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了请握紧我的手》羽修

7、第六章

　　一场闹剧。
　　苏以流盯着被关上的卧室门愣愣出神，门那边传出的哭泣声渐渐停息。
　　“『大团圆结局喔～』”严陌晃着小勺搅拌咖啡，轻啜一口。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苏以流惊觉，“『还有，这咖啡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们在你浓我浓的时候啊，看你忙着调停也没空，我就体贴的自己动手啦。你要不要也来一杯？不过是速溶的，味道不咋的。』”他自顾自絮叨着，苏以流越听越来气。
　　“『你这个人完全不懂耻字怎么写是不是？』”
　　“『好大的怨气啊！』”严陌咋咋舌，“『看起来你不太喜欢我呐。』”
　　“『错！是我们都很—不—喜欢彼此才对。』”
　　“『噢？』”严陌挑起眉，“『是这样吗？』”
　　“『不是吗？』”他可没神经大条到忘了他对他做过什么。
　　“『没错，我是看你不太顺眼。』”他大方的承认。
　　“『理由是什么？』”苏以流道出一直梗在心头的疑问，他还是想要弄明白。
　　“『很简单，你太完美了！』”就像一张被精心呵护未遭污染的白纸，简单纯洁，不解世事，“『而我一向最讨厌没有瑕疵的东西！』”严陌的眼中闪过一束寒光。
　　这算哪门子的烂理由？没有瑕疵？自己又不是瓷器。
　　“『所以你就整我？还……』”下面的他实在说不出口。
　　“『不过，』”放下咖啡杯，严陌继续说，“『那是过去。』”
　　“『过去？』”苏以流不解。
　　“『现在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因为——』”他故意吊人胃口的拖长音调，“『你的嘴唇——让我有点着迷。』”
　　苏以流的脸腾的烧红，等等，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啊？
　　“『你，你喜欢男人？』”好像在戳别人的痛处，虽然对方看来并不在乎，他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应该说，我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严陌纠正道。
　　“『什么啊，你刚才说什么不喜欢没有瑕疵。』”搞不懂这家伙用的是哪家的奇怪逻辑。
　　“『你还没有弄明白何谓美丽，美丽的真正含义是——』”严陌捧着莫须有的什么，然后突然放手，“『破碎！』”
　　似乎真的听见那东西哐当落地的声音，近乎诡异的错觉让苏以流感觉很不舒服。
　　“『你是说我？破碎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那么严重啦，一点点。』”严陌比比手指，笑得无辜。
　　“『因为我被女人甩了？』”脸色阴沉下来。
　　“『你要那么说也可以。所以，我们……』”
　　“『对不起！』”苏以流狠狠打断他，“『我无意参与你的游戏，请你另找别人。』”
　　“『为什么？』”严陌一脸不可理解，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理由也很简单，第一，我的性向很正常，对男人没兴趣；第二……』”
　　“『第二，你很讨厌我？』”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像你这种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的人只会招人厌恶而已！』”
　　严陌这次却意外的没有反击，他低下头静静的拨弄勺子，杯沿碰撞出清脆的敲击声，与滴答作响的时钟有节奏的配合着。
　　“『对不起。』”
　　咦？是自己听错了吗？刚才他说什么？
　　“『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你。』”
　　他在道歉？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居然在跟他道歉？
　　“『见你在酒吧洗手间那么伤心，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
　　安慰？真是那样，他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想说，分散你的注意力会不会好一点。』”
　　的确成功分散了。
　　“『可是你好像并不喜欢。』”
　　是人都不会喜欢。
　　“『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严陌扯开一抹虚弱的笑容，似乎是对苏以流说话，又似乎仅仅是自言自语，“『也许我真的就是你说的那种人也不一定。』”
　　“『你……』”似曾相识的感觉勾起苏以流的回忆，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从来也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原来是这么惹人讨厌。』”
　　“『其实也不是那么糟……』”苏以流懊恼的皱眉，明明他才是受害方啊！怎么弄得好像自己做错事了一样。哎，算了，谁让他心软呢？“『我只是一时气混了头才那么说的，你不必太介意。』”
　　闻言严陌抬起头满怀期待的注视苏以流的眼睛，很快又泄气的摇摇头，“『你很善良，可惜不太会撒谎。』”
　　“『不，不是，其实你真的没有那么糟，你的朋友不是有很多吗？』”
　　“『是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像你一样说真话的，也许他们心里早就很讨厌我了。』”
　　“『不会啦，你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是吗？』”
　　“『是啊，至少你还挺乐于助人啊，像今天帮于婷骗……』”天，他在乱诹些什么？那根本是在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好不好？打死自己都不相信他是出于好心，这也算是优点，天下就没有坏人坏事了，看看表情苦唧唧的严陌，连他也不相信吧。
　　“『你还在怪我……』”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一时手足无措，苏以流再次确信这小子果然生来就是给人增添烦恼的！
　　“『虽然你做事欠考虑，不过，』”拼命想，想！“『不过还算是个挺有趣的朋友啦。』”所有受难的人们，请原谅他迫不得已的胡说八道。
　　“『真的吗？』”小心翼翼的试探。
　　点头！
　　“『那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啊？』”
　　“『果然是敷衍我的。』”严陌重又垮下肩，眼睛里写满失望。
　　“『……』”啊，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苏以流猛一咬牙，“『如果只是朋友的话，我可以试试看啦。』”
　　“『咦咦？这么说你答应了？』”
　　“『嗯。』”虽然不很情愿。
　　“『太棒了！』”严陌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真好，小流流！』”他一把抱上来，“『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嗯。』”稍稍后退，躲开他的拥抱，“『不过只是做朋友，我可不喜欢男人！』”这一点必须事先申明。
　　“『好啦，好啦，朋友！』”一脸灿烂，“『小流流不要那么害羞嘛！』”
　　“『喂，你不要那么叫我好不好，很丑诶!』”
　　“『对了！』”啪的一击掌，严陌突然想到。“『我们得举办个仪式！』”
　　“『不需要那么夸张吧？』”
　　“『怎么办好呢？』”
　　“『不要啦。』”
　　“『你说去哪呢，小流流？』”
　　青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严陌回头看向苏以流，得逞的奸笑一闪而过，天真的笑颜挂上脸庞。
　　看他那里春花烂漫，苏以流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喂，很晚了诶，你该回去了吧？』”折腾了半天，一切停当，倦意也开始上涌。
　　“『不要一直叫人家‘喂’啦。』”严陌不满意的撅起嘴，“『叫我——小陌。』”
　　“『……好吧，小陌，我也要休息了，你回家吧。』”
　　“『很晚了哦。』”
　　“『是啊。』”
　　“『不如今天我就住你这里吧！』”
　　啥米？苏以流立时傻眼：“『这、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这么晚了，外面又那么黑，万一我遇到坏人怎么办？你都不担心的吗？』”
　　滴汗！他又不是女人！就算真的碰上坏人，那个坏人还比较需要担心吧？
　　“『你不要闹了，在那种地方打工，你不是每天都夜深了才下班嘛？』”
　　“『对啊，所以为了方便，我就住在酒吧附近啊。这里离那儿很远诶。』”
　　“『可是这里没有多余的床给你睡。』”
　　“『我们可以睡一起啊，我不介意的。』”
　　他介意好不好！“『不行。』”绝对不行。
　　严陌鼓起腮帮，“『什么嘛？还说是朋友，讨厌！』”不甘不愿的朝门口缓缓挪动脚步，可怜兮兮的回头瞄，再瞄，再……
　　苏以流想自己此刻的头顶铁定挂着N条黑线。
　　“『好吧。』”叹口气，这家伙无疑是吃定了他的心软，“『你可以睡沙发。』”
　　“『睡沙发啊？早上起来会腰酸的！』”严陌扭回头，看看沙发，不大乐意。
　　“『不然现在就给我滚！』”得寸进尺！
　　“『好啦好啦，沙发就沙发，小气！我又不会偷袭你。』”
　　嘴角抽搐，他是真的——很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