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vicious abyss》DBLkill

2、薄雾冥冥 天色方亮 清晨,披着

　　前奏：薄雾冥冥天色方亮

　　清晨,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孩默默穿过阴暗的小巷，鞋跟的铛铛声沉稳地在街道间回响。
　　尸体、乞丐、孤儿、病患像破抹布般被随意丢弃，厚厚的一层堆积在街道的两旁。
　　腐臭与血腥味充斥着这里，让人望而却步。
　　女孩仿佛没有看见般依然按照原先的步调继续向前，黑色的帽边只透出了她皎白而清秀的面颊，和冷漠柔美的唇角。
　　“阿兹雷尔！你为什么要把见面约在这种地方？！”尖利的声音划破天际，一个和这里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少女突然从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披着黑斗篷的女孩面前。
　　亮绿色的的头发向后梳起，有一个不长的马尾辫。此时正用她那双枣红色的大眼睛质问着对面的女孩，一闪一闪地带着澄莹的光亮。
　　“安全。”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孩淡淡吐出两个字，幽幽的话语仿佛只有气息而无声音，有着凉丝丝的寒气和不可捉摸的静谧。
　　“好，好，好。”绿发少女颇为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认输，“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孩抬起左手，上面系着一条红色的缎带，松垮垮地垂绕在洁白而纤细的手腕上。“已经松动了。”
　　“红色缎带？”相对女孩的阴沉，绿发少女反而露出了窃喜的表情，“我等了很久了，既然已经松动，就表明黧尼埃尔的魔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解除他的封印指日可待了！马上！马上！……好期待杀死他的那一天到来。”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见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会以为是某个花痴正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戴乐茜，等黧尼埃尔醒来后他一定会复仇，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会先死呢。”
　　绿发少女扫兴地说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已经……已经……等待了100多年了，绝不能就这样轻易认输的！”
　　“阿兹雷尔。”戴乐茜转而郑重地说道，好似要宣布一个重要的机密。“如果我再死一次会怎么样？”
　　女孩摇摇头。“至少在这个世界上，灵魂将不复存在。就算请来灵媒师也无能为力。”
　　“那仅有一次机会啦！”戴乐茜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召集来的魂魄都像我一样让他们随意在世界上游走吗？”
　　“看情况而定，你应该是特例。”
　　“哦！真的！我是特殊的？”戴乐茜开心地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我要是消失了，你会为我哀伤吗？”
　　“不会。”女孩干脆地回道，嘴角轻轻地开启闭合，划出柔美的弧线。洁白的脸颊趁着黑色的斗篷越显苍白，低沉的风将帽沿微微吹动。
　　“你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戴乐茜并没有真生气，假装地嘟着嘴。她明白以对方的性格一定会给出这样的答复，毕竟相处了怎么多年，怎能不清楚。
　　“我本来就没有心、肺。”女孩淡淡地回答道。
　　“呃，好吧，那你会为我复仇吗？”
　　“办不到，我打不过他。”
　　“不会吧？他真有那么强吗？明明被封印了很久啊！”
　　“他是黑暗的掌管者，邪恶的支配者，一切邪魔的统领。沉睡百年的黧尼埃尔•达•卡尔波利。”
　　“嗯，嗯，同时也是你的故友。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长生种的人际关系！”
　　在戴乐茜抱怨的同时女孩转身离开。
　　“喂！再陪我多聊聊吧！”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女孩头也不回地走远。
　　“真是的……我行我素！”

　　这里是都城的边缘，也是无家可归之人和死尸的停放处。
　　原本这里有一家还算不错的教堂。
　　但是在150年前，由于一场大浩劫，人类死伤无数，很多伤患与患有疾病的人被安置在这里。人们刚开始尽力救治，但是随着病患的越来越多，瘟疫的肆虐，病毒的扩张，人们放弃了这里。渐渐地这里就演变为了一个坟场，一个露天的太平间。
　　与此同时人们给这个地带起了一个新名字——薄暝谷。
　　这里并没有什么山谷，反而有很多的拥挤宅院与街道。宁静的石板路，与成片的死尸和异能。
　　薄，迫近。暝，日落，天黑，黄昏。
　　而谷字象征着深渊与罪恶。
　　这里是永远趋近于黑暗却无法入眠之地。
　　故得此名，薄暝谷。

　　随着瘟疫的扩散，病变等种种原因，人类出现了变异，异能随之诞生了。
　　他们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特殊体质与能力。
　　再加上女巫、灵媒师、术士、巫师、天使与恶魔……
　　薄暝谷鱼龙混杂，被人们称之为禁地，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话，是千万来不得的。
　　这里不被任何一个国家所掌控，不被任何一条宪法所约束。
　　在这里弱肉强食才是真理。

　　而在另一个方向，薄暝谷的斜对角，穿过繁华时尚的都城。
　　便是圣贝司洛特大教堂，拥有着与薄暝谷那所教堂完完全全不同的规模与内部装修。
　　它曾是都城的骄傲，不过现在它也依然是。

　　圣贝司洛特大教堂的著名不仅仅因为它的神圣，更是因为它的恢宏。
　　30多米高的大厅，彩色落地玻璃窗，长长的吊灯上足足能点燃50根蜡烛。庄严肃穆的雕像，巨大的管风琴，雕刻得如绸缎般的横梁，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被描绘于墙壁之上。
　　如果是在晴天，阳光通过落地窗照射进来，使整个圣贝司洛特大教堂通体透亮，仿佛能将所有的邪恶与阴霾赶走，将内心照亮。
　　但现在是雨天。
　　衬着微微的烛光，雕塑的面容时阴时暗，随着波动的光线，教堂沉浸在浓重的寂静之中。

　　“督铎娜洽伯爵，您好。”比娅修女依然像往常一样闪耀着仁慈而友善的光芒，无论何时何地总能将她的周围照亮。比娅•莱昂奥尔德是现在圣贝司洛特大教堂中唯一的神职人员，也是唯一的修女。

　　自从150年前的大浩劫之后，圣贝司洛特大教堂遭到严重的毁坏。随后又由于战争的爆发、经济的低迷等等因素致使圣贝司洛特大教堂被废弃了40多年。直到栗伊丝•修兰特上台后才决定翻修，可是修复过程并不顺利，这之中又几经理事会与元老院的反对与阻扰，使得修建屡遭耽搁。
　　就这样修建工作一直持续到75年前才真正完工，但是圣贝司洛特大教堂仿佛被诅咒般，派来这里的神职人员过不了多久不是死就是疯，最终造成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或是说没有人敢来这里。而每一次案发现场总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暗香，所以这一系列死亡事件被称为Aroma of Night，缩写为A.N。
　　针对此事，政府派出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但毫无结果。本来想封闭此教堂，但遭到理事会与元老院部分人的强烈反对，在几次冲突后致使圣贝司洛特大教堂再一次被废弃，不过这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A.N事件便不了了之了。
　　又过了几年后，也就是5年前，圣贝司洛特大教堂再一次被启用，不过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偌大的教堂里就只有一个修女，即比娅•莱昂奥尔德。

　　“督铎娜洽伯爵是来做祷告的吗？”
　　“不是，只是来看看后花园的那片薰衣草。”
　　“您真是善良的人。”
　　“善良？”
　　“热爱植物的人都有着一颗善良与细腻的心。”
　　“是吗。”他淡淡地说道。
　　“伯爵大人如果还有什么吩咐的话，请您到三楼西侧的图书室找我吧。我就在那里。”比娅修女面带安详而又圣洁的微笑。
　　“谢谢。”

　　穿过走廊，绕过东大厅，来到一个宽阔的庭院。此时雨已经停息，树叶随着刮过的风传来沙沙的声响，像细细的雨鸣。大雨过后，天气格外阴冷，凉丝丝的寒气灵巧地钻进衣袖里。
　　督铎娜洽伯爵驻足站在庭院里，眼前是一大片正盛开的薰衣草，一片紫色的海洋。
　　凉风呼呼吹过，虽不像如刀刃般锋利的冬风，但深深的阴冷感如水般慢慢渗透入体内。
　　赏花并不是他的本意，自然也不会在这里耽搁太久。
　　伯爵转身向长廊的尽头走去，身后是大片的花海，周围则是六个神灵的雕像，而这条长廊也由此得名，六主神回廊。
　　他们分别是掌管死与生的女神狄斯•坎迪丝•伊泽贝尔•蒙泰菲尔特罗；象征着火与光明的女神奥修拉•里兹•巴特勒•伊万诺夫；代表青春与美德的神灵里米尼•威廉姆森•韦斯利•萨尔瓦托；预知命运与未来的神灵刻莱索•杜波夫•格兰厄姆•伊兰洛忒；掌控时光与岁月的女神康提妮司•诺米埃•莎拉恩•萨默海尔德；象征司法与尺度的女神丝罗卡特•名考忒。
　　不过他们早已变成孩童时代的童话故事了。
　　当走到丝罗卡特•名考忒的神像面前时，伯爵停下脚步，伸手握住丝罗卡特女神的左手，搬动，旋转……
　　“咔！”
　　石像旁边打开了一道门，露出了一个通往低下的阴暗通道。
　　他打开细长的黑色手电筒走了下去。楼梯坡度很缓，干净而结实，甚至连蜘蛛网也没有。大概走到地下五六层时终于到了平地。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过去，地上铺满了白百合、白菊花、白玫瑰和白色康乃馨。而被白花围绕的是一口黑色的棺材，上面刻着“丝罗卡特•名考忒”的花体字。
　　伯爵从兜中取出一支白色的蜡烛，轻轻点燃，火苗微微晃动。他双手拿着蜡烛站在棺材前默念着什么。渐渐地火苗越来越弱，越来越小……突然，灭了。

　　“愚者，为什么把我唤醒。”低沉而干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为了与您签订契约而来。”伯爵淡淡地说道。
　　“或许你找错人了。”
　　“黧尼埃尔•达•卡尔波利。”伯爵将对方的名字轻轻念出。
　　“看来你并不畏惧。”
　　“恳求您与我签订契约，使督铎娜洽家族更加繁盛。”他的语气依然如往常。
　　“这是你的本意？”
　　“我已下定决心。”
　　“丑陋的人类！你欺骗不了我！我熟知人心的阴暗，知晓人性的残恶。黑暗归属于我，是我的一部分，或者说我即是黑暗。每一个人心中必有阴暗，而我可以通过他们了解每一个人，每一个，控制并利用他们。我滋生于邪恶，生长于阴暗，黑暗是我力量的源泉。”
　　“而你阴冷的气息被我感知得清清楚楚。”
　　干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不论你刚才说的是些什么，但是你的内心却背叛了你。”
　　“那么代价，我需要一个奴仆，我要你的或者你子孙的终身自由！你能给我吗？”
　　“可以，我可以把我将来孩子的终身自由给你。”伯爵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舍与愧疚。
　　“好啊……”声音笑道，“你叫什么？”
　　“拉文德•督铎娜洽。”
　　“怎么不是西尔里•雷特•督铎娜洽？那小孩呢？”
　　“他死了。”
　　“死了？”
　　“西尔里•雷特•督铎娜洽是我的祖父。”
　　“那你父亲呢？”
　　“被杀。”冷淡的话语中不曾有一点忧伤。
　　“是嘛。”声音似乎早已料定会是这样的答复。
　　“遭到暗杀。”
　　“想要复仇？”声音若近若远，不知从何处传来，透着微微的湿气。
　　“不，我有其它打算。”
　　“哼哼，我也不想我的苏醒只是为了一个早死的小孩。”声音变得厚重起来。

　　“那么签订契约吧……”

　　呼……
　　随着一阵清风吹过，一条红色的缎带轻轻飘扬，被风卷带着，刮像高空，柔顺地随着风前进的方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