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奇遇记》青木回沙

2、第一章 破旧的古堡

　　第一章

　　“我们愿最美的人繁衍生息，娇艳的玫瑰才会永不凋零……”
　　莉雅塔站在凳子上，一手扶着书架的边缘，一手放在胸口，不时伸向远方划转一圈。

　　“够了，小姐！不要站在危险的地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靠着墙的椅子上窝坐着一只穿毛衣的猫女士，竖着胡子尖叫着，手里飞速织着毛衣。

　　“哈呜……念念诗而已。”倒挂在衣架上的老蝙蝠闭着眼睛打着哈欠接道。

　　猫女士的胡子似乎更直了，“如果她不是垒了十二个凳子的话。哦，小姐！注意看地面。”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发出奇怪的尖叫声，像是金石滑过琴弦，却并不刺耳。

　　莉雅塔拽拽自己的格格裙子，“你，太粗鲁了，路娜女士。”漫不经心地道。

　　“要知道你还未满二十岁，没有自保能力，我亲爱的小姐！”

　　老蝙蝠努力睁睁眼，但显然它并没有成功。
　　“我亲爱的小公主，请您放下那高贵的头颅，好么？”

　　莉雅塔微笑着收回注视着最上层一眼看不到头的书架顶端的视线，一边顺着凳子往下跳。

　　“哦，真是的，‘放下头颅’？这就是绅士风度，小姐？”猫女士用她特有的尖细声音讽刺着。

　　“有心则已。”莉雅塔跳下最后一个凳子。

　　“您太伤我的心了小姐……”老蝙蝠模糊地说完最后一个字终于再无动静了。

　　“又睡着了，真是白日做梦。”猫女士打了个响指，从屋子木门外飘过来一壶红茶，她斟上一杯递给莉雅塔。

　　“那么路娜女士，我是不是可以外出游历了呢。”莉雅塔压了一口茶，不甚在意地说。

　　“您在开玩笑么小姐，要知道你离二十岁还有整整一年呢！”猫女士团了团线团，继续舞动着毛衣针。

　　屋子天顶射下来一束太阳温暖的光，照亮了这件小屋。屋子的三分之一被一面巨大的书柜占领，四周是不规则的墙壁，有突然伸出的衣架，还有长在墙角的桌子。

　　莉雅塔走出木门边轻声道，“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我记得您没有学过芭蕾舞，小姐。”猫女士有怀疑的眼光看着莉雅塔点着的脚尖。

　　“人生勇于尝试。”

　　“如果您是人类的话，小姐……”

　　莉雅塔坐在长桌的首席，猫女士敲敲桌子，半空中飘着的光团便托着碟子一一从房廊里过来，规规矩矩地将午餐摆放在桌布上。虽然碟子是带着缺口的瓷碟，桌布是边缘打着补丁的桌布，就连那老旧挂壁上的火炉也尽数透露着残喘灰意。每件屋子的内壁皆由翘皮的木头炮制，无数的望不见头的长廊连着无数间老旧的屋子，破旧的家具却齐全得不可思议。不一会儿，长桌便布满了各式盘子汤壶，光团将盖子掀起，气便氤氲而上，遮住莉雅塔的面容了。

　　她深褐色的头发搀着红色，惨白的皮肤像是用药水泡出来的，却格外光滑。雾气升上半空便星星点点消散了，莉雅塔双手交握与额头相抵，食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的宽戒指。

　　“请您保佑，迪雅。”

　　莉雅塔睁开眼，那是一双浅金色的眼睛，如光般明亮。
　　她笑了笑，像糖果一样，“我们开饭吧，亲爱的路娜。”

　　路娜收回放下毛衣针的爪子，“是，尊敬的小姐。”声音细而温和。

　　桌面上鸦雀无声，只有偶尔瓷器碰击的声音轻不可闻。太阳一直从头顶落到山脊，莉雅塔也终于放下了汤匙。她拿起餐巾沾沾嘴，停留了三秒钟，便冲向了盥洗室仔细清洁嘴部。再待她出来坐在客厅的破旧沙发上，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昨天讲到斯塔迪亚斯火山上的黑洛特雷龙了，小姐，要继续吗？”猫女士捧着一部有她三分之一高的老书，托了托眼镜。

　　莉雅塔抬了抬下颌，将一只手放在沙发上。

　　“3365275年前，有一位名叫亚历山大·斯科特的奎特国王子，向着巨龙盘踞的高山出发了……”
　　“我是一位公主么？路娜女士。”
　　路娜向上抬起眼，无奈地道，“小姐，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您不可能是一位公主，首先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您甚至不是人类。”
　　“只有人类才能当公主么？”
　　“小姐，只有人类才存在公主，这是第三千七百遍了。还有第两千八十遍的您没有纯色的发色和眸子所以也不是神族，和第一千零九遍的您没有堆砌如山的财宝因此也不可能是宇宙女霸王，我亲爱的小姐。”

　　“好吧。”莉雅塔目光飘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四周，“或者我其实是精灵族。”
　　路娜眼睛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虽然我没有尖耳朵。”莉雅塔耸耸肩膀。
　　“这不好笑，亲爱的。”

　　城堡深处传来鼓风和书籍掉落的声音，“是时候睡觉了亲爱的小姐。”猫女士不知从哪里捞出来一团毛线，重新开始了编织。
　　“人类总是需要用睡眠来补充体力。”莉雅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晃晃荡荡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当月光照进古堡的窗户，阴影出现。
　　莉雅塔也有所行动了……
　　她将收拾好的包裹扛在肩上，打开窗户，一脚踏在墙壁上，做出投身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莉雅塔退下墙壁，弯腰在床底的箱子里探了探，拿出一把胡木法杖，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将法杖镶着结晶的顶端砍掉，将包裹绑在上面，然后扛着法杖，现在是一根木头了，冲着窗户一跃而出。

　　翌日清晨，古堡传来猫女士震破天幕的尖叫声，“小姐逃跑啦！”
　　老蝙蝠沉声道，“她的魔力已经觉醒了。”
　　“怀特，哦，怀特，怎么办？”
　　“为了小姐的安全。我们只能祈祷。”老蝙蝠沉思道。
　　“……”

　　这时在莫珀森林出现一面镜子，里面是深深湛蓝的幽水，从里面跳出一个穿着格格裙子背着包袱的少女，她有着糖果一般的面貌，轻轻地落在满是树叶的地上。她抬头望了望连不见日的苍天大树，在忧霾的光线下，轻松地笑笑，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一步步向外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