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镜》江南苇

4、 萧阅家的女佣

　　安如意在学校的朋友不多，真正谈得来的可能只能算萧阅了。
　　萧阅是一个热情漂亮的女孩子。她的父亲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只有萧阅一个女儿，对她几乎
　　是百依百顺，宠爱得不得了。
　　这样的一个天之娇女单单和无父无母的安如意投缘，两人好得不得了，常常在一起吐嘈。安如意收留怀恩的事她一知道就跑来看怀恩。
　　萧阅前看后看，上看下看后忍不住感叹起来：“这么漂亮养眼的小弟弟亏你碰得到。你赚翻了！”
　　怀恩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安如意没好气地回她一句：“我们可是没爹没娘的天涯沦落人，哪像你爹亲娘疼的！”
　　怀恩不理萧阅，萧阅偏偏喜欢逗怀恩，老是气得怀恩骂她萧花痴，她却丝毫不以为忤，每次见着怀恩都要逗他。

　　这天，萧阅下课后陪安如意一起去西饼屋时神秘兮兮地问安如意：“你家是不是租了一个叫白奇的人？”
　　“嗄，是呀。你怎么知道？”安如意有些意外，她可没跟萧阅说过租房的事。
　　“嘿！我当然有消息途径。他可一个神乎其神的人。”萧阅神秘兮兮又有点憧憬地说。
　　“神乎其神，没搞错吧！”安如意很是不以为然，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嘛，能有多大本事？多半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然白奇是她的房客，看见萧阅一副花痴相，她心里忍不住骂了几句。
　　萧阅见安如意一副懒懒洋的不太热中的样子连忙为白奇申辩：“真的，我亲眼看过他救了我家的女佣人。”
　　“就他这小白脸样子？”安如意压根不信。
　　萧阅见她一副死鸭子嘴巴硬的样子就把在她家发生的一件奇怪的事情讲给安如意听。

　　萧阅家很多年前就请了一个女人做家务。这个女人自称有三十多岁，但是从外表看来最多二十四五岁。萧阅偷着看了她的身份证件，确实已满三十。这个女人长得可以说是非常美，有一种很特别的韵味。她的名字菊生。
　　这个菊生安如意见过一回，眉眼平常，但不知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媚。
　　就是这个菊生让萧阅家差点天下大乱。
　　萧阅的母亲胡惠芳是一个富态的中年美妇。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使她有得是时间和金钱保养自己的美丽。当然，再美丽也不能让她的年龄停留在十八岁。她特别注意自己的魅力对丈夫的吸引，毕竟身边的姐妹淘经常会有意无意地跟她说起一些大老板在外养情妇偷养小孩的绯闻。
　　自从菊生到萧家以后萧家的一切都打理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这让胡惠芳非常满意。可是没多久胡惠芳发现自己的丈夫回家吃饭的日子比以前多了起来，而且丈夫的目光会有意无意打量菊生。这一发现让胡惠芳有了危机感。
　　胡惠芳开始找菊生的岔。
　　“菊生，昨天的鲍鱼羹鲍鱼怎么这么少？我上次买的那几盒鲍鱼呢？”胡惠芳开始发难。菊生楞了一下，目光呈呆滞状态。不过很快地她作出了反应：“太太，已经吃完了。”她回答。
　　“就吃完了，你知道我上次买了多少？你该不是偷着拿回家了吧？”胡惠芳声音尖利起来。
　　“太太我没有。”菊生平静地作答，继续拿着吸尘器清理地板。
　　胡惠芳气呼呼地瞪着她。
　　菊生一直清理到胡惠芳的脚边，不小心吸尘器刮到胡惠芳脚下那双名牌高跟鞋，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胡惠芳一直憋着的怒火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借口，她当场狠狠地给菊生劈脸就是一个巴掌。菊生手里拿着吸尘器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才站住，她的脸色非常的难看，眼中的神情让胡惠芳有些害怕。
　　胡惠芳掩饰着自己心中的害怕，厉声说：“我不想见到你，你现在跟我离开这个屋子。”
　　菊生一话不说地丢下东西就出去了。
　　萧阅的父亲回家听胡惠芳说这件事，大不以为然。“现在好佣人难求，你赶走菊生，到拿找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来？”
　　“找佣人总好过防家贼。莫不是我请走菊生你心疼了？”胡惠芳酸溜溜地说。
　　“不可理喻，懒得跟你说！”萧阅的父亲一气之下到书房去了。
　　胡惠芳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电视。
　　忽然门铃响了起来，胡惠芳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一看，却没有看到什么，打开门来也没见有人，有点奇怪，一阵冷风不知从哪儿吹来，感到一丝透骨的寒意。胡惠芳心里有点发毛，赶紧关上雕花大门。
　　胡惠芳重新回到客厅看电视。
　　胡家的房子由客厅、厨房、餐厅、多功能厅、主卧室、两间次卧室、三间客房、书房和三个卫生间组成。客厅、厨房、餐厅、多功能厅、起居室在一楼。主卧室、次卧室、书房在二楼。客房在三楼。
　　萧氏夫妇和萧阅住在二楼。菊生在的时候住在三楼靠东边的一间客房里。
　　胡惠芳正窝在一楼那组奶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懒懒地看电视。精彩的电视剧冲淡了胡惠芳刚才那丝恐惧。
　　胡惠芳渐渐沉浸在肥皂剧的悲欢离合中。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胡惠芳想起刚才的事，心里有点秫秫的。
　　门铃一直响着。
　　胡惠芳按下心中的恐惧，慢慢的走过去。
　　猫眼里还是没见着人。打开大门，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胡惠芳感到了害怕。
　　她忐忑地回到客厅。电视屏幕上的肥皂剧还在哭哭笑笑。
　　胡惠芳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发现再也看不下去，关掉电视，转身上楼睡觉。
　　萧阅的父亲还在书房里看文件。
　　胡惠芳冲完凉后靠在床头就着床头的台灯看女士杂志。她看了一会听到似乎有脚步声，仔细一听不仅心中一窒，声音居然是楼上传来的。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也许是丈夫到楼上去了。不过丈夫这么晚到楼上干么呢，她倒是很奇怪。
　　半晌，萧阅父亲回到房间。
　　胡惠芳想起刚才的脚步声，随意问丈夫：“刚才你在楼上干么？”
　　萧父一愣：“我一直在书房看企划，看完我直接进来了。”
　　胡惠芳脸色一变，想起整晚发生的种种怪事，不由得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萧父见妻子脸色不对，坐到妻子身边问：“怎么了，你？”
　　胡惠芳牙齿打颤地把晚上的怪事告诉了丈夫。
　　萧父双臂环着打着哆嗦的妻子，宽慰道：“你想太多了。在家太闷了是会胡思乱想。你多和朋友出去走走。过一段时间公司的事忙完了我们出去旅游，好么？”
　　胡惠芳倚在丈夫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一阵温暖。

　　虽然胡惠芳感受到丈夫对自己的爱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但从此以后萧阅家的怪声怪事不断，弄的胡惠芳整天神经兮兮的，差点崩溃。
　　菊生走了以后，萧家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佣人。
　　从南部姑姑家过暑假回来的萧阅看到家里忙来忙去的临时钟点工很奇怪，问：“妈，菊生呢？”
　　胡惠芳不做声。
　　萧父替她回答女儿的问题：“你妈嫌她手脚不干净，请她走了。”
　　萧阅不相信菊生是这样的人。胡惠芳就把鲍鱼的事说了，末了说：“我就不相信那几盒鲍鱼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萧阅看了胡惠芳半天，嘴里吐出几个字：“可是那几盒鲍鱼是被我带到南部姑姑家去了！”

　　菊生的罪名被洗清了，胡惠芳不得不拉下脸来打电话请菊生回来。菊生家的电话总是忙音。
　　在女儿的要求下胡惠芳亲自找到菊生家里。
　　菊生家的大门铁将军把门。一问，原来菊生生病了已经在医院住了几天。胡惠芳开始真正的有些后悔当初那样对菊生。她真心地打听菊生在哪住院，好去探视她。
　　菊生住在一家医疗条件不是很好的小医院。
　　病床上的菊生脸色苍白，精神坏极了。好在似乎她并不是很在意胡惠芳的误会，这一点让胡惠芳又是歉疚又是感动。
　　萧阅去看菊生的时候菊生已经出院。
　　菊生出院后病虽然好了但精神似乎更坏了。她的姑婆担心是撞了邪，请了一个听说相当有名的术士来帮菊生驱邪。那个术士就是白奇。
　　萧阅看到的菊生和两个月前的她就像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这时的菊生脸色似鬼，青白的脸上是睁得大大的双眼，目光呆滞，嘴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她的姑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请白奇想办法救菊生。
　　白奇看了看菊生的模样，脸色很凝重地让大家离开菊生呆的房间，自己独自留了下来。
　　萧阅见他这样神秘兮兮，好奇心顿起。她偷偷地躲在菊生的屋子后面的窗外，看白奇怎么装神弄鬼。这时的白奇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很帅的江湖骗子。
　　她看到东西完全颠覆了她对白奇的最初观感。
　　白奇首先做了一件让她差点叫出声的事。他抓住菊生，强行脱掉了她的外衣。
　　萧阅正想从出去制止他，却又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制止了。
　　萧阅看到了他抓起菊生的右臂。菊生雪白丰腴的臂膀上的一块圆形的青紫吸引了萧阅的目光。白奇的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屋外的萧阅听不清楚，只看到菊生已经停止挣扎。
　　只见菊生臂膀上的青紫颜色越来越深，中心地方的颜色接近黑色。白奇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面小镜子。
　　接下来发生的的事情诡异极了：白奇手中的镜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整个本来非常昏暗的屋子变得雪洞一般明亮。菊生的臂上的乌紫的中心涌出一丝青烟，越来越浓。青烟像被吸附一样吸入镜子中，随着青烟的被吸，菊生的臂膀上的乌紫颜色渐渐变淡。最后青烟完全消失，菊生的臂膀也奇异地变得白皙无暇，好像刚才的乌紫根本没有存在过。镜子吸完青烟后，颜色转暗，恢复得像开始一样大小。整个屋子又恢复了起先的昏暗。
　　白奇收好镜子，安置好菊生，看了一眼后窗，打开房门走出。
　　萧阅看得傻了眼，一直到菊生姑婆一群人走进屋子，看到菊生喜极而泣，她才回过神来。转到前门进去，发现菊生脸色已恢复正常，呼吸平顺，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一个星期以后菊生已经脸色红润地出现在萧家忙前忙后了,不过以前那种说不出的妖媚似乎不见了。这点让胡惠芳暗中放心了不少。
　　萧家的种种异像也完全消失了。

　　萧阅讲到这，说：“如意，我亲眼看见的。你相不相信白奇是安倍晴明一类的人？”
　　安如意白了萧阅一眼，说：“我看你是看日剧看得走火入魔了，安倍晴明，我还日照大御神呢！”
　　萧阅见安如意不信，马上赌誓。
　　“好了好了，我相信还不行？”安如意制止道，萧阅是那种很认真的人。
　　“讲到镜子，我倒见过白奇的一面古镜。不过很大，不象是你说的可以变大变小的那种。”安如意道。
　　“我那天见到的确实是一面那样的镜子，不知道时不时你说的古镜。要不要我们去偷偷看看去。”萧阅出馊主意。
　　安如意有点动心，因为她对那古镜确实有点兴趣了。
　　两人约好了作案时间，全然没想到自己将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