的动了动,其实人肉垫也挺舒服的,但是这是面子问题,不可贪图感官享受。
她这么一动,迦唯就开始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等到她刚要发作,他又轻轻的将她抱到一边,又用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声“好”。
对于他的无条件答应她比较满意,这下终于可以随意点了,她看向下面的坐台。
就在下面一层,摆着四张长桌,坐了四个戴面具的男人,其中刚刚那位北殿就坐在右手边的内侧,外侧的男子一头银色长发,以墨玉冠束起,一身银灰色长袍,加上他与北殿都是银色面具,丝有一种他闪闪发亮的错觉……
左手边的两人则一人石榴红面具,一人葡萄紫面具,这两个颜色配着他俩一身华丽鲜艳的衣服很是打眼,偶尔对上二人抬起的眼眸,丝心里只想到一个词:妖精。
“北端你见过了,旁边的是西殿,对面,红东紫南。”迦唯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她接过,却没有喝,她环视一周,发现这里居然没酒,她突然想喝那种酸酸甜甜的果酒。
“不想喝?”迦唯看着她问道。
丝猜测他到底有没有读她的心思,听他语气不太像,只好说道:“怎么只有茶啊?”
“大家都喝茶。”
“就没人喝酒吗?”
“我不喝酒。”
“……”
“请四位殿下向公主殿下献礼。”大嗓门的女官再次出声,丝傻了眼,不知道怎么还有这一出。
东殿和南殿的侍者都端了一个方盒子上来,凛蝉和茜语二人施礼接过,原来根本就没她什么事。
北殿的侍者和西殿的侍者竟都身穿一样的碧绿色衣服,北殿的侍者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凛蝉后,和她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有了接下来这样一番场景——凛蝉退下,他走到丝面前,毕恭毕敬地对着她说:“公主,北殿说除了礼物以外,他还让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丝愣了愣神,这小侍者长的眉清目秀的,只是他说话的时候面部怎么略显僵硬?
“什么?”
“就是……这个。”面前的人将嘴巴拼命的裂开,露出牙齿,想要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是丝显然有点被吓到,这人在干嘛?
侍者不好意思了,他转眼看看一旁安静喝茶的王,见他没有管他们,于是也大胆的向丝解释道:“我家主子让我交上礼物后务必用他最灿烂的笑容向您致敬,不过……”他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我做不来我家主子那样,所以,公主……见谅、见谅。”
丝这下回忆起北殿之前的一举一动,这奇怪的笑容她不知原版如何,但是这种奇怪的事情却是那人叫他做的,她同情的看向小侍者道:“我理解你!”
小侍者顿时无比感动的哭了出来,然后泪流满面的向她一鞠躬,再奔下高台,站回北殿身后,甚至忘了向他伟大尊贵的王行礼叩拜。
丝在心里将北殿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主子,将他的侍从折磨的一句“我理解你”就可以泪流满面?
只剩下那位西殿了。
不过见那位绿衣侍者慢吞吞的走上来的样子,丝预感好像又有什么要发生了……
“青鱼该死!青鱼该死!”看着跪在地上猛烈磕头的人,丝想,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说的就是这样吧……
“青鱼所为何事称自己该死?”大殿之上的男子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丝却没看见他眼神就在开口时已冷到极致,而目光终点,正是座上依旧稳坐如山的西殿。
那青鱼正要开口解释,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陛下息怒,是臣弟没准备妥当,以至误了陛下和公主的兴致。”
西殿从位置上起身,面向他们,半弯腰,左手搭在胸前,头微低,额前的发丝正好遮住被面具覆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见他发色奇异,丝对他的双眼甚感兴趣,这下看不见着实感到失望。
“无碍,你下午刚刚回朝能来出席已是不易,没准备也是情有可原,回座吧。”迦唯说完这话,眼神扫过身边不安分的女孩,很快又收回目光,他垂下眼眸,开口道:“想必公主已经累了,凛蝉,送公主回去休息,好生伺候。”
丝奇怪好端端的叫她回去干嘛?她不累啊……想着居然就把话说了出来,台下传来一声嗤笑,丝狠狠地向北殿瞪过去,不料北殿身边已经坐下的人这时突然抬头……
丝走后,宴会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殿中的官员臣子们都心里有数,蚩苍从来没有过一位公主,王未娶妻,后宫甚至一个侍妾都没有,当然他们也不担心蚩苍王室无后,因为他们的王有着无限的寿命,这是众所周知的,如今冒出一个公主来,也未表明是妹妹还是养女,不过看起来王很重视这位公主,众人自然不会去提些冒犯的话题。
宴会结束后,官员们各自散去,宫中热闹的气氛消失,整个坤漱殿,只剩四殿和高台上一只手撑头的金发男子。殿中人少了,便也迅速清冷下来,在座的五人都不说话,连喝茶放杯都无声,殿内安静的诡异。
“唔……”北殿发出一声轻哼,惹来另外四人目光,他赶紧抬头笑道:“大哥把我们都留下来也不说话,小北都要睡着啦~”
对面的东殿斜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死了。”
东殿身旁的南殿摇头笑笑:“他就是这副德行,没办法!”
“你们就嘲笑我吧,王兄和大哥可从来不嘲笑我。”北殿右手送到下巴下撑起来,左手在茶杯里沾了水开始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不再做声。
又是一片诡异的安静,北端悄悄地向两侧瞥去,见二人都不说话,气压很明显的低沉,这两个都是不好得罪的,他可不敢再说话了。
“你今天明明可以不来。”高台上的人开口了,却不料说着这种类似指责的话。迦唯依旧是一手撑头的坐在椅上,只是带了点懒洋洋的感觉。
北端写画的手停住,嘴角轻轻翘起,好戏来了。
“陛下命令不得缺席,就臣弟一人不来,岂不是大不敬。”西殿接话,露出的光洁下颚,加上习惯性的淡笑,映示了他的从容稳定。
迦唯缓慢地变换了姿势,双手扶住椅子两边扶手,两眼平静的看着西殿,西殿没看他,于是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迦唯轻轻地从椅子上起了来,台下东殿和南殿也赶紧起身,王者起身,下面的人是不能继续坐着的,北端也觉得有点高兴过头了,赶紧站了起来,整场,西殿一人独坐在位,好似其他人就像空气般不存在,那些动作丝毫不影响他。
迦唯眯眸凝视西殿,北端正好就在前面给他当了挡箭牌,这种目光的洗礼他可承受不起,于是不经意的往后退了一步,方便大哥看该看的人。
高台上一人威严气息散漫开来,台下三人屏住呼吸、绷紧精神,另一人则优哉端坐。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随意进宫,进宫后不许随意走动。”迦唯声音森冷的落下话,然后一甩衣袖转身通过小门步入挽玉阁。
神经紧绷的三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北端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不过他马上又一屁股坐到那茶水未干的桌子上笑道,“好久没这么玩了!刺激!哈哈……”
东殿和南殿相视一眼,无奈的摇头,东殿提醒道:“西殿被下禁令了你还笑?”
北端像被雷打中了一样突然一惊回过神来,愧疚的望向西殿。
“王兄……”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吃苦头了,赶紧补救。
“三天不许吃饭。”西殿起身,淡淡说道。
北端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心中痛苦不已:“我的胃,对不起……”
南殿见没有什么事了,向他们三个点点头道:“夜深了,我先走一步,告辞。”
东殿也对北端和西殿笑笑告别,很快殿中只剩他们两个。
二人并肩走出坤漱殿,青鱼二人先前已经让他们回了行馆,宫里守夜的人比较少,路上也就非常安静。
“王兄怎么想的?”北端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西殿面色平静,看似像未听见一般。
“如何?”
西殿的反问一句,让北端稍愣,立刻又会晤过来道:“是她。”
“可是葬族有两个公主。”
“葬我没见过,可是这个我知道,就是她。”北端不复刚才殿内的玩笑样,双眼间透出的,是认真的光芒。
西殿目光扫过北端的面庞,再转向前方,宫灯下的夜色朦胧神秘,他沉默一会,再次开口道:“也罢,便如此吧。”
北端看着独自走在前边的银发男子,虽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但是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安排,随即,他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