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4、小女婿和童养媳

　　晋商唐金山带着十一岁的儿子唐晋来到京城。唐晋家大业大，就是唐家从来都是子孙单薄，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妻子身子不好，几次劝他再娶几房姨太太。他都拒绝了。他觉得，子孙不需要太多，一个管用的就行。这些年他悉心培养，唐晋不但显露出经商的天赋，对诗词歌赋也颇有见长。看着唐晋主动去问几种草药的价格，进货渠道和方式，虽然言语中带着幼稚，也多数是学他的口气，但他心里已经很满意了。
　　唐金山带来的随从李寒，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他身边低语了几句。唐金山脸上露出微笑，他走到唐晋跟前，道：“晋儿，咱们走了，去看你媳妇。”
　　唐晋本是专心听掌柜说话，一听到“媳妇”两字，吓了一跳。他回头看着唐金山，小脸涨得通红，道：“爹，您要给我娶童养媳啊？我可不要啊，我又不是没有人侍候，再说，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你要是给我娶个大媳妇，我长大就先休了她。”
　　唐金山呵呵一笑，道：“放心，你这媳妇今天周岁，比你小了十岁。”
　　唐晋更是摸不清头绪，看着唐金山，等他给个答复。
　　唐金山道：“是这样，咱家虽然经商，但是商家要想做大，没有个庇护是不成的。我们家世代与佟家交好。佟家可是官场上一棵不倒的长青树。世代都是位高权重。十年前，你出生那会儿，佟老爷还送了一份大礼给咱们。当时他就非常喜欢你，他表态，家的第一个女孩子，会配给你做老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我这次到京城，本也是要去拜访，这回好，连庆祝佟家小姐百天。你也见见你未来的媳妇，听说水灵着呢。”
　　唐晋眼珠转了两转，心想，他有权有势，人家自然夸他家孩子漂亮，长得到底是什么样？还得我亲自去看看。要是长得丑又不机灵，我就要想办法退了这门亲。平时听父亲论起政事，都说，这老佛爷也死了，大清也挺不了几天。世道这么乱，将来也未必用得着佟家。想到这儿，他就做出一脸期待的样子，道：“好啊，爹，咱现在就去。”
　　唐金子大概知道几分儿子的心事，心中暗自好笑。

　　到了佟府，佟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可见佟家对这个女儿的重视程度。
　　佟欷听说唐金山来了，放下身边的客人亲自出来迎接，连连拱手，“稀客稀客，唐老弟远道而来，佟某不胜荣幸。来来，里面请。”
　　唐晋心想，一定是看我们家生意做得好，才这般热情。想到这儿，脸上就不大自然，笑也是硬挤出来的。
　　落座后，唐金山送上礼物，道：“佟大人，这次来京城碰上大小姐百天，真是不须此行啊。”
　　佟欷满脸喜气，开玩笑地道：“我怎么会忘记你我的约定？贵公子我也很喜欢。只是我这闺女太惹人喜爱，她娘也舍不得，还是等我养大了，再亲自送到唐家，如何？”
　　唐金山笑道：“佟大人说笑了，我也不能夺人所爱。您老来得女，自然欢喜。大小姐是您的掌上名珠，我希罕也得等明媒正娶之后啊。”
　　两人哈哈大笑。
　　佟欷道：“唐老弟来京城几天了？”
　　唐金山道：“昨天刚到。”
　　佟欷道：“来了就该住在家里，叫人把房退了。我家里有的是地方。”
　　唐金山拦住道：“别，佟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生意人，也得避嫌不是。”
　　佟欷犹豫片刻，道：“也好。”然后吩咐道：“去，把大小姐抱过来。”
　　小红应声下去。不一会儿，佟欷的正妻刘氏和一位貌美的妇人一起走进客厅。美貌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红色小褂子的女婴。
　　这母女两人一进屋，屋子马上亮了几分。美妇穿着白色长裙，鬓间戴着一朵大红的牡丹花。美丽不可方物。女婴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唐金山和唐晋，樱桃一样可爱的小嘴，甜美地笑着。
　　刘氏笑道：“老爷，你这大小姐，人精一般。我拿咱们家祖传的盒子给她玩儿。本想着她还小打不开，不成想，她玩着玩着，就给打开了。您说怪不怪？骁儿也是三周岁才会开那只盒子。这孩子啊，多亏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孩儿，可不要上天去。”
　　美妇道：“一定是碰巧开的，姐姐心里喜欢，也不能太娇惯了她。”
　　佟欷走过去，接过孩子，将两个女人让到侧座上。对唐金山道：“这是拙荆刘氏，那是我新娶的姨太太紫月。也是瞳瞳的生母。”
　　唐晋冲口而出，“她是庶出的！”
　　如同炸雷一般，满屋人都静下来。唐金山沉下脸，“晋儿，乱讲！”他心想，明摆着佟家对这个女孩子非常重视。佟家向来低调，就算是嫡子也不见佟家这样喜庆过。这孩子，太没分寸，怎么嫌弃起人家来了？这不是要坏事？
　　唐晋低下头，一脸不高兴。
　　佟欷不愧是朝堂上混出来的，他慈爱地笑笑，似乎并未在意。
　　刘氏可不高兴了，她道：“哟，这就是瞳瞳未来的小女婿吧？老爷，咱们可问好了。唐家真要嫌弃咱们，可不能让瞳瞳嫁过去。瞳瞳一出生，可跟您眼珠子差不多，哪个不是含着捧着都怕怠慢了，这要是到婆家去受了冷落，我可不答应。”
　　紫月怕事情闹大，赶忙拉刘氏，低声道：“姐姐，老爷自有主张，咱们还是别插言得好。”
　　刘氏没风度地白了唐晋一眼，十分不悦。
　　唐金山陪着笑道：“夫人放心，将来大小姐嫁到了唐家，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没底了，摸不透自家儿子的心思。若是孩子真不喜欢，他还真得另当别论。
　　刘氏道：“这话可不是你说的，你百年以后，我们瞳瞳不是还是没了靠山。”
　　佟欷微笑着不吭声，却并不制止刘氏，像是也等着唐金山给个说法。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想娶，人家还不一定嫁呢。
　　唐金山造个大红脸，他拉过唐晋训道：“快点说，以后会好好待大小姐。”
　　唐晋抬头看了一眼刘氏，又看看跟宝一样被捧在佟欷怀里的瞳瞳，一字一板地道：“我并没有嫌弃她，我只是觉得，她是庶出，一定会受嫡子女的欺负。本来爹爹说，不准备带她回家的，但是我改主意了，我想让爹爹带她回唐家养着，至少就不会受人欺负。”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哄堂大笑。闹了半天，这小子在疼媳妇呢。
　　刘氏哧地笑出声来，道：“臭小子，你放心吧。”说着一指佟欷怀里的女儿，道：“她大哥二十五，儿子都比你媳妇大六岁。连他儿子都爱死这个小姑姑了，欺负不着。她二哥半年前就去了华北，娶了林司令的千金，正在军校学习，以后就是军官。更是欺负不着你媳妇。看不出来，你人不大，想得到是不少。”
　　唐晋似乎真的放了心，他像是怕惊吓到瞳瞳一般，轻手轻脚地走到佟欷面前，伸出手摸瞳瞳粉嫩的小脸儿。瞳瞳像是觉得痒，咯咯地笑出声，张着小手，抓住唐晋的手，就往嘴里放。连吮带咬。
　　唐晋呲牙咧嘴，却不忍收回手。瞳瞳眼睛还盯着唐晋，坏坏地笑着。
　　唐晋看着喜欢，也对她笑。
　　紫月忙站起来，逗着瞳瞳松开嘴，她歉声道：“瞳瞳见什么都放嘴里放，跟没吃过好吃的似的。瞧瞧，咬得人家一手的牙印。孩子，疼了吧？”她拿出帕子来给唐晋擦一手的口水。
　　唐晋道：“谢谢姨太太，我不疼。我能能抱一抱她。”他恳求着说。
　　又给佟家出了一难题。
　　紫月看向佟欷，为难地道：“瞳瞳太沉了，我怕……。”
　　佟欷看唐晋一脸渴望，不忍拒绝，道：“好，来，抱抱就抱抱。”说着，他把瞳瞳递给唐晋。
　　肉乎乎软绵绵的瞳瞳一放到唐晋怀里，唐晋觉得心都跟着酥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