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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VO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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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
这一棍对准脑袋抡下去的话,免不了又要在医院里呆上小半个月。
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跟上功课,一旦住院的话,说不定还要劳烦迪卢木多帮忙,想来彼此相识才不过几天而已,却因为自己的无能一而再再而三打搅对方,这次恐怕又要重蹈覆辙了,想到这里,韦伯越发觉得愧疚起来。
金属球棒伴随着劈开空气的呼呼声从天而降,韦伯虽然很想躲开,可无奈双脚好像在地面上生了根似的,完全动弹不得,哪怕真的闪过了,也不过是将挨揍的时间向后拖延几秒而已。
哈……每次都是这样垂死挣扎呢……
低声咕哝着,认命似地闭紧双眼,可预想中的钝痛并没有如约而至,愣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确认——一个高挑健壮的身板此时正挡在他身前,只用单手就把行将落下的球棒轻松截了下来。
“迪卢木多——?”
理应还被蒙在鼓里的一方居然在如此紧要的关口出现了。
嘴里喃喃着来者的名字,韦伯怔怔呆立在原地,死里逃生的放松感和故意隐瞒对方产生的负罪感同时向他涌来。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贸然行动的吗?怎么还一个人冒冒失失地赴约?”
刚挡下一击的迪卢木多稍加运劲便将带头的金发男人推开。
逼问过旁人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远坂的人不仅砸了韦伯的机车,还留下了约战的战书。
“对……对不起……”
被略显严厉的目光盯着,只觉得负罪感变得更加沉重了,韦伯连忙将脑袋压得更低:“我只是……不想把你也拖下水……“
“我说过,是Rider拜托我——”
“我知道。”韦伯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但是,迪卢木多君毕竟不是王之军势的人,我不能因为我很弱,或是因为有Rider大哥的托付就影响你本来的生活…...令你在这里树敌……我不能心安理得这么做——”
“就因为这样,你就好像笨蛋似的把自己双手奉上甘当别人的人肉沙包?”
迪卢木多受不了地扶着额头,他很想说打架之类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但快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又迟疑了。
原以为这样的想法再也不会经过头脑,原以为谁也不去帮助、谁也不去理会、谁也不去相信,就能永远维持脸上那张假面具,就这样一直冷漠的对待别人,也冷漠的对待自己。
父亲自杀前的遗训在迪卢木耳边再度响了起来,那些布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字眼犹如噩梦般不断侵占着脑海。
——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相信!
就算是这样,在面对眼前这个弱小却仗义过了头的笨蛋番长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的、下意识地卸去了伪装,哪怕只是纵容那么一次就好,想试着将对方当做同伴来看待。
结果,终究还是对父亲的话有所怀疑的吧?
所以既不能彻底否认什么,也无法彻底肯定什么,只是不断在迷雾缭绕的十字路口徘徊而已,这副丑陋的姿态……
“那么,只要我加入王之军势就可以了吧?”
迪卢木多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Rider为何会将自己头目的位置交给韦伯,大概也只有这样的笨蛋才会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即使方法如此笨拙,也依然要维护衰落的团队。
究竟是……谁想要依靠谁呢?
已经分不清了。
“唉唉唉?”韦伯一脸讶异。
“怎么,你不需要同伴吗?”
“当然需要,只是——”
“放心,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迪卢木多苦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羡慕你呢,能如此全力以赴去保护某样东西。”
说话的间隙,不识相的家伙们已经围拢过来,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手上还有武器,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这些喽啰就交给我对付吧。”
话音未落,迪卢木多已经揪住其中一个的衣领,一个漂亮的摔投动作将对手掀倒在地,一连而后脑撞上水泥地面的直接后果便是立刻哀号连连。
好厉害!
韦伯不禁在心中暗叹。
虽然他在王之军势中只是排行老么的成员,过去打架的时候甚至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总是充当旁观者的他早早便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原以为初代王之军势已经算得上卧虎藏龙,曾交战过的敌人之中也不乏各中强手,但看过迪卢木多刚才那一连串干净利落的身手之后,韦伯还是不得不惊叹,如此快的速度他也是头一次见识,快到好像眨一下眼睛就会错过。
“看不出来,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刚才已经挨过一招的金发男子完全没有吸取教训,不断摆弄着手里的金属球棒,仿佛手头有了家伙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似的。
然后,他那悠哉悠哉的态度的态度很快便以再度被打倒在地终结。
这下,和他同行的伙伴也完全坐不住了,除了球棒,甚至还有好几个干脆掏出了折叠刀,威吓的意思更加不言而喻,而这次,他们也相当聪明的,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旁边的韦伯。
察觉到苗头不对,迪卢木多也立刻由攻转守,重新挡在失去战力的番长面前。
只是百密终有一疏。
正专注于迎击的迪卢木多并没有注意到,先前那个被他摔倒在地上的家伙已经爬起来,然后偷偷举起折叠刀伺机准备偷袭。
“小心!”
见势不妙,韦伯顾不上提醒,只能奋力擒住偷袭者的手臂,因为受伤的手完全使不出力气的缘故,挣扎间刀锋不知何时已转向他的胸口。
“混蛋!”
还周旋于围攻中的迪卢木多匆忙抽身,伸手拽住偷袭者的衣服,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人影却突然闯入战局,他有着一头醒目无比的蓝色头发,还在脑后随意扎了一把,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很是吊儿郎当,却只用一个反手就卸下了偷袭者的武装。
“一群笨蛋,十几个人围堵两个人竟然还要动家伙,要是传出去,远坂可丢不起这个脸!”
“副……副头?”
看清了来者的面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喽啰们顿时静了下来。
将落在地上的折叠刀踢到一旁,被称为副头的男人扬起脸看了看韦伯,最终将目光落到迪卢木多身上。
“没见过的生面孔,小不点你何时召到这种厉害人物了?”
“库——库丘林?”
“Rider那家伙还真是挑了个有趣的继承人,明明是只小仓鼠,倒也有超过小仓鼠级别的志气,似乎我也必须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库丘林本想拍一拍韦伯的肩膀以示嘉许,可对上迪卢木多那充满戒备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拍下去。
“我是王之军势的二代头目,保护旗帜和伙伴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和我孰强孰弱无关。”
“很好,有意思。”库丘林点了点头,将后面那几个摔倒的下属扶起来:“今天的事是我们这边过火了,从今天开始,远坂不会再来废车场找麻烦,你们也多保重吧。”
而韦伯似乎还没从库丘林的话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二代王之军势得到远坂的承认了吗?
“啊……太好了,Rider大哥……”
韦伯紧绷的精神总算松懈了,而疼痛也跟着纷至沓来。
“韦伯!”
迪卢木多连忙伸手扶住歪倒下来的少年,直到靠近才真正看清他是顶着怎样重的伤在这里坚持。
拨通急救电话之后,救护车很快将韦伯送往最近的医院。
迪卢木多独自守在病床边望着还未苏醒的韦伯,他脸上的伤已经由护士做了处理和包扎,虽然手臂和肚子上到处都是淤青,但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及骨头和神经,之所以会昏过去也是因为轻微脑震荡的缘故,根据医生所言受伤的部分应该都不严重,之后只要专心疗伤就行。
病房暂时还只有韦伯一个病人,整个房间异乎寻常的安静,除了平缓的呼吸声其他什么也听不见,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灌木丛,暗黄色的灯光下飞虫缭绕,不时发出低低的嗡嗡声。
迪卢木多小心翼翼撩开落在睡者鼻梁上的头发,触摸到略显苍白的皮肤时,摆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冷不防地响了起来,匆忙起身离开房间,快步走出病房区之后才摁下接听键。
“Rider?”
“怎么样,和我那可爱的后辈相处的如何?”
一贯大大咧咧的口气今天也没有变化。
“他受伤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迪卢木多的口气里完全听不出Rider那样的抑扬顿挫:“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赴约被远坂的人揍得很惨,现在还躺在病房里。”
“伤的怎么样?”那豪迈的大嗓门一下子慌了起来。
“幸亏只是些皮肉伤,过些日子慢慢会好的,只是我不明白——”迪卢木多在门口来回踱着:“你明知道韦伯并不适合这个位置。”
“的确,但凡事都要按照规矩来,头目的位置只能交给韦伯。”听了迪卢木多的话,Rider总算宽心了:“这么说起来,你应该有帮忙吧?以远坂那群家伙的脾气,才没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在我们隐退的日子里,韦伯应该受了不少委屈吧。”
“亏你这个前辈还好意思说的出口。”
“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你是故意的吗?”
迪卢木多终于明白了。
这回被Rider拉来冬木市就是一个精心策划出来的局,表面说这里打工的机会多,还有后辈能帮忙照应,实际上根本是为了替后辈找帮手吧。
“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Rider回道:“你这家伙就是太重感情了,才会因为伯父的事情开始一蹶不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本来王之军势里也该有你的位置,谁知道你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悄悄离家出走了,是当真想连我也一起疏远了吗?”
“抱歉。”
迪卢木多没有反驳Rider的话,即使表面上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旁人交往,内在还是会无意识地拉开距离。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与其说是因为父亲的阴影,不如说是为了逃避。
“虽然心里很不爽,不过看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无论如何也得拉你一把,总不能看着你就这样孤独终老吧,我知道,你对韦伯君那种类型一向没辙。”
迪卢木多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不愧是旧时知根知底的朋友,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痛脚。
“他的单纯和毅力正是他讨人喜欢的地方,就连副头都说,有这么个后辈在,我们这些当前辈的怎么好意思不全力以赴,我想他应该就是最适合开导你的那个人了吧?”
“你倒是每一步都替我算计好了。”
“这些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关键还是在你的想法——”
“我只是看不过眼而已,周围到处都是敌人,他却一个人不要命的飞蛾扑火,那对他不公平。”
“我就知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Rider并不指望区区几天的相处就能帮好友解开心结,只要开始慢慢有所转变就足够了。
“虽然无缘初代王之军势,但二代似乎也不错。”
“哈,良药苦口,被人虎视眈眈的日子恐怕还要持续好一阵子,可别掉以轻心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如释重负地合上手机,迪卢木多仰头望向头顶上那片星空,质问着自己这样选择是正确的吗,但躲藏在云层后的圆月却没有作答。
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韦伯已经醒了。
“别急着起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告诫急于想要爬起身的番长老老实实睡着,迪卢木多笑着说:“要是饿了的话就跟我说。”
“这次真是托了你的福,如果没有你帮忙的话大概死定了。”
韦伯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因为手上打了很久点滴的关系,手臂已经完全麻木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
“每次挨打的时候我都在想…...也许下次就会忍不住放弃了吧?”韦伯无奈地笑道:“天天挨打的生活好辛苦,像我这样对打架完全不在行的人,果然还是不适合头目的工作。”
“你一直都很努力,别说得好像要放弃一样。”
“也不是放弃,只是觉得如果是迪卢木多君你来当头目的话,一定会比我好很多——”
“怎么可能?在王之军势深陷危机的日子里,真正扛起旗帜的并不是我。”迪卢木多接着说:“是你的毅力支撑起了王之军势,头目的名号当之无愧,你无须贬低自己。”
“迪卢木多……”
“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修养身体,后面还有很多恶战在等着呢。”
“当、当然了,二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既然你已经加入王之军势,那以后你就是副头了。”
韦伯抓着被子蒙住脸,装作一副勉为其难接受的样子,却不知道那对灰色的猫耳已经悄然暴露出来。
“头目?”
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猫耳一下子竖了起来。
“什么?”
“耳朵。”
“呃?”
“露出来咯。”
迪卢木多伸手来回抚着那对软绵绵的耳朵,后者想要捂住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里没有外人也就算了,下次可别在我以外的人面前那么不小心。”
“唔。”
伴着舒服的咕哝声,韦伯乖乖点了点头,将脑袋以下的身体完全埋到被窝里,只剩那对标志似的猫耳还露在外面微微扇动着。
最关键的部分完全没有遮住嘛。
替韦伯仔细压齐被角,迪卢木多仰头靠向椅背,似乎很久不曾如此心平气和的享受安静了,原以为听觉上的空虚只会进一步撩起心头的空虚,但这次没有。
说什么良药苦口……
根本就是甜的吧?
自言自语着,像是在耻笑自己似的,迪卢木多的嘴角向上弯起了弧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