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岛：新生》下久一

13、12

　　“沁笙，我毁了我自己。”
　　沙爱斯的声音就仿佛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样，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沁笙能做的只是用力，再用力的抱紧他。
　　耳边传来了沙爱斯似有似无的叹气声。
　　在沁笙看不到的身后，沙爱斯的表情是朦胧的，眼神看着那离沁笙仅有一步距离的阳光，但是却是她无法靠近的地方。那清冷的眼神只是在沁笙抱紧他的时候，有着一丝闪烁的痕迹，只是在之后就又返回到了甚是比从前更加清冷，或者是冷漠的模样。
　　到底是谁把谁拉到了地狱……
　　谁带来了谁的永无宁日……
　　谁毁了谁……
　　这个看似杂物间的地方，却让沙爱斯找到了一些还没有发霉的面包和两瓶最普通的伏特加。
　　外面似乎是地震还没有完全散去，时不时又有着一些小的余震，但是都没有什么危险。
　　沁笙小口的咬着手上的面包，却心不在焉的看着身边的沙爱斯，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如常的样子，除了饮了他从来不碰的烈酒。
　　“晚上也许会冷，今天先在这里勉强一夜，明天安全一些我们再出去，好吗？”沙爱斯感觉到了沁笙的目光，轻轻的握着沁笙冰冷的手，那温暖即刻穿到了沁笙的心底。
　　沁笙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沙爱斯会不会看到。
　　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一样。
　　就仿佛突然之间，一切原本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变成了现实，真实的都不像是事实一样。
　　“沁笙，我现在也已经不是神父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第一次有成为神父的想法的时候，完全是因为我的母亲。”沙爱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低浅的笑声，就像是他的人一样，温暖的触人心弦。“我的母亲是教徒，但是父亲确实完全的无神论者，每次父亲都很不情愿母亲去教堂这种地方，他认为这种地方是无用的，是懦弱无用的人才会相信的地方。母亲因为这样和父亲吵了很多次，我的父亲是一个固执的甚至令人厌烦的人。”
　　沁笙自然是知道那个“父亲”，因为那个人，她不得不经历了那样撕心裂肺的身心痛苦。但是，她也不得不感谢那个人让她与沙爱斯神父相遇，甚至，有可能相爱。
　　沙爱斯不知道现在沁笙的想法，只是轻轻抿着酒，继续说：“我当时就是想如果我当上了神父，那样或许两个人总是能让父亲改变想法，至少不会让母亲在难过的独自哭泣。”沙爱斯说着自己都笑了，但是笑容里有着从不曾有过的讽刺。“当时还是太小了，想法也都是幼稚的可笑。但是我却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心中有了一个信仰，倾听来到教堂的每个人的忏悔，深入他们每个人内心的脆弱，让我有一种和所有人溶于一体的感觉，让我体会到了许多从来不曾体会到的感觉，我开始慢慢的习惯这样的生活，习惯于作一位神父。”
　　明明沙爱斯是这样平静的说出口，但是中间被他忽略的过程让沁笙觉得心惊，毕竟拥有一个无神论者，甚至可以说是反神论者的父亲，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这样自然的当上了神父？尤其还是那样一个狂妄自私的人。沁笙不由自主的反握着沙爱斯的手。
　　“沁笙，当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完全无法控制的被你吸引，或者，是被你身上那种对阳光虔诚的光明所吸引。”
　　光明？沁笙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光明？
　　大概是沁笙的眼神中的不可思议太过明显，沙爱斯轻轻笑着搂着沁笙的肩膀，“傻女孩，真是什么时候都毫不掩饰着自己的心情。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是用着赤裸裸的虔诚态度眯着眼睛，阳光撒在你的身上，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当时是多么耀眼。我当时就在想，或者把这个女孩带到教堂，可以当我的接班人。”
　　沁笙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因为是沙爱斯在自己面前，所以她才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只是因为他而已。
　　“可惜的是，我们都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个模样。”沙爱斯向沁笙靠近一点，露出了一点浅笑，“我不仅仅没有培养出一个接班人，还带头逃跑了。”这样开玩笑的语气，是从以前的沙爱斯口中绝对不会听见的。这样的语气，反而让沁笙想到了那个人，那个有着深渊般眼瞳的人。回想起最后一次看到塔尔的模样，让她心惊。
　　塔尔怎么样？
　　沁笙在沙爱斯手上写到，焦急的情绪不言而喻。
　　“他不会有事的，而且那莎也不会让他有事的。”沙爱斯握着沁笙的手安慰着。沁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愈发冰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