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时光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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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空间，白色的光。浮尘在角落静止成奇特的模样，我看着面前光华四溢的转轮，淡淡地笑，那是时光转轮，我是它的守护者，已守护了千年。
千年，在这个唯一没有时光流淌的异空间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每天，读着时光上的标记，一天一天地数，一天一天地刻。墙壁上满满的花纹全是我的杰作，散着光的空间，把它们映得很美丽。每天自娱自乐，看着转轮运行，更长的时候是在永无止境地发呆。千年，千年，我从满屋的花纹和时光转轮上读出了这个词，一瞬间，那些尘埃被我轻巧唤起，我任它们飞舞，浓厚，如烟。
那么寂寞，一种，千年的寂寞。
若神叹息，抚掌，尘埃涌起，是不是也是因为寂寞？
我托着下巴看着转轮唯一的缺口，无数的时光在外面的世界流淌，时光所及之处便是我能及之处，可惜主宰者不允许我出去，他等着我回到该去的地方。
或许，说我是个囚禁者更恰当吧。
今天又该发生些什么呢。我静静思考着。
今天，该做些什么，呢。
转轮正滚动着，主宰者毫无预兆地来临。
“你自由了。”我清楚地听见他这么说道。
“哦。”我很平静地回答，似乎还有些不在意。一瞬间，我看见那扇紧闭了千年的门优雅打开，所有的尘埃一齐涌了出去，幻化成一道长烟。
“开始你的旅程吧，”主宰者莞尔一笑，说，“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哦。或者……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走进主宰者为我打开的那扇门时，他的笑容微微有些诡异。
没过多久我便降临到了地面。睁开眼一看，我叹了一口气。难得可以出来，却被带入了二次元的世界。这种模样的事物，还真是……不适应呢。我抚摸着一旁的树，这片森林很安静，画面祥和而美好。
忽然，巨大的声响传来，毫无防备的我被吓得不轻。转过头看去，不远处的树成群成群消失，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沙暴卷席而来。我眯起眼望向沙暴中心，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你不累吗。”我慢慢走近他。因为是特殊的存在，所以我没有实体，只是一个微弱的影子。正因为如此，面对如此的破坏，我能够安然无恙。
“滚开，不要妨碍我，不然的话，就……杀……杀！”红发少年渐渐逼近，额上鲜红的“爱”字尤为惹眼。
“可是，我不想走啊。”我的嘴角勾出淡淡微笑。
“那我就杀了你……！”说罢，巨大的沙暴朝我卷席而来。我闭上眼睛，任它们穿过身体，似乎很享受一般张开了双臂。等那阵攻击停下后，我睁开眼，微微一笑，向他伸出右手：“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攻击碰不到你？”他冷着双眸，开口问道，脸上满是漠然。
“啊，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少故弄玄虚，把话说清楚。”红发男孩抱着双臂，眼里满是戒备。
“我说我是时光的守护者，你会信么？放心吧，就像你触碰不到我一样，我也碰不到你。我是，没有实体的。”我垂下右手，看着他。
他似乎思考了一阵，之后便转过身去，朝着离我相反的方向离开。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呐。”我赶紧追上他。好歹也是异空间的所谓守护者，这样的速度还是有的呢。
他依旧注视着前方，仿佛我没有存在一般，但却明显加快了脚步。我紧紧跟在他身旁，风声在耳边起舞，景色转瞬即逝。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道：“你背上的葫芦，是做什么的呢？”
“闭嘴。”他终于看向了我，眼中含着怒意。
“啊，告诉我名字吧，我帮你实现一个愿望怎么样？”
“给我闭嘴！”
我不语，神色清楚地开始黯淡。为什么呢？你是我千年来，遇到的第一个人呢。为什么，不多和我说说话？除了第一眼看见的主宰者，一千年来……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和我说话了……哪怕是尘埃也好，哪怕是那个有缺口的转轮也好，没有什么，愿意开口和我说话……
“我爱罗！快到时间了，我们去集合吧，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红发少年停下步子，看着发话的黄发少女，不耐烦地开口：“我知道了。”
我爱罗？这就是他的名字啊……
“这个小鬼是谁？”说话的是一个比我爱罗稍大一点的男孩，脸上绘着奇怪的紫色纹印，我一瞬间觉得那打扮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是我。
“不知道。一路跟着我，但不是忍者，没有实体。”他在回答的时候是头也不回的。
“没有……实体？”那男孩似乎有些警惕。不知何时，一个不明物体迅速从他手中飞出，穿过我的身体后刺进了树中。
忍者……都是这样奇怪的人么？随随便便，就把这样的东西刺向别人？
“居然真的……还是说苦无不起作用？”
“我们走吧。”我爱罗抱着双臂，向前走去。那两人不禁往一旁让了让。我想，他当时的表情应该很恐怖吧？
呐，我爱罗，我有如此的……让你厌恶吗？厌恶到你不屑于看我一眼，不屑于，讨论一切与我有关的事？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苍白，容不下我。我如此想着，垂下头，看青草微摇阳光旋转，世界在光影交错之中如此不真实。
我爱罗……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有一份让人难以直视的寂寞？你身上暗红的影子，向这个世界宣示了什么？
那种异样的感觉，总是把我，扯向你身边。
两天后，待在树林的我，看见了他。
“我爱罗。”当他走近时，我轻轻唤出了这个名字。正如我所预料的，他没有理会我。
“你。孤独吗？”
他转过头来，目光很古怪，却依旧没有说一个字。
“一个人的时光，真是不好受呢。”我抬头，随之右手遮着明晃晃的日光，轻轻微笑。
“我爱罗，我们做朋友好吗。”
“我只相信我自己。其他人，只有被我杀的价值。”他冷冷回答到，用漠然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又转过头去准备离开。
“你去哪？”
“准备正式考试。”
之后我一言不发。能看着他就好，我如此想着，开始审视自己的身体，虚幻，无法触摸。堆积千年的情愫无法蒸发，微微地，发酵成难过。我看着周身浮起沙来的少年，固执的，想让他接受我，承认我的存在。我也很想很想，知道有关他的故事。我猜那一定是一个，长着不屈却无奈，孤独却堕落的，情节千方百计碎成片的故事。
以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到这里等他，即使是我一厢情愿。我微笑着与他打招呼，唤着他的名字，编着各种奇怪的有关时光的故事给他听。
已经是第二十天了。
“我爱罗，你到底有什么愿望呢？”
我偏着头，等他的回应。虽然我知道他回答的概率微乎其微。
“现在只有一个。”出乎意料的，这次他很快便回答了。
“是什么呢？”我满足地笑起来。不管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的哦。
“那就是，你，从此消失。”
他转过头来，表情里是史无前例的冷。我爱罗看着愣住的我，没再多说什么，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事。
是……这样么……这是，你的愿望？
刹那间，我有了一种噩梦一般的错觉。那句话，比千年的孤独，更让我崩溃。片刻之后，我笑的不可理喻，抬头迎接刺眼的阳光，没有遮拦，慢慢说道：
“嗯，马上，我就消失。但是，时光之外，我依旧会注视着你哦。”语毕，我起身，准备回到囚禁我的异空间。身体愈发透明起来。他不会再等到我的出现了，看不见我的泪水，因为，落下是在我彻底消失的一瞬间。
主宰者不意外的等候在那转轮之前。
我走上前去，没几步便听他开口：“这次，能够好好的变回原来的模样么？”
“当然。”
“那么，以后就永远、绝对没有自由的机会了。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这也是你想要的啊。”我笑得异常灿烂，抬手，眼前浮现出红发少年的画面。我就这么站在时光之外，看着他在时光之内，那么安然。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主宰者的阴谋，但是我欣然接受。因为能遇见他，我已经觉得，足够了。
“那好。不过，可以告诉我你的理由吗？”主宰者似笑非笑。命运都是他安排的，他早就知道一切，不是么。
“因为，这样子才能一直守护他。没有自由，也可以，很幸福啊。”没等主宰者再次发问，我便运用全身的力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时光转轮上的缺口，这是我的原身。一小块碎片从上面剥落，落地之后，被这里奇异的气息滋养，最终化为了人型，成为了我。我甚至记得主宰者看到我时满眼的诧异。
“嗯，我的转轮终于完整了。”主宰者满意地笑着。散着光的空间，刻满花纹的墙壁，那么美，那么，遥不可及。
『我只是想，好好看着你呢。』
『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再也不能发出声音，但我依旧心满意足，然后安静地闭上眼睛。
-尾声-
当经历那场与鸣人的战斗之后，多日过去，我爱罗又来到了这片森林。也许是回忆着当时的画面，他缓缓移着步子，最终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小块空地，熟悉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
我爱罗走近那棵树。是她一直靠着的那棵吧，他如此想着，神情黯淡。那天之后她果真没有再来，实现了自己残忍的愿望。
“对不起。”他抬起头，直视明晃晃的阳光。
忽然，没预兆的，一滴水珠从上方落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
我爱罗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嘴角勾起苦涩，轻轻开口：
“我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光与影一瞬间交错得有些不真实。时光做最微妙的流淌，凋零在异世界。
像是一个有人注视的画面一般，我爱罗身处其中，平静的注视着水珠落下的方向。
“就这样，一直，注视着我吧。”
『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颤抖的音色，最终在忽起的风中，旋转，飘飞，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在时光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