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篇》W·H·Y

2、二 遇到男二号

　　之后我运气还不错，没被当成刺客就地正法，而是被送到刑部进一步调查，因为我的穿着打扮没人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他们觉得我是有意穿成这样，很有可能是鞑靼、瓦刺或者其他什么蛮夷国家派来的密探。要是他们查不出个所以然，我岂不是要被关一辈子？
　　刑部大牢阴森恐怖，牢房一间连一间，隔一段距离墙上有一个灯台，点着一盏煤油灯，火光一点点亮，真不明白点着干吗，总不会是为了营造诡异的气氛吧？牢房里阴暗潮湿，连铺的稻草都是湿漉漉的，我只好站着了。
　　已经半夜了，牢房里哼哼唧唧的声音小了一点，大多囚犯都睡着了，只有少数还在呻吟，一定是受过严刑拷打，在这种地方，伤可能永远也好不了。隐隐约约听到狱卒在喝酒聊天。好冷啊……我牙齿开始大家，只好缩着身子在牢房里来回跑动。
　　“小姑娘，你犯了什么罪啊？”一个沙哑的老人声音从隔壁传来，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人背靠着墙坐着。
　　“我？我没犯什么罪啊，我是冤枉的……”我来到隔开两间牢房的那排柱子墙边蹲下。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意味深长的话。
　　“他们说我是刺客。”我是现代版窦娥。
　　“哈哈……”他笑得很……讽刺？“看来你比我还冤枉。”
　　“你相信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是，我是不相信刑部，他们抓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唉，看来他也是被人陷害入狱。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不禁感慨。
　　我盯着他，看不到他的脸，于是我幻想出他的n种身份：
　　NO.1：清官，因得罪贪官小人被打击报复。
　　NO.2：贪官，因罪行被揭露而入狱。
　　NO.3：劫富济贫的大侠，失手被擒。
　　NO.4：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NO.5：文人雅士，读太多圣贤书，对国家和社会不满，因发表“反动”言论被捕。
　　NO.6：普通老百姓，老婆或女儿很漂亮，一个不留神被哪个为富不仁的大财主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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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n：其貌不扬或面目可憎，影响市容，有损国体。
　　沉默。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可能睡着了，唯一可以聊天的人都没有了。我坐在地上，管他脏不脏，又冷又饿的，实在站不动了。想着火锅、鸭血粉丝、烤红薯……睡着了。
　　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子射进牢房，感到刺眼的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天亮了。我环顾四周，早上这里也不是很暗，可以看到对面一排牢房里的犯人，他们大都浑身脏乱不堪，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关着起码还活着，但看他们的样子跟死了也没什么分别，可怜啊。不过谁有我可怜咧？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本以为是趟神奇之旅，比环游世界还爽，现在……
　　被关了一夜，身上又脏又臭，这也算了，一大清早没水刷牙洗脸才糟。正郁闷，牢门开了，两个狱卒进来了，不是要拷问我吧？这种事不都是在深更半夜进行的么？
　　“出来！”人长得丑不要紧，脾气怎么也这么差？他们两个人架着我出去，我也不挣扎，因为电视剧里犯人在挣扎的时候好一点是做无用功，背一点就是挨打。本女侠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应该保留体力。
　　他们把我拉到一个当官的面前叫我跪下，我膝下没黄金，跪就跪，比站着省力。哎？是那个劈屏风的大哥，我还以为他劈坏皇上的屏风会受到责罚，本来还内疚连累他了。让他来审我也好，昨天看他武功高强，本女侠最敬佩武艺超群之人。
　　“谁派你来的？”这句台词太经典了，屏风大哥（不晓得他叫什么，暂时先这么叫）
　　一脸严肃。
　　“没人派我来。”标准答案，是个电视剧都这么回答。
　　“你一介女流，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指使和安排，如何进得了宫？”——我可以告你性别歧视！“你躲在御书房是预备行刺皇上么？”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了御书房的，我也不认识皇上，重点是我连凶器都没带，你不是怀疑我要掐死皇上吧？”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思维绝对清晰。
　　“就算你混进宫来不是为了行刺圣上，行迹也十分可疑。”
　　可疑就可疑，随你怎么说，我保持缄默。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屏风大哥又警觉起来，郁闷。
　　“不是每个人做每件事都要有目的的。”《王子变青蛙》中谁说过来着？说不过我，哈！
　　“你到底受谁的指使？”靠，又问回来了，我无语。
　　“不知道。”
　　“我不想对你用刑。”
　　“谢谢，我怕疼。”
　　“忍耐是有限度的，早点招供对大家都有好处。”废话，当我白痴啊？没人指使我招什么东东啊？招什么对我都没好处！
　　“说了没人指使我。要说有什么人作弄我，把我弄到这么个地方，那倒有一个。”
　　“他是什么人？”
　　“耶苏。”神啊，救救我吧！
　　“耶苏？何许人？他派你来干什么？”
　　“……”无知少男。
　　“他现在何处？”
　　“不——”不能说不知道，否则他又要问个没完没了，“死了。”
　　“那你怎么混进宫的？”天晓得。
　　“本女侠武功盖世，凌波微步独步江湖，来无影，去无踪！”看电视学的。
　　“你会武功？”他眼前一亮——是英雄惜英雄么？
　　“花拳绣腿而已。”谦虚使人进步。
　　“整件事我大概了解了，你也是被人利用，只要你说出指使你的人，我就放了你。” “说话算话？”有希望了。
　　“君子一言……”
　　“行了行了，我说。”瞎掰谁不会啊，“咳咳，听好了，我师父叫段誉，我的凌波微步还有六脉神剑都是跟他学的，段氏绝学一阳指名震江湖！”我慷慨激昂，仿佛真的师承大理段氏。
　　“你师父派你来的？”
　　“废话，不然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吗？”
　　“段誉？六脉——什么？怎么没听说过？”早说你无知少男了。
　　“孤陋寡闻。”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来人啊。”不是说话不算话，还不放我吧？
　　“安大人。”一个侍卫应声进来。哦，原来姓安。
　　“你师父现在何处？”最后一个问题了吧？
　　“云南。”
　　“你带一队——不，两对锦衣卫去云南捉拿一个叫段誉的。”要是有段誉，你就是带十队锦衣卫也没用。至于段誉——本女侠只能向你say“sorry”了。
　　“哎，那我呢？”该放我了吧？
　　“你可以走了。”干脆，我喜欢。狂喜中想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我去哪儿啊？
　　“怎么还不走？趁我没改变注意……”
　　“大哥，请你帮个忙。”他应该是好人吧？
　　“什么事啊？”
　　“把我送回御书房。”原路返回——我试还没考完咧。
　　“什么？我想我应该直接送你回牢房！”
　　“你不知道，我掉下来的时候就在御书房，回去肯定也是从御书房走……”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没地方去？你家在何处？”
　　“镇江。”
　　“我派人送你回去。”现在的镇江跟2006年的镇江不是一回事啦！我回镇江也没用啊！
　　“不用，我是说……我没地方去了。”
　　“那怎么办？”大哥，这是我要问的吧？“那你就委屈一点继续住在这里，我会让他们关照你的。”……这是人想出来的办法么？有人把监狱当客栈的么？虽然不要钱……
　　“不要！”
　　“可你没地方去。”
　　“睡街上也比睡牢房好！”
　　“随你便。”拜托——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我去你家。”他家条件应该不错。
　　“不行。”回答得太快了，至少考虑一下再拒绝我嘛，伤自尊了。
　　“为什么？”
　　“你是犯人。”
　　“我现在不是了。”
　　“你来历不明。”
　　“我是镇江人。”
　　“我派人送你回镇江。”……这人真难沟通。
　　“我镇江没亲人了！” “那……”
　　“我去你家。”
　　“为什么？”这轮问答换他问我答。
　　“你是好人。”拍拍马屁先。
　　“你怎么知道？”
　　“坏人不会在这儿跟我罗嗦半天。”
　　“你始终是个女子，这样不太方便吧？”老邢（历史老师）说得对——封建专制统治束缚人的思想。
　　“你家就你一个人啊？”
　　“当然不是，我家里有家母、舍妹和十几个下人。”我又不是调查户口的，跟我说这么多干吗？
　　“那就行了，你们家这么多人，不会不方便的。我又不白吃白住，我可以给你打工。”全当社会实践了。
　　“打……”他不明白。
　　“就是给你做工。就这么定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找到住的地方了。
　　“下班？”
　　“呃——就是做完事。我出去转转，到时候来找你？”他的脸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傍晚，我跟他并排走。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这种罗曼蒂克的氛围……可惜他不是我的白马王子。
　　“喂，你叫什么？”不说话太闷了，还不晓得要走多远，他不主动只好我主动了。
　　“安振风。”
　　“多大？”
　　“二十一。”
　　“你当什么官啊？”
　　“锦衣卫副指挥使。”年轻有为。
　　“哇——帅！”
　　“嗯？”他转过脸，望着我，我笑笑。
　　他脸瘦瘦长长的，眼睛又黑又亮，很有神，细看也挺帅的，之前怎么没觉得咧？看来他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第二眼帅哥——耐看型的。老邢还说古代人长得丑咧——瞎掰，48小时之内看到俩了！
　　到了他家，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我，我好像不是美女吧……我看看自己——牛仔裤加毛衣……安振风同志，对着我这么久没发现我衣服奇怪么？还锦衣卫咧！或许他根本就当我不存在——佛祖说：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说到底就是一具白骨。他不是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吧？
　　“隆叔，这是新来的丫鬟，你给她打点一下。”真让我当丫鬟啊？不是“过门都是客”吗？
　　“是，少爷。”这位爷爷倒是很和善的样子，应该不会分配太多的工作给我吧？我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