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梦》夢妖兮

8、夜下逃兵 (基本是正

　　(基本是正章开始)
　　前方战况还未传来，不知输赢。时间最是磨人，营中已然不见起初的兴奋，慢慢的，各种情绪爬上每个人的心头。萧山廷独自一人在帐中来回踱步，不安占据了一切，这种时候，却不如在战场上给他一刀来得痛快。此刻，所有人能做的只有等，是生是死不知结果，每个人心中等的烦躁不安，那种感觉就如等待被凌迟，却还尤胜。

　　夕阳下的军营俨然一片肃穆，一个个白色的营帐在黄昏中镀上一层淡金色，不耀人眼，整个洛北营地独立在这片荒地上，反而显得一片孤寂。萧瑟的漠北风一阵吹过，苏瑾站在风口处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口中呵出一口气，尽是雾气。这儿的冷不比皇城华都的温和，此刻，她不由得对冬日有了另一番的感触。

　　“你怎么在这？”

　　苏瑾循着声音回过身，却见马向阳急匆匆向她而来。不由得，苏瑾心中嘀咕一声，面上有些懊恼，自从这家伙知道她是女子后总以保护者自居，何时，她成了他的“责任”？真不知道这回找她又是何事。

　　“你快走吧，前方失势，北召要打来了，萧左领已经在点兵救援了，此番，萧左领是什么都不顾了，什么兵都拉上，除了守营的，其他估计都得跟着上战场。我不知伙头营会怎么处置，不过你还是先走为妙。”他说的有些急，不过苏瑾倒是不慌逃走，就是有些诧异，这军营里头还有这么领兵的？

　　只不过他人想怎么样，她还管不着，那深水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只是似乎一直在打量马向阳，今日的他，有些不同。“那你呢？”

　　“我？”马向阳惊奇地反问了一声，他所认识的苏瑾可是从来不管他人会如何，现在她问起，是不是对自己有所关心？只不过才片刻就摇了摇头打消了这种念头。

　　他苦笑一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马向阳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假使，我是说假使啊，我去前方救援，你会不会担心我？”

　　苏瑾轻瞥了他一眼，目中带着不信，直言道：“不会。”说的镇定而无感情，马向阳之前的念头是烟消云散，他的笑中有丝失落，那一丝急闪而逝，苏瑾看得有些恍惚。

　　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在说谎耍她，不由得脸上表情渐渐沉下，“你真要去？”

　　“是。”

　　“哼，不自量力，就你那样还想救人于危难之中？”话中带着嘲讽，却又夹杂中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自从认识他以来，确实让她觉得日子有了安稳的感觉，她想阻止，那是送死，可是却始终开不了口。

　　“不，我没那么伟大，去救国救难，我只是为了报仇。”他此刻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让苏瑾忽然觉得马向阳其实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报仇？”她不懂有什么仇可以让他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去死。

　　他摇着头，望着天际，那个方向不是战场，苏瑾却觉得他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情愫，有思念，有忧伤，更夹杂着一丝丝她说不出的感觉，是恨？“你不会明白，我知道此行是必死无疑，可我必须去。”他忽而回过头对上苏瑾的深水眸，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对她说，“有种仇深入骨髓，你明知道报不了仇，解脱不了，但是你还是要义无反顾地扑上去，这已经不是恨那么简单了，就如义务，支撑着你成为你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理由。”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中的已然不是恨，而是一种绝望的哀伤。苏瑾无法体会，不再理会他所说，那不是她感受的了的。

　　她扭头就走，抿了抿干涩的双唇，直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亦不再多说，大不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会给你去上柱香，拜祭你一下。”

　　她说完背后却传来一阵轻笑声，苏瑾咬牙，要死也那么开心，以后不拜了。

　　夕阳最终落下，夜幕遮揽天空，萧山廷急急调遣兵马，准备奋起一争。无月之夜，显得荒凉，星星点点的火光下，萧山廷的国字脸被映得通红，苏瑾远远打量此人，满脸的忠义，目光如炬，可惜有忠心没脑子，带了一千多人就妄想改变局势，只不过是拖累更多的人去死。她也不去管，就直接混在队伍最后。前方几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远远望去，愣了一下，伙头营的人也都在？骑兵营，步兵营，□□等等几大营的人混在一起她到不觉得有异，伙头营的人真的都被拉上去填补军队，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她心头跳动。那几人竟然还在那扯皮，江生邵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屠刀亮出来，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似乎在炫耀，看来这帮人是根本没考虑过此去是万分凶险。

　　一个身影悄悄朝他靠过来，“你怎么在这？”

　　马向阳的话中带着惊异，可他就没考虑过此时军营中守备森严，连躲都难。

　　“我自有打算，不会上战场。我犯不着犯险，同你一样去寻死。”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责备，不过听在马向阳耳里却是安心，只要她能安全就好。

　　在几声号令下，队伍迅速变得安静，尽量保持队伍的整齐。在萧山廷的几声号令之下，就这般出发了。苏瑾觉得乏躁无味，也难怪得南宛这几年来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马向阳一直跟在她一旁，一定要见到她安全离开为止，这种没油来的监视让苏瑾浑身不自在，只能尽可能的当他不存在。拐过一个大弯口，苏瑾身子一低，滚进了一边的草丛，她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马向阳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刚想问，却已在黑暗中看见她慢慢爬起的背影，似乎没有受伤，这才安下心来。

　　而另一面苏瑾看着队伍的离去，熟悉的身影越离越远，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那么多年过来了，除了家人，自己唯一的朋友只有远在皇宫的长公主夏侯萱萱。她冷漠的转身离开，那些人不是朋友，他们不会懂她的过去，她亦不会再有朋友。本来这种离别她应该是毫无感觉的，可是脑海中却晃过马向阳被打的场景，他替自己买衣物的场景，他总是“苦口婆心”的场景，坚定的步伐忽然不再坚定。她转过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水潭的眸子忽然变得幽深，唇边却露出一抹未明的笑。

　　总该，让他欠自己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