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爱中修行（巴黎篇）》张少微

6、六

　　六

　　当贤智早上醒过来看到自己跟柏贤是什么光景的时候，她真的给柏贤跪下来的心都有了：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难道酒精就把她内心最深层的愿望给催发出来了？虽然从少年时代开始，拦腰抱住柏贤这种事情就一直徘徊在她脑海里，但是从来没有付诸行动啊！就算有，柏贤总是会适时躲开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柏贤肯定觉得大大的负担、大大的困扰！而且在面对贤智羞愧无边的连声道歉，为什么柏贤的神情那么古怪，这让贤智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还做了什么比拥抱更难以启齿的行为，苍天啊，如果有地洞，就让她钻入十八层地狱吧！

　　李健和昨天辗转难眠，被贤智甩开的情景总是盘旋于心，尽管他明白贤智是无心的，但总是不怎么舒坦，他起了个大早去晨跑，但也还是觉得专心不下来，绕了一圈悻悻地回公寓，一进门却看见黄柏贤迎面而来。柏贤觉得跟他不熟，简短打了个招呼，就擦身而过出了门，李健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快步跑上三楼贤智的房间就咚咚地砸门。

　　贤智开了门，按着头：“敲那么响干嘛，宿醉啊，头疼着呢。”李健和站在门口说：“我刚才看到黄柏贤，出去了。”正往屋里走的贤智一滞：“这个……你看到啦？”贤智这句话说得实在有不妥之处，李健和心里一凉，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嗯，是嘛，他……昨天在这里……”他想着该说“过夜”好还是“睡觉”好（此处英文措辞是sleep over和sleep的区别，作者无聊了），觉得两个好像都怪怪的，因为李健和作为美国人，观念相当开放，所以这种情景自然而然就想歪了，“睡觉了？”犹豫再三，李健和还是选择了第二个词，贤智一听差点晕过去，羞愧难当：“你胡说什么？我们才没你说的那么龌龊！”

　　李健和本来心情也不大好，平白无故被说龌龊，不禁也气起来：“我怎么龌龊啦？龌龊到你连扶一下都不让！”贤智压根不记得他在说的是什么事，但总觉得大概不是什么好词，也跳了起来：“那个自然，你和kate那点儿破事，我都懒得说！”李健和气得发抖，好几年前的女朋友都被拉出来鞭尸，开始口不择言：“你那点儿心思我更清楚，你看着吧，再怎么投怀送抱，你和那个黄柏贤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总归是要回去的，而你会留在这里，永远！”

　　这话刚说出口李健和就后悔了，贤智用一种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他向前一步想要解释，贤智已经拿背对着他了：“出去！”这句话让李健和从头冰凉到了脚底，默默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李健和的话真正地戳中了贤智的痛处，她抽着鼻子擦着眼泪，哽咽地自言自语：“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