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幽梦》殊行

8、第 8 章

　　我站在楼梯口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向我射来。我强忍着掉头回房的冲动，催眠自己：昨天发疯的那个是紫菱，不是我，是紫菱……
　　“紫菱……”汪妈开口叫道。
　　我吓了一跳，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滚了下去。把大家吓得混乱成一片。绿萍一着急也差点摔倒。
　　我尽量面色平静地走过去，坐在了绿萍身边，一一开口叫人。只是没人理我。还是汪爸说了句：先吃饭吧。
　　一顿饭下了，吃得人胃痛。就这样，我和绿萍吃得都比他们几个加起来多。我们相视而笑。突然觉得我真是喜欢绿萍，心情都轻松不少。
　　“还痛么？”绿萍摸了摸我还有些红肿的脸。
　　“不会了。”我都快忘了这回事了，只是她一说就觉得有点痛了。
　　“那就好。”她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看了我和楚濂一眼：“其实你们小时候趴在地上玩弹珠时，我是很羡慕的。我想第二天换了裙子也跟你们一起玩。可妈妈一脸不高兴说紫菱脏兮兮的，要她学我时，我就犹豫了。我不敢说其实我也想来着。”
　　“绿萍……”汪妈很是震惊地看着绿萍。绿萍笑了笑：“后来到底没玩成，再后来我也以为那是不好的，自己也不喜欢的。紫菱从小干什么事情，喜欢就坚持下去，不喜欢就放弃。而我是开了头就会很好的继续下去的。有些是喜欢的，有些其实到现在也不喜欢，只是我当时自己都不知道。”绿萍轻轻叹了口气，闭了下眼，“若没有，那场车祸，我大概很多事情都不会想明白的。我的人生会跟预想的一样，虽平淡也会觉得美好。就算楚濂离开我，也不过是消沉一两年吧……现在少了条腿，就觉得以前的日子都是上天的恩赐了。答应楚濂的求婚，是想要抓住些什么，证明还有东西是没变的。”绿萍的声音有股悠远漫长的味道，像片羽毛拂过心里，轻柔却让人难受。
　　“和楚濂在一起，会觉得很甜蜜，毕竟我们一起走过那么长的一段日子，那么的熟稔。昨晚乍听道原来相爱的是你们，就觉得很滑稽，很是怀疑我以为的那些曾经的真实性。但今早我就想通了，记忆有共通，也是私有的，也可以说与他人无关，哪怕是记忆中的人。共有的记忆也是有各自的理解，不同的感受吧。经过那么多的事，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虽然没人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来换取这样的成长。但已经发生的事又能怎么办呢？也没必要做无谓的抱怨了。应该感谢紫菱没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不然会更是不堪吧。”我不好意思看绿萍了。
　　“爸、妈，我和紫菱都会有各自的人生的，路上的阻碍哪能担忧的完呢，让我们自己去走吧。也不会更糟了不是？楚伯父、楚伯母，也不要对我心怀歉疚了。没能当您们的儿媳，是我和楚濂的缘分不够，也不要责备楚濂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无所谓对错的。至于车祸的事，就算楚濂要以身相许，我也不要他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绿萍没好气地拍了下我的头，“昨天哭得惨兮兮的，现在听到我不要楚濂就那么开心啊。”
　　“我也不要啊”我马上表明道。
　　“不是要死要活的吗？”
　　“不是不结婚了吗，那就不用死了。”气氛一改刚刚的沉闷，汪爸汪妈都差点笑了。
　　“楚濂……我真不知道要和你说些什么。我现在都有点相信命运了，这或许是我的定数。你不要再自责了，你和紫菱的事也不用顾忌我，我已经看开了。我依然觉得以前有你的日子很快乐。”
　　楚濂自始自终都没开口，只是有什么改变了。
　　“紫菱，以前我觉得为了楚濂就算付出生命也是愿意的。为什么现在不过是失了条腿，我却后悔了呢？”这天绿萍单独对我说了这么句话，我才明白，她伤得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