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肆亦

2、灯影相偎，阅己

　　四日的颠簸，四日的深思，这四日，车里的子房和我都在沉默无语。
　　子房他坐在车里一心想回去救他口中的未晞，他在车里睡着时，我实在是想摸摸他的脸，可是手一动，手腕上的铃铛就响起来了，他便睁开眼睑。
　　离小圣贤庄越近，张良脸上的表情就越复杂，对未晞的担忧和我这个号称医毒双绝的苏楚儿能不能救活他的未晞。
　　芦苇丛中，他映辉而站，我的心就落在他身上，我没想到这个感觉在我心头蔓延，直到最后将我的心掩盖住。
　　可是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伤心。我有几次看他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那，心中为之一动，冲上去想要告许他我喜欢他，可是后面还有个声音，别去了，他心有所属，说了，就是自讨没趣。
　　小圣贤庄是很好，可是这里对于我来说，便是不愿和噩梦。
　　到了小圣贤庄，我就被子房直接领到一所住处，青纱缠绕，将里面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遮住。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青纱帐里面的人，他没有感觉到我的眼神。
　　我将青纱隆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漂亮的面目，由于毒素，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可是这也不耽搁她的美，原来，未晞长得这么好看，在她面前，我无地自容。
　　我将她的手腕拿出，开始号脉。
　　我起身，屋门已开，子房不见了踪影，我走出房间，屋外子房身边多出两个人，一老一中。
　　子房见我出来，急冲冲的跑到我这问我。“怎么样，你能解毒吗？”
　　我被他唬住了，脑袋嗡嗡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身边的一名男子将他拽走，那个老头走过来。“姑娘见谅，老夫的师侄是太急了，我的徒弟怎么样。”这老头精神矍铄，说起话来也是很得体。
　　我瞄了一眼旁边的子房，看他满脸急色，“未晞姑娘气血虚弱，多亏参汤吊住她的性命，如若再晚一步，这毒便会侵入五脏六腑，无药可救，我这里知道一方，兴许能救未晞姑娘的性命，不知您这可有乌桕根和金银花两味药吗？”
　　拉住子房的男子说，“有，我领你去。”
　　我做了个素手，“那就有劳了。”那个人领我走了，我回头看了看子房，我前脚刚走，他便冲进房间里，去看她了。
　　我的话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味良药，可是对于我来说，是一味毒，一味比断肠还要毒的毒药。
　　那位先生给了我乌桕根和金银花，又给了我砂锅。
　　然后和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什么事，找颜路便可，我想子房现在应该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扰。”我点头，然后他就走了，他是颜路，齐鲁三杰之一，是子房的师兄。
　　我将小豆子拿出来，放在砂锅中煮。所有的东西都搞好后，我就坐在长廊扶框那。
　　子房的神色，子房的表情，我所看到的子房，都是因未晞一人，现在，子房应该在她房里，握住她的手，心里无限喜悦。
　　而我现在在这里也很好，不用去看一切，不用去听一切，只是在想，这便是我的喜欢，一切皆是我喜欢，却不是他所爱。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泪突然间流了下来。
　　我有手指抹去眼泪，我的爱是作茧自缚，却没有破茧而出的美丽。
　　没火了，我擦擦眼泪，赶紧去添火，我拿起木板往里填，一个不小心，手被木头豁住了，出了个手指尖大小的口子，鲜血往外流，从后面出来个人影，捉住我的手腕，我一看，是子房。
　　他帮我添完柴后，坐在长廊。我看他坐在我旁边，心中那些感触都没有了，像是回到了原先的我。
　　“你怎么出来的，吓了我一跳！”
　　“我出来看看你的药熬完了吗？没想到刚到这，就看到你的手被划坏了。”
　　我低头看了一下已经包扎好的手，嘴上一笑，“多谢你，子房。”
　　“不客气，因为你是为了救未晞受的伤。”
　　我一听，心中一凉，原来，还是因为未晞。
　　“那多谢了。”然后我起来拿着布掀开锅盖，把金银花和乌桕根放里，在那筷子搅动搅动。
　　回到长廊，算计着什么时候能起锅。金银花和那个小豆子能解断肠毒，乌桕根又是解毒良药，不知这三味药加在一块可不可以解毒，未晞是病人，身子本来就虚，服药前必须要喝些参汤来提气。
　　我转过头，从下俯视着他，此时的他，离我太远了。“子房，你去拿些参汤喂给未晞姑娘，她身子虚，用参汤给她补些气血，再喂她药。”
　　张良嘴角上扬，“好，我这就去。”
　　然后便往她的房间走去，她走的很快，我看着他的背影，深吐一口气，我觉得老天真是赏罚分明，我踩了你一脚，没给你赔礼道歉，而且还撒了谎，这样老天便惩罚我，让我喜欢上你，让我救你心爱的女子，老天爷，你这个罚，是不是有些大了，还是您在考验我的心是否因为一些事而失去救人的慈心。
　　这个未晞是子房所爱，我还是那么的喜欢子房，即使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伤心难过的样子，无论任何代价，我也要救醒未晞。
　　我端着药罐，走进未晞房间，此时天已黑，子房卧席迎光研读书籍，我敲了两下门，他放下竹简，面容欣喜。
　　我将药罐放在条几上，子房坐在床边扶起未晞，他们俩的动作，刺痛我的眼睛。我怕我自己忍不住流出眼泪，便低头看着碗里的药，要求自己不要想，不去看。
　　我坐在床边，吹着滚烫的药，然后一点一点的送到她的嘴里。喂完药后，我号脉，子房在一旁站着，他竟是这么关心，不行，静下心来，你现在在救人，不能因为一些私情而误了人家的性命。
　　我觉得她的毒好像解了一半，这个乌桕根，能解砒霜之毒，若在往常，我发现这件事肯定会兴奋得异常，可是今天，我却觉得心酸。
　　我将她的手放进被中，起来对子房说，“依我看明日未晞姑娘就能醒来，子房先生今天要守在这里一夜，如果有什么事，就赶快找我。”然后退出房间。
　　我站在门后，想着自己所认为的结论，她的毒是解了一半了，明日起来，我就会看到子房和未晞在一起了。
　　我抬头，天上这轮明月很亮，亮得足以照亮任何人的心，月亮啊，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傻了，在一旁哭泣，却不敢面对他们俩。
　　小童领我到了一住处，进去后，我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这是我第一次出来，说实话，我好想爹爹和姐姐，好想躺在姐姐的被褥里，和姐姐说着心事。
　　我留下眼泪，其实姐姐也和我一样，是个不懂的怎样控制自己心中那团情气，她每年上巳节哭时都会念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名叫林景的男子名。
　　我怕，我怕我会想姐姐那样，所以每年上巳节我都会逃走，不在姐姐身旁。
　　沿途走过，那些人的笑容我还记得脸上，脸上没有一丝愁怨，互赠芍药，欢喜戏水，饮流觞，我当时羡慕，羡慕他们口中的爱，可是现在，爱，我怕极了。
　　不觉间眼泪流落到褥上，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