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士弓]镜子的另一端》红A中毒

2、新的生活（一）

　　“起床了，小鬼。第一天就打算赖床吗？随便偷懒的话，我就可以考虑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本来是个有些清亮的童音，只是声音的主人用低上八度的调子说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士郎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在小腿被狠狠踢中的时候终于坐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啊——不要用那张脸做这种表情了吧，娇·士·郎。”
　　七岁的孩子坐着揉眼睛，模糊的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小鬼，人类可是很脆弱的生物，要死的话可是很容易的喔。”
　　对面的archer闭上一只眼，抱着手臂，虽然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挂着令人讨厌的笑容，但是——
　　一大清早就看到自己的脸，而且这个家伙还说着威胁自己的话，这感觉真惊悚啊。
　　这么想着的士郎掀开了被子，动作利索的穿戴整齐。
　　“那个，archer。现在几点了？”
　　回应了士郎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闹钟，差点没砸到脸。
　　这家伙真不可爱。
　　一边抱着闹钟，一边看着时间，似乎是早上七点的样子。
　　“这个时候了啊……”
　　士郎抓了抓头发，说起来，因为过去都是一大早起床去厨房帮忙樱准备早点，因此这个时间对于士郎来说，还真是有些晚了。
　　不过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了吧。
　　说起来因为archer疑似黑户的问题，折腾了不少事情。要不是那场灾难的话，入籍都会遇到很大的问题吧。
　　所以直到昨天，两个人才正式的被卫宫切嗣领养，今天就是来到这个家所过的第一个早晨。

　　“说起来……老爸去哪里了……”
　　有些喃喃自语的下意识嘀咕着，士郎跟着已经先一步出去的archer到了客厅。
　　电视开着，厨房里冷清清的。
　　真有点不习惯。
　　好像有什么不对……
　　士郎盯着冷清清的厨房，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喂，archer，老爸去哪里了？”
　　“说是要出去一趟，冰箱里我检查过了空无一物，说不定是去买……早……点……吧？”
　　archer有些不确定的说。
　　“…………说起来……切嗣好像已经出去了一个小时了。”
　　archer看着时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调侃着说道。
　　“好歹是个大人，怎么想也没可能迷路吧。”
　　“——其实我担心的是。”
　　士郎深深吸了口气。
　　“老爸打算去商店街挑选食材回来做早点这回事。我记得，当初领养我的第一天……老爸他就……你不记得了吗？”
　　“——那种事还是忘了好。”
　　archer瞪着士郎，看起来是一副坚决不想回忆的样子。
　　“记忆啊什么的，早就已经被磨耗了。”
　　喂——逃避现实也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好吧！！！
　　“既然都已经错过了阻止的进程，那么就只能顺其自然了，之后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archer按着遥控器对着电视不断的换台。
　　虽然是这样，但是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难道你还想着冲出去把切嗣找回来吗？虽然勇气可嘉，但是很抱歉的告诉你，实在是愚蠢的做法。”
　　“……嘁。”
　　有些艰难的承认了archer说的有道理的士郎坐到了旁边，早间新闻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除了这个也没其他的可看。
　　真是难适应。
　　士郎盯着不用照镜子就能看到的“自己”的侧脸。
　　不管是在医院里也好，还是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家里也好，一次也没有好好的说过什么。
　　因为难沟通吧。
　　看着这个人，就觉得：绝对交谈不能。根本说不通。
　　反正，archer也应该一样这么觉得。
　　“干什么呢，小鬼。”
　　没有预兆的，archer转过头。
　　“…………”这种时候真想说不要用我的脸做那种讨人厌的表情啊，archer。
　　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讨厌的家伙也算是自己——未来的自己的可能性之一。
　　就没有立场了。
　　总的来说，卫宫士郎的脸皮并没有这个红衣的从者厚，是显而易见的。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archer？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冷不丁的，士郎问出了口。
　　“好问题。”
　　archer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
　　“你怎么就认定我一定知道呢？说起来，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关键点在你身上。”
　　“……哎？为什么？说起来我可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就认定关键点在我身上？”
　　“不明白吗？”
　　archer瞪着士郎。
　　“不明白也是当然的吧。”
　　“啊啊，知道了。”archer挥了挥手，露出了挖苦人的笑容，“反正不能够太过高估了小鬼的能耐啊。”
　　——这家伙的话还有能听的时候吗。
　　士郎腹诽着。
　　“很显然的不是吗，你没听过吗？已经死掉的人可是没有未来的，没有未来的人，自然早就已经失去了可能性了吧。一切的可能性，都会因为死亡而终结喔。”
　　“哎？”
　　“虽然你看到我在这里，但是，我已经失去了那个可能性了。实际上我早就已经死了，你明白吗？虽然是个迟迟不肯退场的家伙，但是‘已经死了的人，早就失去了无限的可能性’这一点，已经不可更改了。”
　　archer用着不符合七岁孩子的认真的表情说着。
　　“活人拥有未来和奇迹，所以说，不管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等等，一下子就完全撇清了关系啊这家伙！
　　到底是有多狡猾啊——
　　其实根本就是完全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吧，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把“错”这种东西安在别人头上了。
　　真是受不了的混蛋呐。
　　“现在的我，不知道何种原因，总之大概是拥有了□□吧，可以说是第三法的体现也说不定。虽然需求的魔力因此减少，但是不能说不用。万幸的是，大概能靠食物补充。”
　　“……等一下，archer……”士郎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
　　“我回来了。士郎起来了吗？”
　　两人边说着欢迎回来边跑到玄关，接下来，就被三大包的食材占满了视线——
　　“老爸……”
　　士郎不自觉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绝对的不安。特别是在看到卫宫切嗣非常高兴的将食材抱进厨房的时候，因为是那样兴高采烈的表情，而让人完全不忍说一些扫了他的兴的话。
　　archer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老实说，分明是七岁孩子的脸，做那样老气横秋的表情，真不知道该说可爱还是好笑。
　　士郎看着他皱着眉头，好像认命了走上去抱起了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些的袋子。
　　简直看着有些摇摇晃晃，让人有些担心起他会不会被这个大袋子压垮。
　　“只会傻站吗，小子？快过来帮忙。”
　　archer不耐烦的说，声音从袋子后头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噗……”
　　“卫宫士郎，说起来，我倒是没有关系，只是残害了舌头而已。不过你想昨天刚从医院出来，今天就要再进去的话，大可以继续笑，没有关系。”
　　“明白了——你这家伙。”
　　士郎接住了另一边，承担了一半的重量。当两人将这袋食材抱进厨房的时候，士郎正看到自己的老爸，正苦恼的四处找失踪了的食材——啊，没错，就是他们手上这袋。
　　“老爸……”
　　切嗣抬起头，就正看到两个养子正有些艰难的抱着能将两人都淹没的大袋子走到跟前。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放在商店里没有带走呢，多亏了士郎和镜啊。”
　　似乎是过意不去的双手合十不断道歉。
　　“没关系，切嗣。在那之前如果能把袋子接过去，就是帮了大忙了。”
　　archer沉沉的叹着气。
　　看起来是完全没办法的样子。
　　“啊啊，我忘了，对不起。”
　　老爸一下子就从archer手上接过了袋子，打开了之后，里面放着番茄茄子马铃薯，不仅有一大袋奶粉，面粉，还有一罐咖啡。
　　另一个已经打开的袋子里，放着一些肉，很多莴苣，胡萝卜，鳕鱼，还有一罐咖喱粉。
　　——等等，老爸，你是要做什么！！！？？
　　士郎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接近了咆哮的分贝。
　　那边炉灶上已经架上了锅。
　　砧板上切了一些肉丁，胡萝卜切成了小块，茄子被掰碎了放在一边准备，顺便放着还没经过摧残的鳕鱼。
　　“今天特别庆祝士郎和镜士郎回家，所以老爸特别下厨。”
　　已经穿好了围裙的男人撸起了袖子的架势就像要上战场。
　　“所以，今天就吃咖喱饭吧。”
　　——等等，老爸，咖喱饭的材料是什么你搞清楚了吗？
　　“……唔，切嗣，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archer那张七岁孩子的小脸上的表情难看了起来，连脸色都有些发青。
　　士郎看到archer的表情，就可以大体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也难看了到什么样的地步——
　　“啊啊，镜想问什么？老爸都可以回答喔。”
　　“那个，解开的袋子都是需要的材料吧？”
　　“这个是当然的吧。”
　　老爸点点头。
　　“所以，那罐咖啡，那边那个奶粉，还有那个面粉……”
　　“咖啡要加两勺吧？难道不够吗？说起来奶粉加咖啡应该味道不错吧，可以遮掉咖啡的苦味还能有奶香，放四大勺不知道够不够？面粉的话，会让咖喱吃起来有嚼劲吧？”
　　“……………………”
　　“……………………”
　　几乎是一瞬间，士郎在archer的脸上看到了特别糟糕的表情，相信此刻他也是一样的。
　　如果真让老爸那么做了，一定不仅仅是食物中毒那么简单。
　　——老爸，你其实是黑暗料理界的特级厨师对吧。
　　士郎顿时觉得非常无力。
　　至于鳕鱼和茄子，已经可以想到下场了，老爸一定是想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全部丢进去，搅拌出颜色诡异散发出奇特氛围的咖喱之后淋在饭上就大功告成——开什么玩笑！
　　绝对要将这种东西扼杀在摇篮里！！！
　　这么想着，士郎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燃起了无穷的斗志，不自禁的与archer对视了一眼。发现了自己与对方首次达成了一致的目标。
　　“那个，老爸，咖喱饭就交给我们了！”
　　士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啊啊，是啊。从今天起就算是家人了吧，和那个没用的小鬼不同，我并没有游手好闲的习惯，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用处可不行。”
　　啧，这家伙，就算是附和也要顺道挖苦一下别人是怎么回事啊！
　　“呃……可是……”
　　似乎是看到了两个养子坚定至极的目光，让卫宫切嗣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如果说出来，大概会让两个养子非常受伤吧。
　　所以，就算是多糟糕的料理，也没关系——
　　就这样下定了决心，卫宫切嗣把已经在嘴边打转的话改了。
　　“那么，就交给你们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务必要叫爸爸喔。”
　　“没问题的，老爸，就这样交给我们吧！”
　　士郎飞快的答应着。

　　**********

　　目送着卫宫切嗣走出厨房，两人都顶着同一张脸，用着同一种表情，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得救了。”
　　士郎擦了擦满头的汗，刚才在看到那堆面粉和咖啡罐的时候，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汗流浃背了。
　　archer将那罐咖啡拿出袋子，皱着眉看了半晌之后，跑出了厨房。半晌之后，踩着“啪嗒啪嗒”的脚步搬着凳子回来了。
　　“喂，archer。你要做什么？”
　　“把咖啡放到不起眼的地方。”
　　英灵说着，已经把那张有他大半人高的凳子放在了角落的厨房柜子底下。又从桌子上抱着咖啡罐，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椅子。
　　“啊啊，小心一点！”
　　毕竟看着一个小孩这么干，即使知道对方是个英灵，也不由的让士郎心有余悸。
　　虽然他并没意识到现在自己和对方的视觉效果是一样的——七岁小孩。
　　“……哼，我可和你不一样啊，小鬼。担心什么的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archer边打开柜子边挖苦着说道。
　　而后就这样一手撑着柜子，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罐子摆上去——孩子的手实在是太小了，要一只手拿着咖啡罐实在有些挑战。
　　——不管怎么看，这家伙现在大概五围都是E吧。
　　士郎腹诽着，而后看着archer关上柜门，站在凳子上瞪着地下。
　　“喂，你现在怎么下来……”
　　“不用说，当然是跳下来吧。”
　　archer撇着嘴，轻描淡写的说。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用“我”的脸做那么让人火大的讨人厌的表情啊，archer。
　　但在想到archer说的是“跳下来”的时候，的确有些吓了一跳。
　　“——等、等等——”
　　还来不及继续说什么，就看到archer干脆利落的往下跳了——一瞬间差点以为对方是跌下来的，心跳都要漏了一拍。等到看到archer稳稳的落在地上的时候，才感觉到心跳正常了起来。
　　“干什么？难道我忘记说了吗，即使和你一样是这副令人讨厌的模样，但是，我好歹也是英灵。把对真正小孩的无谓担心收起来，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和你都根本不算是个‘正常的七岁孩子’吧？没有摆正态度的话，小心寸步难行。”
　　archer的脸上仍旧是嘲弄着人的微笑。
　　——真是完全没变的令人讨厌的表情啊。
　　不过，在这一点上，的确是搞错了。
　　不用为这家伙付出多余的担心。比起自己来说，这家伙虽然是顶着七岁的卫宫士郎的壳子，可总归还是一个英灵。
　　尽管五围全是E，也比人类要强得多吧。
　　这么一想，真是觉得不仅多此一举，还相当蠢啊，自己。
　　士郎自嘲着撇着嘴。
　　“看起来是明白了的样子。那么快过来帮忙，咖喱饭是很简单的东西，不用做多余的准备。”
　　archer点点头转过身，将米放进电饭锅里，加入了水。
　　——等等……
　　“喂，archer。是不是放多了？可没有saber来消灭那么多的米饭吧，说起来我们俩都是小孩的身体，老爸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吧？”
　　大概是saber这个词触动了archer的某根神经。他转过头来瞪视着士郎。
　　“真抱歉，我可必须靠食物来补充魔力。”
　　“哈？”
　　“…………呣。”
　　archer的表情看起来复杂而纠结，缓慢而又不情愿的扭过脸——简直就像是在为某种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而进行着挣扎。
　　随后他并没有再说任何话。
　　沉默着盯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厨房料理台半晌，立刻转身跑出厨房，片刻抱着垫脚用的小凳子回来了。
　　而后踩上凳子，拧开水龙头之后，再把锅子抬起来洗净，剩了半锅水才有些艰难的把看起来对于他来说很重的锅放回炉灶上。
　　“快来帮忙啊小鬼，肉类就那么用着就行了。”他从一边递过来一个塑料篮，和一块塑料碗，“土豆削皮搁这里，削好皮的土豆放碗里。”
　　“——我知道了，真是啰嗦啊你这家伙。说起来你该不会是把我当小孩了吧。”
　　“真抱歉，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小鬼看待，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肖鬼。”
　　转过身正利落的举着刀将去了皮的胡萝卜削成大小一致的小块的archer头也不回的惯性嘲讽着。
　　——这家伙说的话到底哪一句话能听的啊。
　　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生不起气来的士郎，接过土豆，很快的就将皮全部削好，递了过去。
　　“喂，剩下的我来吧。”
　　“一边去，别瞎凑热闹,小鬼。”
　　“明明自己也是个小鬼吧，我说你啊——”
　　“……哼。”
　　archer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菜刀刀柄塞进了士郎手里。
　　右手猛得一沉，简直是吓了一跳的同时，两只手一起握住刀柄，才将菜刀稳稳的拿在了手上。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吧。”
　　archer在小凳子上挪了挪步子，转过了身，居高临下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微笑看着士郎。
　　“人得有自知之明啊，小鬼。”
　　…………
　　………………
　　这家伙，到底有谁受得了他啊。
　　忿忿不平的将厚背菜刀递给咧着嘴笑得讨人厌的archer，士郎将削好皮的土豆也塞到了他手上。
　　站在这家伙背后看着这家伙将砧板上切成块的土豆和胡萝卜倒入了一边的锅子里，点起了火。
　　“——还是稍微的烂一些比较好吧。”
　　听到了这家伙的喃喃自语。
　　是不是太和平了些啊，虽然的确很讨厌没错，但和这家伙竟然能和平相处，说起来也是一种奇迹吧。
　　士郎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世界有些不太真实。

　　*******

　　“我开动了。”
　　卫宫切嗣上手合十，朝面前摆着的卖相好看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精致咖喱。
　　对面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将合着咖喱撒了芝麻的饭舀进嘴里。
　　…………
　　…………
　　“好、好厉害！”
　　的确，只是简单的咖喱饭而已，土豆与胡萝卜的软硬度刚刚好，小块的土豆非常入味且入口即化，调味方面也无可挑剔。
　　“士郎和镜都太厉害了。”
　　面对切嗣毫不吝啬的称赞，士郎稍微觉得有些心虚。
　　“对不起老爸，我只是在一旁打了个下手，是这家伙做的。”
　　不服气的看了一眼旁边的archer，士郎给自己也乘了一盘。
　　“不，实际上帮了大忙。”
　　哈？
　　这家伙竟然能说好话？
　　士郎有些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了正从容给自己乘饭的archer。
　　“有自知之明不胡乱帮倒忙就是帮了大忙了。”
　　——啊，在刚才的一瞬间还以为这家伙的话还有能听的时候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士郎腹诽着。
　　“啊哈哈，看来士郎也很努力了啊。”
　　切嗣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大概是看出来了，两个儿子的关系不太好。
　　“再不吃的话，就要凉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