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木器漆

4、灰色的日子②

　　小的时候我就没有了家庭，就像皮球一样，在亲戚之间被踢来踢去，最后滚到了江辰家。
　　我对于辈分什么的完全不理解，好在江辰的父母并不介意我这一点，他们说随你喜欢的叫吧。
　　于是江辰爸爸就成了我的江伯父，江辰妈妈就成了我的江伯母，江辰就是我的哥哥——至于是表哥还是堂哥，我也还是分不清楚，所以对于大我八岁的江辰，我通常直呼其名。

　　江辰一家温馨又和谐，但这一切都在江伯父死了以后改变了。

　　听说他是开车时来不及拐弯撞到栅栏坠崖而死的。
　　但似乎伯母却对此耿耿于怀。

　　他是自杀的。
　　伯母捉着尸体的衣襟颤抖地说。
　　他是被自己害死的！

　　我对于伯母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但是我不敢去询问缘由，因为她把伯父所有的东西连同他的书都愤怒地锁到了书房里。
　　江辰也再进不去了。

　　办完葬礼后，伯母开始住在了工作的地方，只留下我和江辰两个人。
　　我曾经拉着她的手说，伯母，伯父的事情是个意外，回家吧，哥哥还在等着您呢。
　　我很少管江辰叫为哥哥，但我很想让伯母清楚地意识到剩下的我们三个的亲情还在，我和她的儿子都在家里等着她回来。

　　我殷切地看着伯母，等着她点头，等着她像以前那样紧紧地抱住我，我甚至还想象着她会声泪俱下地向我和江辰道歉，然后诉说她对伯父的思念。
　　这样才是正常的女人，这样才是以前温柔的伯母。
　　但是她粗暴地甩开了我的手。
　　她变了。

　　不，不不，他是被他的那些书害死的！我才不想再回到那个家里了，永远不，那个疯子！

　　她发泄似的向我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