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2、胡乐幽幽

　　佟骁善拉二胡，佟家院子里一连两个月，晚上都回旋着二胡那幽怨绵长的二胡乐。
　　佟欷睡前对刘氏道：“骁儿这几天是怎么了？说好先去成亲，再去军校。怎么赖在家里不走，难道要把二胡练精了，去戏班子当琴师？”
　　刘氏道：“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我们，又逢乱事，不想走也是正常。再说，我也不想让他走这么早，一想着他要走，我这心啊，就跟被人揪了一把那么难受。老爷，把林家小姐娶回来不成吗？一定要让孩子去那么远吗？”说着，刘氏擦了一下眼角。
　　佟欷板着脸道：“妇人之见。你看看，乱事之秋，不去打仗就会被人打。只有从了戎，才能在天地间立足！男人不光要能担起家，还要能担得起国！”
　　刘氏看丈夫坚持，也不敢再有异议，道：“那我明天和他说说，让他快些起程。”
　　第二天，刘氏找到佟骁。
　　刘氏道：“骁儿，你爹让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林家？”
　　佟骁给母亲递了一杯茶，坐回椅子上，摆弄着心爱的二胡，低头不语。二胡在他手中，发现惊怵的异音。
　　刘氏笑着道：“骁儿，这婚姻大事，耽搁不得，你看你哥，儿子媳妇热炕头的，多好。你整天在院子里拉二胡，那胡器啊，我听着心都直揪揪。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就跟娘说，别憋着。”
　　佟骁用一块白色的布精心地擦拭二胡，道：“娘，您别为我担心。我没事，再过半个月，我就去找林司令。不过，我想过了。我在那边成了亲，就不回来了。京城也是世态炎凉的地方，我不想待在这里。”
　　刘氏刚准备说什么，丫环小红从门外走进来，向刘氏行礼，“给夫人道喜。”
　　刘氏不耐烦地问：“风平浪静的，哪来的喜？”
　　小红道：“姨太太身子不适，请李丈夫过来看过了，说是有喜了。”
　　“噔”的一声，二胡的两根弦生生地被佟骁拔断了！

　　今晚，佟家没有二胡声。佟骁趁着月色不明，来到紫月的房里。
　　紫月半靠在床边，看到佟骁走进来，皱着眉放下书，淡淡地道：“二少爷来得不是时候，我让小蝶睡了，没有人侍候您喝茶。”
　　佟骁盯着她咬了一会儿牙，坐到桌子边上，看着紫月。
　　紫月拿起书来翻着，等他先开口。
　　佟骁就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笑了笑，道：“紫月，明人不做暗事。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
　　紫月翻了一页书，淡漠地道：“蒙老爷夫人厚爱，我什么都不缺。多谢二少爷关心。”紫月向他微微倾了倾身，似是在极真诚地道谢。
　　佟骁道：“那好，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紫月翻书的手停了停，淡淡地道：“你的。”
　　佟骁一口茶喷出来，咳了半晌，抬头盯着紫月。
　　紫月不慌不忙地道：“其实你早就想到这个孩子是你的，何必再来问我？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老爷是铁定了要背这个黑锅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只等着你的小弟弟，噢……或者妹妹降生就行了。”
　　佟骁眼睛血红，道：“紫月，是我对你不住。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恨，要报复，都来找我，别去和我父母过不去。”
　　紫月放下书，转过身来看着他，道：“请你听好，我没有想要报复，更没有恨谁。我只恨自己瞎了眼睛，爱上你这个负心人。我答应老爷嫁进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这家的二少爷。只是觉得，既然死不了，那就只有活着。人一旦不怕死，也就更不怕活着。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肚子里的孩子，没得罪谁。他是无罪的，也该清清白白地活着。我希望你能给他平静的一生。否则……”紫月没说下去，只是抬头默默地看着佟骁。
　　话说到这里，佟骁再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当初，是他负心再先，他也再没资格来要求她什么。佟骁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走。你……你好好带他。”他说的“他”可能是佟欷，也可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佟骁第二天就离开家，全家人都来送他。只有紫月没有来。佟骁眼睛里满是迷茫，他拜别父母，上马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