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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之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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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杏听了甚奇,见再无动静,便偷偷起身再次扒开那些遮掩的枝叶,却见瑞王穿着月白地缎绣蟒锦袍,腰佩组绶玉带,手里只玩弄着腰间系着的玉佩一步步走去。直走到离榻上的女子几步之远时,才问:“太医来瞧过可好些了?”
却见榻上的女子未答,到是一旁的侍儿似笑非笑答道:“托殿下的福,咱们王妃很好。”
瑞王也不去望她,只道:“如此便好,到是这么一折腾,连着陛下也惊搅了,就是大长公主也在甚为担心。”
那侍女听闻,便是冷笑道:“如今殿下也不必拿话来压派人,左右都是奴婢的主意,咱们王妃是不知情的,若是王妃知道奴婢要进宫请太医,她是断断不让的。奴婢遣去京中进宫请太医的人被殿下唬成什么样子,殿下心里有数得狠,那人回来还说让奴婢以后别派这差事了,他可再也经不起的。”说着,又冷哼一声:“想想日后咱们还使得动谁?堂堂瑞王妃竟要委屈成这般,再想咱们家老爷为你们天朝鞠躬尽瘁,战死沙场,只独留下这么一个女儿。莫说以瑞王王妃的身份,光念着咱们家老爷,奴婢只叫个人进宫去通报一声,断断不用说,陛下定会派人来的。”说着,又瞥了王瑞王眼:“咱们也就犯不着受这些气了。”
瑞王听了倒也不恼,只是朝那侍女笑道:“嘴皮子到是利索,孤才说了这么一句,你就冒出十句九句地来顶撞。你就不怕惹恼了孤,撵你出去。”
那侍女听言也不怕,只甩着帕子冷哼一声:“殿下犯不着来唬我,我是唐家出来的人,咱们小姐是天家亲自指婚与王爷的,王爷要动唐家的人,除非让天家知道,不然也是不能够的。”
那侍女还要说,到是榻上的女子终于开口道:“待月,不得放肆。”她说得轻柔,带着一丝笃定似是责备,却已不容那侍女再说下去了。
午后的日头越发娇艳,清风习习,空中沁着海棠旖旎的香泽,疏疏落落地不断从树上飘落下来,连着瑞王站了才一会亦被拂了一肩。
那些花瓣碎落在瑞王妃的发间,她本不带发饰,青丝漆如绸缎般,那些娇艳的花缀在她的发鬓,零零散散的似是花钿缀满了头,衬得她的原本病得无色脸上顿然绮丽无限。
瑞王妃睁开眼,朝待月道:“既然殿下来了,怎么不奉茶?”
待月只作气地站在那里不动,后又甩着帕子而去。
宝杏在那里偷偷地瞧着,因隔着距离,听不真切他们具体在讲什么,只是此时此景,美如仙境,榻上的女子虽只瞧得侧脸,却觉那轮廓极是柔美,她只是躺在榻上,那身姿却是美到了极处,堪比海棠,煞了那无限韶光,盈盈地已让人醉了半边。
瑞王缓步走过去,弯下身从地上拾起那本被花埋深了的书卷,用手掸了掸上面的花屑,走到石凳上坐了下来,只问:“大长公主送来的那些参可用了不曾?”
瑞王妃轻道:“劳大长公主挂心了,替妾身谢过大长公主。”
瑞王见她也没说用没,便也不再问,只翻了手中的书卷看了起来,两人皆不言语。
彼时韶光堪美,旖旎无限,只闻得清风翻竹细细敲打的声音,再越过地面上蓬蓬的花屑沙沙的翻闹。瑞王只执着书卷看着,任着那碎花铺洒,含香袭人。瑞王妃便静静地睡在那时里,瑞王翻了几页,也不去拂那些碎花铺满,只看了一会,又轻轻地合上书卷放在石桌上,望着空中落英缤纷,繁复瑰丽的景色,只轻道:“这般好的景色……”
瑞王妃只睡着,也不应声,瑞王起身亦未去看,不再说什么便缓步而去。
瑞王这么一走,宝杏才回过神来,想着自己出来已久,一时又想着如何寻路回去,才转过身要走,却见方才那位侍女已站在了她身后,两手插着腰冷哼着:“越发了不得了,如今任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瑞王妃听闻动静便唤了一声‘待月’,那待月便拉着宝杏走到瑞王妃面前,只道:“王妃若再不拿出些款儿来,怕是这些下作的东西一个个都爬到咱们头上来了。”说着,将宝杏推跪在地上,只敛色问她:“我只问你,是谁派你来的?你若是不老实,仔细揭了你的皮!”
瑞王妃看了她一眼,只道:“想必是新进府里的丫头,寻错了路的。”
待月听了只道:“咱们王妃好脾性,但若是有人想打主意在这里作耗儿,我是断断不饶的,今儿被我逮了正着,休想这么容易就回去。”说着,狠狠地瞪着宝杏:“你说是不说?”
宝杏连忙跪着叩头,解释道:“奴婢是服侍柳娘子,因着昨日才和娘子进的王府,今日娘子起来喊饿,便吩咐奴婢去弄些吃的,奴婢一时寻不着路,便走错了的。”
待月听了更是怒,是道:“什么柳娘子,花娘子的,你休拿这些话来糊弄人。哪条路不好走,偏偏就寻到这里来了,我瞧着你是存心,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就找人打你。”
宝杏见她不信,只求着瑞王妃叩道:“奴婢说的都是实话,王妃可派人去问,奴婢和娘子是昨日才进的府,奴婢路生寻错了路,一时遭扰了王妃,求王妃开恩。”
待月只听到有新人进府,冷笑一声:“如今到是好,凭什么人都可以进这王府了。”
瑞王妃见宝杏这般,只道:“待月,休再唬她了,让她回去罢。”
那待月到是不依,只道:“王妃性子好,我可不是,想必是那新进府的柳娘子存了什么心思,派人来打听也是保不齐的。”说着,只朝宝杏喝道:“你抬起头来,我今日就要记住你,你以后仔细着!”
宝杏听闻少不得抬起头来,颤颤地缩着身子,那待月看清了她到是微怔,半晌只道:“怎么瞧着,竟有些像是薛家二小姐的品格。”
宝杏只跪着,垂着眼睑,那眼波静如古井,深邃无波。金晃晃的风刮她耳际上,两只小银耳坠子在耳际不停地晃动,一只勾在了发丝上,扯着那头发微微的疼。
瑞王妃听闻突然转过头来去瞧她,宝杏也不敢抬眼去看,只觉瑞王妃的目光在她身上盯了一会,然后听她道:“待月,派个小丫头带她出去,莫再寻错路,耽误了人家。”
宝杏闻言,连忙叩首道:“王妃开恩,多谢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