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谣》鹤生

5、皇都

　　阳光直直地照进来，氤氲闭着的眼睛不禁眯了一下，缓缓地睁开来。淡蓝色的床帐映入眼帘，咦？不对啊，没有嗅到百合花的味道，反而是一股竹子的清新，转过头，只见身边躺着一个身着中衣的男子。“啊——！！！！”花瓶嘭地震碎，氤氲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张着嘴看着攸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昨日不知是谁死揪着我的衣服不放。”氤氲被攸竹定住，眼眸里噙满了泪水，攸竹冷冷地看她一眼，解开了法术，氤氲舒爽地打了个哈欠。攸竹一愣，掀开被子穿衣走了出去。氤氲看了看自己，居然连外套都没有脱就睡在被窝里，自己明明是在草地上睡着的啊，怎么会又回来了呢？匆匆梳洗了一下，氤氲走了出去，少方见她从攸竹房间里出来，一愣。氤氲见到了他，急急地走过去说：“少方哥哥，公子呢？”少方红着脸说了句：“公子在前厅吃早餐。”氤氲哦了一声，飞快地跑到前厅，攸竹正悠然自得地喝着粥，见她来，便对下人吩咐道：“再去备副碗筷来。”一副碗筷放在桌上，攸竹说道：“你也坐下吃吧。”氤氲战战兢兢地坐下来，说道：“公子…那个豁染，他…你…”“放心，我已经与他说了。”氤氲不再说话，一口吞下一个包子。攸竹放下筷子，说道：“你快吃，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快速移动的云头上，氤氲的双手紧紧抓着攸竹的衣袖，眼睛紧闭着。攸竹淡淡地说道：“你怕什么？”“我我我我…恐高…高。”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边搂了搂。
　　“到了。下来吧。”
　　氤氲睁开眼睛，跳下云头，就见眼前是一座城池。攸竹带着她来到城池前，手臂一挥，大门缓缓地打开。大街很宽敞，一家一户的铺子还摆在那里，可是却是空无一人，地上有些许落叶。现在是春天，但是这里的景象却像是秋天，风萧索地吹着。“这里是什么地方？”氤氲问道。“这里原是皇都，可是据说很久之前这里被封印，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无人城。”攸竹迈开步子往前走着。氤氲小心翼翼地跟着他：“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来解开封印，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恢复记忆？”突然，攸竹脚步一顿，氤氲一下子撞在他的背上，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自己就被推到墙角。一阵风沙吹来，氤氲用袖子挡住沙尘，就见到攸竹与一道紫光缠斗在一起。“嘭”地一声，身旁的一个铺子一下子炸裂开来。氤氲尖叫一声，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挥舞着紫光的人听到有人在尖叫，一下子挡开攸竹的追击，一眼看到那个躲在墙角的氤氲，立马飞身而去。攸竹一把甩开袖子，急急地跟着紫光向氤氲飞去。氤氲颤悠悠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束紫光向自己打来。“啊！！公子，救命啊！”身子被猛地抱起，“咚”地落地，氤氲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攸竹一把揽住她的腰，转了一圈，稳稳地站住。风沙转瞬消失，氤氲一手抚着胸口，缓缓地抬起头来，一个身着银色劲装的男子定定地看着她。某人很狗血地朝他挥挥手，那男子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恭敬地喊道：“公主！”“啊？”某人很惊讶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银衣帅哥，问道：“你跟我说话啊？”银衣的男子点了点头，道：“公主，属下找了您好久，既然如今您安然无恙，请容许属下带回宫。”氤氲抬头看了看攸竹，该人脸色极度不好，于是她咽了咽唾沫，笑道：“这位大哥，我不是什么公主，你是不是搞错了？”银衣男子见状焦急地又想开口，攸竹突然伸出手臂将氤氲挡在身后，冷冷地说道：“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枫羽又何必执着。”说完攸竹带着氤氲继续往前走，枫羽倾身而上，想夺走氤氲，一道绿光从衣袖里射出，枫羽一下子飞了出去。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就要离开的两个人，枫羽大喊一声：“公主，您可以不记得我，难道您不记得魔君了吗？他爱你那么深，你怎么能这样对他？！”氤氲一顿，手臂轻轻挣开了攸竹，攸竹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她，氤氲笑了笑道：“公子，拜托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这个人可能跟我失去的记忆有关，我过去问问啊。”攸竹转过身，清冷的声音传来：“速度快些。”
　　一步一步地走近他，氤氲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枫羽支撑地跪在地上，看着氤氲向他走来。她蹲下身子，一脸纯然地问道：“这位大哥，你说我之前真的是公主？”枫羽低着头严肃地说道：“属下不敢有半句妄言。”白嫩的手托起美丽的小脸蛋儿，氤氲皱着眉头看着他说：“可是，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魔君啊，那个魔君和我是什么关系啊。”“他是…您的夫君。”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过来：“满口胡言！”氤氲站了起来，只见攸竹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狠狠地盯着枫羽：“氤氲变成现在的样子，我看你作为泽影的贴身侍卫应该比我更加了解，没想到他如此小人，派人到这里来搅局！”枫羽赶紧说道：“大人，这件事与魔君无关，是枫羽自己的主意。枫羽只是见魔君日夜为此事烦恼，便想尽自己之能，带回公主。”“哼！”攸竹冷笑了一声，“那你可知道，我与他的约定？”枫羽刚要开口，突然就被一道红光打了出去，风沙过后，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稳稳地站在远处，“混账！是谁让你管本君的事！？看来是不想活了。”说罢，红色的光刃乍得出现。“等等！！”一个清凉的声音传来，魔君的手一顿。一抹淡蓝出现，泽影刹那有些恍惚。氤氲缓缓地走到他跟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就是魔君？真是残暴！之前我还有些相信你那个侍卫说你是我夫君的话，但是现在，我知道，这不可能！他不过是好心帮你，虽然是认错了人，你也不必这么对他吧！”本想出招的手放了下来，他的眼眸里出现了一抹幽幽的光，静静地望向那个嚣张的小妖精，良久，嘴角咧开一个自嘲的笑，默默地转身，烟尘之中，一滴清泪落下，无人发觉。“攸竹，你要．．．罢了。”手一挥，枫羽与他消失在眼前。氤氲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感觉这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凄凉，每一丝气息都弥漫着悲伤，就像是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旷世的灾难一般。手腕处一紧，氤氲蓦地回头，攸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她的眼眸里突然就溢满了泪水，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公子，你不会不要我吧？”攸竹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不会，不哭不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你说，我是不是被家人抛弃的，是不是我的家人不要我了，才会把我丢在那个山洞里？”剑眉一敛，“氤氲，你在胡说什么？”窝在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那种感觉。”攸竹伸出手将她扶直，笑着说道：“不要多想了，我们快些走吧，这里危机重重，怕是不好应付。”氤氲点了点头，跟着攸竹朝城里走去。
　　一路走着，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越是深入这座城池，便越发觉得它规整与奢华，氤氲说道：“公子，这里看来是由很好的君王治理的地方。”攸竹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想来也怪，既是如此，又怎会招得妖魔呢？”二人又走了一段，便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门，门上映着龙纹，甚是华丽。两人走近大门，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氤氲皱着眉头说道：“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肯定不会有人来给我们开门的。”攸竹看了看门，说：“这个门看起来甚是巨大，我想一般也不会有人能开得动它，打开它的方法也一定不会简单。”氤氲点点头，说道：“看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机关了。”攸竹用手摸着大门，两个门面上各有一条龙，两门中间有一个凹陷的圆。“二龙戏珠！”攸竹说道。氤氲走上前看了看那个圆形的凹陷，它的边缘处很是光滑，不像是之前有一个圆珠卡在里面，“公子，依我看，这个东西是要动用法术的。凹槽的周围和边缘很光滑，不可能是之前有东西卡在里面。”攸竹皱着眉头说道：“其实，这个古城之前还有过一个传说，这个传说赞颂这古城的君王与他最爱的妻子之间的感情。不过．．．”“不过什么？”“这个传说早已失传，我对此的了解也就仅限我之前所说的。”氤氲踱了几步，说道：“既然是赞颂爱情的，我想，这二龙戏珠的珠也必然与爱情有关。”
　　两人正想着，突然，不远处传来木鱼声，一下一下，甚是诡异。攸竹与氤氲上前一步，那木鱼声越来越响，氤氲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你是人是鬼，快显出真身！”话音刚落，那木鱼声戛然而止，一阵狂风刮过，攸竹立即扇起宽大的衣袖，为氤氲做遮挡。
　　“哈哈哈哈哈．．．．”一个尖锐的笑声传来，攸竹放下衣袖，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灰色棉袄的老头，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有黑纱垂下，遮住了他的脸。“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