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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南吟出长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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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吟出长乐岛时还是春天,自从被人掳走之后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她和棠煦云从福建乘坐买来的两匹马儿,已经翻过群山,进入江南丘陵。
这时候的江南已经进入雨季,据说江南雨季的时候是整日整日的大雨下个不停。
南吟和棠煦云这几日待在路边的客栈等雨小些再上路。
等到第四日,雨水果然小了不少,天上飘下的雨丝虽然给人带来潮湿的感觉,但上路应该没问题。
南吟心中很想早日赶到幻花山庄,看到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细的雨丝,已经不像前几日瓢泼大雨,心里高兴可以开路了。
棠煦云看到南吟高兴,取笑她:“这么高兴,急着会情人啊?”南吟回瞪他一眼,啐道:“什么会情人,是会亲人!我要去看我姑姑!”
棠煦云作举手投降状,嘴里却大泼冷水:“今日的雨势恐怕还会加大,要不再等等?”
南吟皱了一下眉头,看看外面的天,撇了撇嘴,回头对棠煦云说道:“这样下去我会发霉,我不愿天天呆在客栈里,还是走吧!”
棠煦云假装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南吟暗自笑道:什么舍命陪君子,还不是自己也呆得不耐烦了,这两天谁像只待不住的马猴一样在客栈里动来动去?不过这种心里话,她不敢说出,怕棠煦云知道了掐死她。
两人冒着细雨走了大半天,天气却果然如棠煦云所料,雨势不见减小反而加大。打在斗笠上的雨珠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一些雨水斜着飘入,弄得南吟的眼睛都开始有些睁不开了。马儿的速度也不得已减得很慢。
棠煦云站在溅起一朵朵昏黄的水花的泥地里,看着面前的磅礴大雨,担心地对南吟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吧!”谁知雨声太大,南吟没有听到,就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南吟听到之后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骑马跑了大约一百多里,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昨天晚上打尖的小镇,但是离下一个市镇却很远。棠煦云观察了一下四周,就策马来到不远处的一个石头山崖下。
这山崖相当陡峭,不过崖下却有向内陷进去大约五六尺宽的石穴,而且刚好背风,可以暂时躲躲风雨。两人牵着坐骑躲到石穴里,南吟取出早上带着的枣糕和棠煦云分食。
棠煦云看一眼南吟手中的东西就别开脸,显然是不愿意吃这些甜食,自顾从包裹中取出自己的食物来吃。
南吟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一只烧鸡,心里正暗骂他无肉不欢,就见棠煦云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自己。南吟想摇头,看到棠煦云用威胁的眼神盯着自己,就伸手接过。她吃完两小块糕,拿着鸡腿啃了一口,却有些吃不下去。
棠煦云看她这样,不高兴地问道:“怎么了?”
南吟皱了眉头,说:“油腻腻的,吃不下!”
棠煦云听她这样说,脸上的神情有些担心,温声宽慰:“那就别吃,休息一阵子,喝点水。”说罢,将自己的水袋递到南吟面前。南吟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没有接过水袋,说:“我自己带着呢!”拿出自己的水袋喝水。
棠煦云见她这样,也不恼她,收回水袋,让南吟坐在石上靠着石壁休息。他一边吃东西,一边盘算着能不能继续赶路,他有点担心再赶路的话南吟的身体吃不消,毕竟是这样娇弱的一个小姑娘。
棠煦云转眼看了一眼无声地靠在石壁上休息的南吟,看到她脸上肌肤雪白,早上还是嫣红的小嘴经历了半天的风雨已经冻得透出些青紫,心里大是不忍心。
他坐到南吟身边,南吟睁开闭着的双眼,无声地询问他要干什么,棠煦云也不理她疑惑的目光,直接盘膝坐好,执起南吟双手为她运功。
南吟本来为他的动作大吃一惊,正想挣扎,却挣不脱,直到棠煦云的真气输入自己体内才明白他的好意,不由得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
棠煦云运功一周天,南吟的头顶冒出白气,感到周身暖洋洋的。
棠煦云感到南吟的手温暖起来之后才收功。南吟心里很是感激,她虽然没有武功,却不乏武学常识,知道这样颇耗费真气,而且看棠煦云运功为自己取暖的速度力度,他的内力和冷大哥应该是不相伯仲。想到这里,南吟不由有些牵挂,自己出来这么久也没有消息传回去,冷大哥该是很着急吧?
脱险后刚开始几天南吟赌气故意不留线索痕迹给冷心痕,存心让冷心痕着急,后来留下痕迹故意让大家找到自己,却不见任何人追来,心里开始忐忑起来,担心冷心痕怪罪自己不听话,故意不寻来。
她望了望身边继续啃着烧鸡的棠煦云,手偷偷地在石壁上用匕首画出一只踩在乌龟身上的小兔,这是她和冷心痕之间的暗号,希望大家能看到暗号找到自己,当然,前提是大家会寻来的话。
两人休息了一阵子,棠煦云看南吟的精神恢复了许多,雨势也小了许多,就准备接着赶路。
南吟穿好蓑衣带好斗笠翻身上马,准备开路,没有注意到棠煦云收拾好一切后长袖一挥,石壁上她刚刚划好的记号已经变成一阵粉末消失了。
天公不作美,雨在南吟和棠煦云再次上路后下得更大了,两人却不愿再在荒山野岭中途停下了,坚持走了两个时辰左右看见前面山谷隐隐约约有一户人家。两人大喜,急忙拍马上前拍门。
这是一户小小的民居,低矮的黄泥院墙,屋子的墙壁也是黄土垒就,上面是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的屋顶。
南吟和棠煦云拍开门时,探出一张面目颇为憔悴的年轻妇人的脸,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两人,直到看到南吟,才勉强让两人进门。
这户人家只有一家三口人,主人姓张。南吟看到孩子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布衫。外面屋子里除了一张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白木方桌和几张条凳之外什么都没有,看来家境比较清苦。
进门休息片刻,棠煦云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提出借宿。男主人看到这么大一锭银子大吃一惊,连声说不用这么多,但棠煦云哪里会让他推迟,硬逼着他收下。
最后是看来忠厚老实的男主人收下了那锭银子,然后满怀感激地为两人做饭。
用完晚饭,南吟听到外面还在滴滴嗒嗒地下着雨,到门屋外看了一下拴在草棚的马儿正在吃草,心里暂时放下心,一阵微风吹来,她才感到有点粘湿的凉意,原来白天的冒雨行路,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大半湿透,现在安顿下来才发现浑身很是不舒服。好想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洗个温水澡啊,南吟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过她不好意思向主人家开口,跑到人家家里已经是麻烦别人了,何况自己是以男儿身份出门在外,太过讲究怕是引人怀疑,还是忍忍的好。
南吟正准备随便擦洗一下算了,却听得棠煦云向主人开口要热水洗浴,主人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一会儿主人告知热水已经烧好,棠煦云转头问南吟是否洗浴,南吟心里大喜,不过还是客气地请棠煦云先去洗浴自己呆会再洗。棠煦云看她推迟,张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说:“要不咱们兄弟两一起沐浴?”
南吟满脸涨得通红,心中却想到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故意这样调笑自己的?心中这样想,防备神气不自觉地升起。
棠煦云何等精明的人,马上意识自己造次唐突了面前女扮男装的小女孩,脸上恢复正色对南吟说道:“你先去沐浴,换好干净衣服,不要着凉了!”语气是没有掩饰的关怀。
南吟看到棠煦云澄澈的眼神,心里放下心来,想到自己已经湿搭搭地折腾了半天,不换衣服的话可能就会着凉了,也不推迟,径直拿了干净衣物洗浴。
南吟舒舒服服地在张家空柴房里地泡了一个澡,换好衣服出了柴房门,却看见棠煦云就站在离门不到一丈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见到南吟洗好出来,愣了一下,半晌才问了一句:“你就洗好了!”
南吟点了点头到井边草蓬下把换下的衣物洗净晾好。
棠煦云很快也洗完换好衣服,南吟看了他手中的衣物,想到他毕竟是一个还很陌生的青年男子,没有主动开口要帮他洗,不过棠煦云倒没有为难她,自己随便地在水里意思了一下就算是洗过了。
南吟看得暗暗好笑,看来棠煦云比自己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更不善于打理自己,忍不住又想到冷心痕,不知道看起来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他做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会不会比棠煦云要强一些呢!想到这里,心里又不觉有些牵挂,不知道冷大哥和他的手下有没有看到自己留下的记号,忍不住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南吟正胡思乱想间,棠煦云已经收拾好一切,张家主人也收拾好偏房,请两人入睡。
南吟大窘,在野外时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在一个小屋里要她和一个大男人同房她怎么都不愿意,正想找借口到别处睡,棠煦云开口了:“在下生平不喜欢和他人同住,不如我到柴房暂住一宿。”
张家主人再三劝止,最后他为棠煦云在厅堂设了一个简单的竹床,点好艾草,让棠煦云歇下。
南吟也放下了心,还好棠煦云有这单独睡觉的癖好,省下了她不少的麻烦。放下心之后的南吟在淡淡的艾草香中满身疲惫地沉入梦乡。
不过第二天早上南吟并没有如她所愿地早早上路,因为她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