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不似洛止声》慎独北

2、第二章 是

　　是日一早，春花便敲门叫醒司徒七。这春花是老秦的女儿，略长司徒七几岁，司徒雄见她老实守本分，便让她来照顾司徒七的起居。司徒七倒也挺喜欢这丫头，便由她帮自己穿衣洗漱，待一切妥当，向饭厅走去。
　　司徒雄是练武之人，起床较早，已端坐在主位用膳。司徒七上前给他行了个早安。
　　“孙儿刚刚下山，承蒙圣恩，得一官职，唯恐出差错，爷爷不和我说说当朝的事儿吗？”想来后日就要进宫，当今天下局势如何还稀里糊涂，日后在官场沉浮定是要吃亏。
　　“你不必多问，且安心入宫做事，坚守本分便是，官场上那些个事儿，你暂且不知也罢。”司徒雄向来自持清高，不屑与朝中大臣结盟。更不屑与之争斗。本是一介武将，驰骋沙，攻克敌人才是天责，何必管那么多，自寻烦恼。然司徒七却不这么认为，做官是门学问，好坏都要用心经营，而今太平盛世，将军一职并无实权，在朝中恐怕还受排挤，只是爷爷不说，司徒七便不问，反正自个儿也有法子知道，且了解个通透。
　　“姐姐，“弟弟要出门？”司徒七刚移步大门口便遇着司徒怡。
　　司徒七点了点头，“想趁着没上任之前在城里逛逛。”
　　“嗯，你刚回来，出去放松一下也好，怎么不让春花跟着？”司徒怡虽说只比司徒七大几个时辰，可这姐姐的架势倒是十足，司徒七撇撇嘴。
　　“我一个人自在些，这丫头跟着我反不习惯。”我要去的地方，恐怕春花进不去呢！司徒七暗自说道。
　　香芜楼，全西楚最大的妓院。司徒七望了望门碑，泰然入内。果然是全国第一，打量一番，楼内陈设高雅不失华丽，宫灯雕花，镂空屏风，都是顶好的工匠用顶好的木材制成呢！还未站立多久，便有女婢询问，簇拥一旁。司徒七向来不喜与人身体接触，说话时也尽量避开那些婢女，可无奈那些女人太缠人，便只好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两。“劳烦姑娘带我去见你们素娘。”
　　望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半老徐娘，司徒七有些惊讶，妓院老鸨也有这般高贵气质？这香芜楼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素娘也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公子。若说俊朗，他不算是五官格外清明的，若说身段，也不很健硕，还有些清瘦，可若真仔细瞧，小公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闪耀，天生的灵气也毫不隐藏，全部散发出来，过于女气的面容更是为他增添几分邪气。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司徒七喜欢掌握主动，便主动开了口，“在下司徒七，师承清休道人。”
　　素娘听见清休道人四个字，愣了会。“清休？他，他还好吧？”
　　神色奇怪，司徒七不禁揣测起这二人的关系。“师父他很好，我下山前师父让我有事便来找你，我一直很好奇素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说罢又拿出师父的信，递给素娘。
　　素娘看罢笑了两声，“公子真会说话，既是清休的徒弟，那我必将尽心待你。”
　　“当今天下，东西各半，东边是越国，而西边则是我们西楚，两国以顺介为界。近年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所以边疆也还算太平。”素娘给司徒七细细描述道，“暂不提越国，就西楚境况也是比较复杂的。当今圣上大姓慕，单名叙，是先皇第二个儿子，虽未过而立之年，可自继任以来，一直有较好的口碑，百姓倒也安居乐业。朝堂之上分三股势力，一是已太傅徐琰为首的文派，一是以丞相为首的武派。”
　　“那我家是属于武派咯？”
　　“不是，虽说分文武，却不是这么个分法，文派里有曹家，尹家这样的文臣世家，也有凌家这样的武官世家，而武派里有沈家。苏家这样的武官世家，也是百家这样的文臣世家。”
　　这倒有意思了，文武合作，司徒七扬起头，“那还有一派呢？”
　　“还有一派就是向你们司徒家这样的中立派，一心一意辅佐君主不结党者。”
　　“这样说来，朝中天下三分，没有过于强势也没有过于孱弱，这样的平衡不正是皇上希望看到的？”
　　素娘点了点头，“但你要小心，文武两派可能会拿你开刀，记住最好不要加入任何一方，不管他们怎么拉拢你。”
　　新人初出茅庐，自是绝佳机会，素娘的担心不无道理。“那是自然，今后还要仰仗素娘指点迷津了！”司徒七倒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在师父也教过一些为官之道。
　　“对了，还有一事忘了交代你了，虽说这天下两国分，却还有个例外，东西两国以顺介为界，可这顺介却不归任何一国家管，它是一独立的城，隶属王府。”见司徒七面露疑惑，便也不停，继续说道。“洛王府是单独于两国之外的，传闻洛家对西楚和越国皇室都有恩，被两国君主封王，且两国先祖都告诫自己的子孙世代不可动洛家人，王位世袭，连着顺介这地方都有王府管辖。”
　　洛？司徒七心里隐隐不安。“这王府也奇怪，世代王爷只娶一个王妃，生下世子后便替其找个去处学习，待成年后回王府接任王位，而老王爷和王妃便齐齐归隐，现任王爷是三年继任的，好像叫‘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