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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传.初锦(二) 他明明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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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锦今天特意为自己画上那样精致的妆,就是为了参加周老板的派对时可以艳压群芳。为此她还软磨硬泡地缠了宋爷一个下午,好说歹说宋爷才勉强答应下来。机会实在来之不易,所以初锦下了要一击必中的决心。
她受了五年的苦,这些苦都不会白受。
然而,到现在为止她观望了那么久,那个本应该出现在这个宴会上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她听了一大堆商业金融公债什么的东西,也听不大懂,觉得烦可是看宋爷那么一本正经地和周老板谈事情,又不好开口说些有的没的自讨没趣。索性就靠着一旁的沙发背,打量着自己早上才涂的指甲,偶尔抬眼看一眼人群,想要看宋爷的时候,再那么眼尾顺势一扫,给宋爷一个得当的微笑。
本来初锦也没有打算听得太多。她一向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摸不清头脑,更是懒得动那个心思。不过周老板显然不知道,他必定是以为宋爷之所以带她来,是因为她有几分手段,才拉着宋爷往边上走了点才小声地嘀嘀咕咕起来。
周老板这么做,反而激起了初锦的兴趣。他越是不想让她听见,她就偏要竖起耳朵来仔细听一听。这么着,也倒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只是周老板那一口闽粤腔调实在含混,难以辨清。依稀间好像和军火有些关系。
和军火有关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初锦抬眼打量了一下周老板油漆桶一般的身形和满面的油光,愣是没有发现他哪里像一个与军火扯上边的商人。不由得再挪了挪视线看向已显老态的宋爷,更是不明所以。
不过初锦不明所以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要懂得什么叫分寸,什么是装聋作哑就足够了。宋爷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他不想让初锦知道的,初锦 便是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这大约也是初锦讨宋爷欢心的原因之一。初锦实在是个听话又识相的交际花,看上去就是没有野心的样子。但其实初锦并不是没有野心的人。只是她的野心全都扑在了南宫迟身上,别人怎么样、是死是活,那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也没那个闲情去知道。
初锦偷觑了一眼周老板,转而环视了四周一圈,又垂下眼看自己的手,小声地哼着小曲,得意于自己指甲的完美。就好像所有交际花一样表现散漫,一副不学无术、无所事事的模样。但是心里却开始暗暗焦急不已,眼见这宴会都进行一半了,那个她迫切想要见到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就好像不会出现一样。
初锦又扫了一眼周围,便从那些好像在投入地交谈说笑的富商名媛的眼神看出了点端倪。她们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下意识地朝着会场大门的方向看一眼,即便那里根本没有人来。而花名册上唯一没有到场的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南宫迟。
所有人都彼此心知肚明地等候他的出现,因为他同他们是不同的,是全然不同的。光光是他的模样就已经是公认一等一的周正,或许说周正还是委屈了他。他生着一副好模样,又是大军阀季容真的义子,手上握着重兵和生杀大权,他想让人白天死,就决不会拖到晚上。偏是这样的性格,让那些没大脑的名媛欢喜得无所适从。
初锦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嘲的笑,低下头,摊开掌心研究起自己的手相。心里忽然害怕起来,她担忧宋爷的消息不牢靠,南宫迟根本看不上这样的宴会。这么一揣测,她就没底了。
之前她一直笃定地以为南宫迟一定会出现,却从来没有想过他要是不出现,自己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不过,天怜畸人,连老天都知道这世界对她是半分也不公平的。
最靠近大门边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初锦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会场大门外远远地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靠近大门的客人首先开始窃窃私语。大约又过了十秒钟,汽车的鸣笛又近了几分,似乎到了门口。初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着骚乱的人群倏然分成两拨分散开来,自发地让出一条可容两辆汽车并行的道路直通周老板站着的地方。
这下子初锦才看清,一连串的轿车几乎速度不减地驶进了会场,最后嚣张地停在了离周老板和宋爷不到五米的地方。灯光下轿车光滑的漆面闪着柔和的光,似乎在彰显它的价值不菲以及主人的高贵。整个会场就在轿车停下的那一霎那,变得寂静异常。
初锦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她必须要承认,近五年来见过那么多达官显贵,可却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气势上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他甚至都还没有真正从车里出来。她无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不再倚着沙发,几乎连眨眼都不敢地看着后面的车子里出来了两个军装齐整的士官快步走到头一辆车的边上,其中一个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拉开车门。
这样一个动作,几乎已经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听车里的人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慢条斯理地先跨出了一只穿着高级定制长筒军靴的脚,随后整个人都从车里连贯地倾身而出。他在车边站定 ,侧过脸微微朝身后抬了抬手,那些绵延到会场外的车里便整齐划一地钻出大约五六十个士官。他们神色肃穆,与他的懒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那人望了一眼身后的士官,这才满意地回过头来,目光横扫,落在了周老板的身上。
那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来捧场的,不仅半点诚意也无,更是暗含杀意。颇有几分剑拔弩张。
这是初锦时隔将近五年再次看见他。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轮廓分明,五官深邃,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宽肩窄腰,身形修长,站姿笔挺。军装穿在他的身上仿佛绽放出别样的光彩来,又平添了几分英气。
此时他明明笑意温和,却又隐隐地透着一股不明的邪恶。
他不是温良谦恭之辈。
他现在就站在离初锦不到五米的地方。
可是她却杀不了他。
他似乎觉察到了初锦,眸光微微流转,只是须臾落在她的身上,又重新拢回周老板身上。
“周老板。”他慢条斯理地道,声音低沉悦耳,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温和,“家父让我来找你要些东西,不知道周老板肯不肯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