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皎洁的月色之下,腥气弥漫.杂芜的荒草中,横卧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姿势怪异,象是一只只的怪物,蛰伏其中,冷冷的注视着这场战斗中仅存的两人.
“玄落,今日,你必死无疑!”黑衣男子一声暴喝,手中的霜虹剑毫不犹豫的刺向前方,速度之快,连空气都带了撕裂声!其气势,似是惊天动地,眼中狠绝一览无遗。
被剑指的白衣男子毫无惧色,依旧长身玉立,遮住半脸银色面具微微闪光,甚至唇角,都依稀可寻笑意,如此置身事外般从容,连月光,都在瞬间黯然失色。
黑衣男子心中一惊,手中却没敢有半分迟疑,霜虹迸发出一道银光,淹没了白衣男子.霎时,尘土飞扬,轰鸣四起!
砰!剑身没地,黑衣男子半跪于地扶着剑柄微微喘气,眼中难掩疲倦之色.
“终于结束了......“他呢喃,可原本放松的神色却在抬头的那一刹那骤然蜕变成惊恐!
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依旧从容,毫发无损!
"你到底使了如何诡计!"黑衣男子几乎崩溃,这世上,没有人能活着躲过霜虹!
“对,这世上没有人能躲开霜虹.”白衣男子缓缓走近一步,注视着面前勉强维持站立的对手,“你本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再得天下第一的霜虹,杀了我,易如反掌.”
“可是你......”
“就算你没有杀了我,我也活不过今晚.”白衣男子微笑,言语之间唇角有血缓缓流出.
“你没有看错,我中了汨泉”,对上黑衣人的惊疑,白衣男子从容回答,“霜虹无法伤我,因为我铸造了它,知晓它的弱点.”
“怎么会......”黑衣男子难以置信,原本在看到对方流血而又起的仅存杀意,也最终无可奈何地散去。
玄落微笑,缓缓摘下面具,俊秀的面容示于月下,唇角血流不止,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他从容擦去血迹,尽管下一秒,血重新流下.“原本想就让你杀了我,好让他安心,但可惜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还不能死,至少是现在......”
月下,白衣流光,飘缈似仙。他转身,留给敌手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本是大忌,可他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远远的,一个紫色身影向他飞奔而来,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他微笑着停下,张开双臂,直到将那个身影抱满怀.
死就死吧,他笑着想,这一生,他已经找到自己要的东西了......
泰和七年三月,江湖上出现了一条震惊所有人的消息:玄秘宫宫主玄落身亡,其妻轻罗,追随其赴死.
江湖一时沉寂,继而隐隐骚乱。玄秘宫乃是第一大门派,玄落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死于何人之手,无人知晓,而江湖上,失去一位顶尖高手,所有门派势必会经历一场重新洗牌的命运.顿时,人人自危.
而坊间,关于此事的流言数不胜数,但与那些门派所关注不同,人们津津乐道更多的,大多是玄落夫妻本身,江湖传其恩爱非常,相貌更是绝美,而亲眼见过的,少之又少,这本身,足以成为传奇.
三年后,距离三年之前的江湖洗牌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的一切早已恢复如常.
珠玑阁雕花的长廊,从青檐垂下或疏或密的兰草,弥漫着清淡的香气.
"兰若,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他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装饰清雅的东阁之内,珠玑阁阁主青檐老人无奈的将目光落在堂中的牌位上,"玄机道长临终之前,最后一卦,早已昭示了他们的命运,况且,于情于理,我都应完成玄机临终所托."
青檐老人微微叹气,眉目之间,有罕见的无奈之色.其夫人兰若却激烈的反驳,"沉香的命是她自己的,为什么要为了玄机宫去冒险你忘了当年的轻罗了吗!"
一声诘问,像是提醒了青檐老人,身躯微颤,似是不支,勉强扶住一旁的桌沿.兰若与清岩是当年名震江湖的一对侠侣,年龄渐老之后,便归隐山林在山清水秀的云崖峰上创立了珠玑阁,他们一直琴瑟和鸣,甚少争吵,今日闹得如此不欢,的确少见.
兰若心下酸疼,想到沉静可爱的沉香,更是不舍,可是见到夫君如此,却再不忍问下去.
"夫人",清岩老人转过身,目光疲倦,灰白的头发又些许散在两鬓,透着说不出的沧桑,"我何尝不疼香儿可也正如你所说,沉香的命是他自己的,她这一生都与玄秘宫脱不了干系,无论你把她藏的多深.更何况",他走到兰若跟前,眉目间满是触及往事的伤痛,"玄落和轻罗,他们已经死了."
云崖峰山色优美,林木葱郁,珠玑阁创建伊始,便因清幽雅致,便成为隐士高人拜访聚会的盛处.而今日,正是他们相约拜访的日子.
三五位白须老人,顺着引路人,徜徉于亭阁之间,不时抚须赞叹,在拐过一角,他们却同时被眼前一幕所吸引,不由驻足观望.
一位星眉朗目的少年,正不顾形象的挽着裤脚站在活水的莲池里捉鱼,而边上,一位藕色合衫少女,正笑吟吟的胡乱指点着.
"幕弦,那里,那里!"少女呵呵笑着,玉指纤纤所指之处,有若干小鱼若隐若现,少年轻手轻脚的镗过去,仅一步之遥处,便稳稳站住,少女紧张的停止了笑声,注视着池中的小鱼.
扑!少年出手如迅雷,双手再次出水时,已擒住一条大鱼.
白须长者中,有一人惊讶道,"我认出来了,此位少年正是冥无派的少主啊!"其他人听后,面色竟无一不是惊愕.他们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位眉目清朗的少年与江湖传说中果敢狠绝的少主联系起来.领路的粉衣少女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并无多少惊讶,只是微微一笑,适时在此刻出声提醒道,"各位长老,阁主已备妥茶果,望几位移步先行."
若干人散去,远处的少女与少年却浑然不觉.
"幕弦,你把它放了吧",少女坐在堂边,玉足拍打着水面,满脸惬意,一旁的少年却在旁红了脸,微微别过头去"沉香,你知不知道........."
少年还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一道兰色身影出现在亭阁转角,抢先道:"沉香,你身在云崖峰不清楚,在山外,男孩子要是看到女孩子的脚,必是要娶她为妻的."
"啊!"沉香一惊,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却不料仓促没有站稳,就要栽倒水里.幕弦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旁边的兰若早已笑开,"沉香,你看来是做定了幕弦的夫人了."
"夫人怎么乱说",沉香挣脱开,面色潮红,慌忙整理好衣衫,低着头站到兰若身旁.
幕弦倒还是站在塘中,目光灼灼,倒像是认真,微微笑道,"倘若沉香愿意,幕弦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