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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遇解连环 吴三省提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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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提着一袋甜杏儿边走边吃,正看见迎面走来的解连环。两人打了个照面,吴三省目不斜视只作没看见他,却被对方拦了下来。
“三省,你这是去哪儿?”解连环叫的很是亲热,然而语气冷淡,一张脸皮笑肉不笑,正是一副目中无人的二世祖做派。
吴三省知道他是去找自家二哥的,但没想到还会来搭话,只觉得十分不耐烦,因而嘴里含着杏子粗声粗气地答道:“出去遛遛。”然后不待对方回应,便兀自走了。
他说的这样敷衍,话倒是真的,前一子阵刚下了个肥斗,折腾了不少时日,待到得了空闲回来,连街边叫卖的杏子都熟透了。明器他刚刚托人倒卖出去,手里得了不少闲钱,又没什么事做,不出去遛遛能干什么。
他顶着明晃晃的日头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瞥一眼,觉得自己的好心情全被这家伙搅没了。
吴三省十分不待见解连环。
要说这二人是亲戚关系,幼时也曾一块儿玩过,如今解吴两家礼尚往来,从没起过摩擦,但吴三省就是瞧不惯他。
解连环皮面白皙干净,很是书生气,长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吴三省见了就觉得十分可气,总觉得他像个大眼贼似的转着眼珠子把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算计的清清楚楚,表面上还是一副傲然的二世祖的模样,真是欠抽。
然而除了吴三省,旁人都觉得解连环是个看起来俊秀伶俐的好青年,还有不少亲戚说他俩长的像。每次听了这话,吴三省就会难得地照照镜子自我观赏一下——两人虽然轮廓相像,但是自个儿眼睛里精光四射犀利无比,怎么会和那小子的贼模样相提并论呢?再说了,自己常年在外面颠来跑去,皮肤晒成小麦色,可比那解家的小白脸子爷们儿多了。
他一边腹诽解连环,一边把一袋子甜杏儿都吃光了。长沙的夏天奇热,他走在树荫下倒不觉的什么,只是一想到解连环和他二哥凑在一起,他就觉得十分气闷。
吴三省不知道他讨厌解连环可能源于潜意识里对他二哥的排斥。他二哥,有个非常二百五的名字,叫吴二白,是个让他很头痛的人。吴二白长的也是文质彬彬十分清俊,和解家小子很有几分神似,一张脸若是落在画片上,那是十分亲民的。然而他年纪轻轻就工于心计,看似淡然冷清,实则步步为营。兄弟俩没少斗过,次次都是吴三省落败。
吴三省自诩是个粗人,吴二白却是满腹诗书,说起话来虽然不文绉绉,却常常话里有话,听的他十分闹心。他二哥在此领域已是登峰造极,偏偏又来了个解家小子,阴沉沉的一张白脸,平日里沉默寡言倒也罢了,却总喜欢往他们家凑;跟他二哥聊聊倒也罢了,又常常捎带着也跟他说几句,真是招人烦!
他气哼哼地蹲在路边买了一袋子毛桃儿,甜馥馥的气息让他稍微平静下来,他生气时阴戾的表情吓坏了卖桃儿的小贩,手一抖少算了两毛钱。
吴三省提着桃子逛了三条街,期间吃了几串儿臭豆腐,又蹲在路边啃了半个起砂的西瓜。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起过几日的行程——他如今在道上小有些名气,也是能在长沙这片儿地上拉起些人来的
他爹虽是个名盛一时的盗墓贼,年轻时却温文尔雅,老了也很有名士派头;他大哥带一副金丝边眼镜,又是研究学术的,十分儒雅;至于他二哥那副好皮相自不用提,做事虽然狠厉,日子却过得细致,简直要成仙了——全家上下怕只有他会满不在乎地蹲在长沙街头啃半个西瓜啃的满脸汁水。吴三省是真的毫不在意,他觉得这才是盗墓贼的风范,做大事者需不拘小节,臭烘烘的粽子他都敢贴身肉搏,这又算个什么呢!
西瓜下肚,只觉胃里叽里咕噜响了一阵,他知道这是吃杂了,然而毫不介意,一抹嘴就走了。走的时候没忘了提上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