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乱世惑情》常客

14、梦醒时分 女人缓缓

　　女人缓缓睁开眼，满屋子的阳光，好刺眼，见鬼似地跑过去，手上的针管被拉了出去，女人一惊，又慌忙拉上窗帘，房内迅速暗了许多。女人靠着墙壁，习惯的顺手拿起身边的烟灰缸，平稳着呼吸，打量着四周，除了自己，房内再没有一人，简朴的家具，发黄的壁纸，有一股潮湿的味道，钟声“滴答滴啊”响。有脚步声！女人惊觉的躲到书柜后，随即，“吱”一声，房门打开，进来一个男子，举着一个托盘，扫了眼凌乱的床后，慌乱得大喊“异玲，异玲”跑了出去。

　　女人悄悄从书柜后出来，拿起托盘中的东西，是一包生理盐水。女人这才发觉到自己手背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疼痛，静静的冒着鲜血，便拿起医疗用棉擦了几下，四处巡视，有张照片，好奇地拿起来一看，照片中的女人怎么那么眼熟？女人鬼使神差来到梳妆桌前，惊恐地向后退，照片中的女人竟是自己！女人望了望镜子，又望了望照片，难以置信地闭上眼。对了，自己是谁？女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异玲！”

　　女人惊恐的扔掉照片。

　　刚才的男人又进来，兴奋地扑向女人。

　　“走开！走开！”

　　男人抱着女人，试图安慰，“别害怕，别害怕，我是你的丈夫。”

　　女人终究还是把男人推开了，一挑柳叶眉，“丈夫？”

　　“你出了车祸，昏迷了3个多月，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车祸？”女人警惕打量这眼前的男子：五官端正，肤色黧黑，两道剑眉下跳跃着喜悦的神情，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女人慢慢踱步，不动神色，念叨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快如疾风，势如闪电，举起椅子，砸向男人的肚子。

　　男人未曾料到，痛苦的捂着肚子，脸色狰狞，为女人的警惕感到心寒和心疼。

　　女人乘势又在男人身上补了一脚，疾言厉色道，“别以为我忘了，你是我的仇敌！”

　　“异玲，我是贾鳻焒，是你的丈夫啊！”男人缩蜷着，像一条虾仁。

　　女人半蹲着，瞅着男人的神色与眼睛，“好，我相信你。”女人把男人扶到椅子上。

　　男人从袋中取出一方手帕，打开，一枚祖母绿戒指像个婴儿一样熟睡着，“这是你的，结婚时咱妈给你戴上的。”

　　女人望了望自己的中指，有一圈白色的淡淡痕迹，迟疑地把手伸给男人。

　　男人小心翼翼为女人戴上戒指，注意到女人另一只手一直攥着椅子，不由苦笑，暗想：v，你把异玲折磨的太惨。

　　戒指刚刚挡住那道白色痕迹，女人朝男人一笑。

　　又有脚步声！

　　女人举起椅子，被男人揿住。

　　“是妈妈。”

　　“妈妈？”女人侧耳，脚步声中参杂这拐杖声，这才放松神色。

　　“阿玲，阿玲！”一白发婆婆进来，看见女人，老泪纵横，把女人搂在怀中，心肝宝贝叫个不停。

　　老人身上的淡淡肥皂味，使女人的心渐近放松下来，是妈妈吗？女人紧紧保住老人。

　　“妈，异玲刚刚醒，情绪不能太激动。”

　　“好，好，好。”老人紧紧握住异玲的手，坐到床沿上，一开口，泪水哗啦啦的流。

　　女人有些举手无措，犹豫的为老人擦干泪水，谁知越擦越多！

　　女人最终也哭了出来，似有满腔的委屈爆发，婆媳俩抱头痛哭······

　　女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异玲。

　　异玲坐在睡椅上，一张张翻着照片，有自己，有男人，哦，是自己的丈夫，有妈妈，没有其他人，贾鳻焒告诉异玲她是孤儿，从小和贾家住在一起，长大后嫁给了贾，三个月前出车祸，昏迷后失去记忆。

　　“怎么了？”贾鳻焒拉开窗帘，阳光像利刃一样刺进来。

　　“别，拉上。”异玲挡住眼睛。

　　“怎么像吸血鬼似的，这样，我拉开一小部分，放阳光进来，暖暖你的脚。”

　　异玲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阳光进来，裹着异玲苍白的脚。

　　“舒服吗？”

　　“嗯。太阳出来了，我们要睡啦。”

　　“啊？”

　　“这是曹禺《日出》中的。”

　　“你才刚刚好，别看那些头疼的书。”

　　“不，他说的很有理，我老是觉得自己看不到黎明。”

　　贾鳻焒脸色阴晴不定紧张兮兮盯着异玲。

　　异玲扶触着照片，照片中的自己笑得好灿烂，好幸福，好虚幻。

　　窗外风“呼呼呼”地刮起来，夹着海水的咸味。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面临着大海，异子的家就临居着大海。

　　“是不是太吵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家。”贾鳻焒握住异玲的手，温柔地注视这她。

　　“不，我喜欢海······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啊？”

　　“我太警觉，太神经质。一点都不像你所说的无虑无虑生活的那个人。”

　　“多想了，你从小心眼就多，我去炖鸡汤给你喝。“贾鳻焒匆匆离开。

　　异玲望着相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一星期后。

　　妈妈说异玲刚刚病好，要大扫除驱除晦气。异玲和贾鳻焒一早起来就忙碌了。

　　异玲整理着一些小□□。

　　“下午我们去买些家具吧！”贾鳻焒拆着沙发套，一用力，拉链坏掉了。

　　“你先把这堆东西拿到阁楼上去。”异玲把废纸打成了一个包。

　　“得令！”贾鳻焒屁颠屁颠捧着箱子就上去了。

　　异玲见靠枕摊在地上，便拿起一个拆开，一卷纸坠了下来，躺在淡黄色的地板上。异玲拾起来，纸外缠绕一缕多情青丝，很滑顺。不知为何，异玲内心“砰砰砰”敲个不停，颤抖的取下青丝，颤抖地展开画卷，一个赤条条的女人藏在画中，安详而幸福。异玲发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坠下一滴泪珠，打湿了画卷。画中的女人是自己！是自己！幸福的样子！

　　往事像鬼魅一样侵蚀着异玲肌骨，一一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