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35、陈情

　　唐晋带玉汐去看张玉钟。
　　狱卒歪戴着帽子，衣领敞开着，一听要见张玉钟，嘴巴差点撇到太平洋去。他向唐晋拱了拱手，道：“唐爷，抱歉了您，上面有交待，这是抢军饷的重犯。任何人不得探视。”
　　唐晋笑道：“您行个方便。”说着在他兜里塞了大洋。
　　玉汐讨厌这些人的嘴脸，恨不得掏出枪来吓唬他。
　　狱卒伸手捏了捏兜里的大洋，眉头紧皱，一副极为难的样子。
　　唐晋陪笑，道：“我们去就呆五分钟，绝对不让您为难。上面怪罪下来，我帮您打点，您看行吗？”
　　唐晋态度谦和，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小小的狱卒还真不想得罪这土皇帝。只得道：“那您快点，我们也不容易。”
　　唐晋满口答应，拉着玉汐进了监牢。没想到他们正给张玉钟用刑，一把烧火的烙铁，毫不留情地印在玉钟胸口上。就连和玉钟一起的兄弟也都不同程度地吃了锅烙。本就通风不好的监狱充满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玉汐要跑过去拦，被唐晋拦住。唐晋走过去，拱手道：“几位官爷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几位先去喝几口茶，歇息一会儿再来继续。”
　　那几个人见狱卒在外面招手，也就顺手推舟地出去了。
　　玉汐找了一盆清水，拿出帕子给玉钟擦脸。
　　“玉钟哥你……”话没说出来，泪水先涌了出来。
　　玉钟慢慢醒转，看到玉汐，惊喜地瞪大眼睛，晃得铁链哗哗响，“玉汐，你怎么来了？”他又看到了唐晋，“你们……”
　　玉汐道：“玉钟哥，唐晋会想办法救你们，你再坚持几天。”
　　玉钟苦笑了两声，“玉汐，别费事了。他们就想整死我。你以后跟着唐爷好好过。”他看向唐晋，道：“唐晋，玉汐跟我说了，娶那格里那天，她就对我死心了。她是真心……”
　　“玉钟哥……别说了！”
　　“谁是你哥？”一个冷峻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随后就是一大队人涌进牢房。
　　玉汐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为首的人穿着黑色长靴，黄色的军装。他面色冷峻，眼中似是风起云涌，又似风平浪静，双手戴着一副雪白的手套，浑身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玉汐皱眉，感到面前这个人给她无形的压迫感，让她从心底升出惧意。她有些排斥他，又觉得他们之间定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唐晋也怕他，那些鞭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深施一礼，“佟司令几时到的？未曾迎接，唐晋失礼了。”
　　佟骁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看向玉汐。
　　唐晋拉过玉汐，道：“玉汐，快点行礼，这才是你的父亲大人。”
　　佟骁眉头皱了皱，瞪了唐晋一眼，这关系该他来向玉汐说的。
　　玉汐紧张，怎么可能？他待唐晋这样骄傲，又满脸的不满意，本能地以为他并不待见她这个女儿，加上佟骁如此冷淡，她沉声道：“父亲？你没弄错吧？我见人家并没有认我的意思。”
　　唐晋高兴玉汐为他出气，脸上作出严肃的样子，低斥，“不可无礼。”又小声在她耳边道：“你父亲一到，玉钟也就有救了。”
　　玉汐怀疑地看着佟骁，父女俩均是一脸冰霜。
　　站在一旁的唐晋暗道，真不愧是父女，连眼神都这般相似。
　　佟骁看了一眼玉钟，平静地道：“他必须死。”
　　玉汐惊问：“为什么？”
　　佟骁道：“张士宗买通了他爹张洪光，杀我们全家。你母亲也死在他爹的手上，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佟家的仇人？张士宗一家早就被我灭了门，只剩他让我找了二十几年。他的父亲，我也要从坟里扒出来挫骨扬灰。”
　　张玉钟听了大惊失色，不顾身上疼痛，大声骂道：“你他&妈不是人！你……”
　　佟骁身后的两个警卫跑过去，一顿拳打脚踢。张玉钟的声音被惨叫代替，很快晕死过去。
　　玉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刚想说话，佟骁抬手制止，“这里不适合说话，跟我走。”
　　唐晋轻声道：“走吧，你最好别忤逆他。他是你的父亲，也是位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佟骁听到了，满意地回头看了唐晋一眼。佟骁让唐晋和玉汐上车，玉汐不动，问：“去哪里？”
　　佟骁道：“回家。”
　　玉汐道：“我住在唐府。”
　　佟骁沉下脸，横了唐晋一眼，道：“等他正式娶你了，你再住他家。”
　　玉汐害怕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父亲，坚持道：“我住惯了。”
　　佟骁脸色更沉，冷冷地看着唐晋。
　　唐晋冲他笑了笑，对玉汐道：“别任性，你先跟他回去，我明天就去接你。”
　　玉汐道：“你不陪我去吗？他总是冷冰冰的，我不喜欢他。”
　　他们的谈话悉数落在佟骁耳朵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唐晋道：“别怕，他害谁也不会害你。去吧。”拍了拍玉汐的背，拉她到车边，为她开门，扶她上车。
　　玉汐不高兴，扁着嘴隔着车窗看他，用眼神说，你惹不起他，就随便把我交给人家。
　　唐晋安慰地冲她笑笑。示意佟骁也上车。
　　唐晋站在原地，目送车子开走。

　　这处房子也是唐晋的，坐落在郊区。佟骁毫不客气地带着军队驻扎在这里。玉汐到了这里，就再没看到他。
　　夜里，幽幽怨怨的二胡声不断传来，扰得她睡不着。她起身披上衣服，顺着乐声来到一处院子。院子里铺着紫红大理石，院墙边上种着几株植物。佟骁没有穿军装，穿了件长衫，坐在院子里，专注地拉着二胡。这身打扮倒衬出他几分儒雅来，敛了戾气，比白日里看着顺眼多了。
　　听到玉汐的脚步声，佟骁的乐声嘎然而止，他倒了一杯茶，并不看她，道：“过来。”
　　玉汐还记着初见他的别扭，慢吞吞地挪过去。
　　佟骁抬头看她，这次，眼睛里满是温柔的慈爱，“坐。”
　　玉汐坐在他的对面，迎上佟骁凝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