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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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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平均运动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降低是我国的普遍现象,每天应付工作都已经身心俱疲,能搭车就不走路,能网购就不逛街,哪来的闲情逸致给自己找累,所以很多时候都可以看到这边孩子活奔乱跳,那边大人一动不动地说:“少折腾点,不会累吗?”
陆医生自然是大队伍中的一员,高强度的进修、工作让他远离自由的奔跑和额外的运动多时,但此刻他品尝到了久违的感觉,奔跑中的身体是陌生的,瘦小了一圈,却更充满活力,这个时候的身体还不曾忘记纯粹地、奋力地奔跑的感觉。
清晰的视线,鼻梁上无压力的轻松,让陆洲微微激动,他在心口告诉自己,如果真的是穿越了,这一次,他绝对不再让自己近视了!
“呼……”在跟以记忆一模一样的街道上,陆洲弯着腰调整呼吸,他跑得实在太急,但不快不行,他可是在跟公车比时间。
手表上显示七点二十八分,大约还有几分钟,陆洲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决定先走到旁边的小店,坐在被老板摆出来供人随便坐的排凳上,如果真的跟他记忆力那样,等会小店的电话绝对成抢手货,不过她不用抢,只需要走出路边就好。
看到小店老板瞥了自己一眼又走了进去,陆洲脸不红气不喘地拿出早餐慢慢吃起来,他当然知道,名义上随便坐的凳子是希望让停留的人成为客人,但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脸皮早就被磨厚了,再说这时候他才懒得管细节问题,指不定下一秒又在哪个世界呢。
人生的开学日有很多次,但是高一的那次对于陆洲来说的印象深刻的,现在想来更为窝火,那天他大早起床,依照计划提前去坐车,在十字路口的地方遇到红灯,公车还在做减速,好死不死一辆私家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连跟路上几部车‘亲吻’,还撞倒了一辆摩托车,好在公车司机老道反应快,在私家车有靠近的趋势时立刻一个转向,避开了车但撞上了绿化带,这件事还上了新闻一是后话,最郁闷的是,当时现场乱成一锅粥,他一个好学生,跟谁强计程车抢电话都抢不赢,后来又来了警察,磨了半天,不是碰到席叔叔送快迟到的席天月和梅君,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也因此本来准备得胸有成竹的新生代表演奖在慌忙之中吃了几次螺丝,后来还被那姓席的死小子笑了好几次。
一辆公交车慢慢驶如入眼帘,陆洲聚精会神盯着它每一寸的移动,连嘴巴里的都忘了吞。
就像赌博一样,在确认自己脑海的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做了个太长的梦,绿灯在闪动,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跟着秒表倒数一个频率在跳动 “我的天爷呀,”听到耳朵边一个声音响起,陆洲僵硬地转过头,原来是小店的老板走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葫芦案现场,“哎呀妈呀,这这没死人吧……”
没有死人,陆洲用手给自己的脸颊松松,喝一口牛奶把早餐咽下去,心里可以肯定的送上答案,快如闪电的惊险飞车剧场刚才在他眼前重播了,这一次作为观众参与的感觉很奇妙,难道是一切早已预知所以才会如此冷静?陆洲站起身,离开逐渐有人靠拢的小店。
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基于穿越的事实,他的现在以及所谓的未来里,该怎么做呢?
如果人生有机会重来一遍,你想怎么活?这种问题陆洲是从未考虑,人的眼光本来就应该往前看的,而且他对于自己认真经营之下的的人生甚为满意,从他上小学开始就会设计五年计划,本来正打算正对第五个五年计划大展拳脚,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辛苦付出的十年呀,又得重来?妈的,文化人都想爆粗了。
为什么他以前都没热衷过买彩票呢?干嘛不关心一下股票呢?阵阵后悔让陆洲摇头叹气。
既不想照搬重来,又不愿完全推翻洗牌,心底矛盾的让人烦躁,只好决定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再怎么说他的情况还是有利的,毕竟经验老道。
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精心杰作,现在看来却觉得稚嫩青涩,通读了一遍下来,自己把自己肉麻了一回,陆洲只好又把笔拿出来,靠在墙上修改起来,这硕士给高一生写稿子,害的琢磨这别太深了。
陆洲看看面前的稿子又看看慢慢开始疏散的人群和平复的交通,脑力辩证思维忍不住运作,他现在到底是一颗放错位置的螺丝还是一枚修补错漏的零件,从他没如旧登上那辆出事的公交车开始,改变就开始了,是否会产生蝴蝶效应呢,诚然27岁的他无法跟16岁的他一样,那对于他或什么他身边的人又会带去什么影响?
很快他发现,这就是到没有答案的问题,他掐掐眼窝,放弃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刚刚决定了见步行步就不要浪费脑力了,反正他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富甲贵绅,再怎么样也不会影响世界。
“小洲?你怎么会在这里?”应声看向临时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梅君在对自己拼命招手。
陆洲又看看手表,嘴角不由上扬,也许他靠忽悠能成为二十一世纪的诺查丹玛斯,还真不能小看自己。
“刚才这里出了车祸,受了点影响,”陆洲把东西一收,快步走过去,先朝前座的席爸爸问好,然后从打开的门中钻进车里。
“那你没受伤吧?”坐在旁边的梅君担忧地把陆洲前后翻转打量检查,稚嫩圆润的脸蛋揪成一团的摸样惹得陆洲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事啦,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他根本就是个旁观者而已,连擦碰都没有,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任由梅君摆弄,不然这人爱操心的毛病发作起来可会没完没了。
陆洲低头观察着,直感慨任光荏苒岁月如梭,尽管十年之后的他们尚未而立,也不如此时的简单纯粹,不得不承受的现实的压力、挑战、责任,就连梅君的小肉脸都磨出了美人尖,而自己呢,为了学术、工作、交际而忙碌的生活,多久没有给自己好好放个长假了呢,心都给忙老了,他现在真没自信能演绎好16岁的自己。
“刚才不是撞到脑子了吧你。”在陆洲还沉浸在缅怀年轻岁月的情绪之中,脸猛地被人用手夹住向上抬了快90度,一张脸满满占据他的眼眶,突然得让他心跳都差点没漏一拍。
陆洲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于是毫不客气一掌朝对面的脑袋拍下去。
“哎哟,小花~他欺负我,求安慰!”就像早有预谋一般,这边飞掌才刚碰上目标,那人就立刻闪开,还顺手把梅君抱在自己怀里带到座位另一头。
陆洲皱起眉头,对顶着百年不变的死鱼脸还故作撒娇的某位仁兄飞上一记眼刀,惯性抬眼镜的手扑了个空,让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现在是十年前,他们还没变成横眉冷对的关系,而这个时候的席天月还是那个没事就爱跟自己找茬,一个转身都可以看到的席天月。
“好啦,不要闹了。”梅君无奈地笑笑,摸摸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懒猫君’,对陆洲摆摆手,要他也消消气。
陆洲当然没有生气,只是盯着席天月看,这一刻他才真的切实感受到时光流转到底把他带回了哪里,失去的挚友正坐在面前,一如既往如同呼吸一样自然,依然爱小吵小闹,却是亲密无间的证明。
“干嘛用这么肉麻的眼神看着我,你今天相当不正常。”席天月淡淡地说,故作害怕地缩到梅君背后,巧妙地掩饰不自觉发热的脸颊。
“切……”陆洲霎时尴尬又心虚,把头转向车窗,心里算计着十六七的孩子应该不会轻易看出端倪吧,他打算暂时对全部人保密的。
没有听到预期的反驳,梅君和席天月互看一眼,都觉得有点反常。
陆洲从车窗上看到背后两个人神情各异,但都在打量自己,他就更不回头了,只是在玻璃上跟席天月对上眼的时候,胸口那股微妙的涌动难以解释,就像你已经再三努力之后,认定放弃了的东西现在却以理所当然的姿态回到了你的手里,反而自己无所适从。
他自认从来没有做对不起席天月那小子的事,就算是他迟钝,也不至于犯了什么要绝交的大错也没反应,所以问题根本不在他,想着又来气,回过神的陆洲对席同学瞪了一眼,决定把罪名给他扣上。
这死小子让自己这么些年来一想到就不得安宁,这回穿越回来也该是他得到一个合理交代的时候了,他还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见陆洲一会怒瞪自己,一会又笑得贼溜,席天月不由一颤,当然他是很自制的内心一颤,外人是不会发现的,他又偷偷瞄过去一眼,之间陆洲已经老神在在地看着手里的稿子,仿佛刚才那数秒都是幻想,席天月莫名其妙的撇撇嘴,闭上眼睛在角落找回最佳姿势窝成一团把握最后几分钟的睡眠时间。
最后只剩梅君茫然地左看看右瞧瞧,然后低头玩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