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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话 女人的战争 他是一个退 ...


  •   玄烨将芳儿打横抱起,在她耳边笑道:“叫你不安分。不然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外面散散步再回去的。”
      这样的女人叫他如何不心疼?
      她怕能不到与他相携并肩的日子,就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二人之间未完的誓言。
      他担心,若是有一天自己负了她,她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这段感情。他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是什么,所以他从不奢望天长地久,只希望他能护她周全,保她安好。

      那一晚,他将她冰冷的脚捂在自己的胸口,直到它一点一点慢慢回暖。
      这一夜的温暖得来不易,却也只是一晚而已。
      迷迷糊糊间,芳儿问玄烨:“你为什么要去看梅花?”
      答案是她睡醒以后,根据自己的记忆补充改编而成的。
      “我睡不着。”
      “你骗人。”
      “嗯。”
      “那你可曾记得,你说过以后我的每一个生辰你都会陪我看梅花?”
      “不敢不记得。”这句好像是他笑着回答的。
      “那你今年怎么爽约了?”
      他皱眉,自己明明在雪中站了近一个晚上,“可能我们看的不是同一片梅花。”
      他果真还是去了。
      这是她入睡前,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个场景:一个男子,染一身雪花,站在他们约定的梅树下,等着佳人赴约……

      第二天醒来玄烨已经不在房中,若不是身上还遗留着他的气息,她甚至会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偷来的一夜温存,似乎可以让她度过整个寒冬。

      过了年之后,玛丽进宫教承祜英文。
      要想承祜能够避开诸皇子之间的斗争而平安长大,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外界,他不会是皇权的继承者,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玄烨已经在他周岁之际,就像天下人宣布,他的这个小皇子是要去完成自己梦想,走完自己从未踏足的路。
      他们父母期望用一场欧洲旅行来淡化他在将来的政治斗争中可能会遇上危险。
      能够预期的危险并不可怕,只要能及时避开,一切终能化险为夷;无法预知的危险,才是最致命的,而且在很多情况下,都不清楚给出致命一击的人究竟是谁。

      索额图在房中焦虑的踱着步子。
      他不曾想到芳儿会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世人,承祜不会对将来的立储产生任何的危险,他不过是一个随时准备远行的皇子,他的一生无关政治,无关权力。
      当然,他不会想到,促成这一切的是玄烨。
      如果承祜被立为储君的话,他会拼尽自己的全部将其扶上龙椅,坐稳这大清的江山。但是芳儿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芳儿为什么不肯给我们赫舍里家族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他狠狠地将紧握的拳头砸向案几。
      葛布拉原是要进门的,听得他这样说话,刚刚离地的一只脚,不知道是向前,还是转身离开。
      索额图望见兄长的身影,敛了敛神色,恭敬道:“大哥。”
      葛布拉只得向里面走去。
      “三弟,我知道你对赫舍里家的一片心。”葛布拉看着眼前这个权力欲望日渐膨胀的三弟,他只能耐着性子劝说,“但是芳儿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年前,大阿哥不幸早夭,对外宣称是病死的,但是你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是早早地做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芳儿爱子心切,自然想护承祜周全。”
      “但是如此一来,我在前朝所建立起的阵营眼看着前开分崩离析,我们结盟的唯一目的就是扶二阿哥登极……现在,我该如何向同僚们交代?”
      葛布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来日方长。芳儿还年轻,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日坤宁宫来了好些人,多数是来围观那个美丽的西洋老师的。
      一早承祜的嬷嬷们就已经将小阿哥穿戴整齐,承祜似乎还不能适应一大早就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拖出来,所以一整个早上都是蔫蔫的。
      芳儿抱他在膝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怎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承祜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的额娘。
      桂嬷嬷道:“二阿哥兴许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
      芳儿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脸:“就要见老师了,还想睡懒觉不成。”承祜闷哼一声直往她怀里钻去。
      “皇额娘,睡睡。”芳儿抵不过他奶声奶气的哀求,只得让他再睡上一小会儿。
      玛丽由宫人领进了坤宁宫。
      “小皇子!”她热情地朝承祜张开双臂,倒是唬得这位小王子往他皇额娘的怀抱中躲去。
      李嬷嬷有点尴尬道:“二阿哥怕生。”
      桂嬷嬷随即复议,又道:“马老师,这边是书房,我带您过去吧。”
      马老师?
      众人愣在了原地。
      芳儿忘了问玄烨这位老师的姓氏,自己虽不是谙熟西方文化,却也知道玛丽是她的名。而桂嬷嬷却误认为玛丽姓马。
      芳儿笑问:“还不知道玛丽老师的姓氏呢?”
      玛丽会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姓氏是家族的事情,在这里我只想单纯的做玛丽。你们可以叫我马老师。”
      只有为家族背上太多的责任时,人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姓氏。这样的苦衷多半是贵族家庭的孩子需要承受的。芳儿可以理解,所以也不再追问。
      承祜年纪尚幼,到现在连一句囫囵的中国话都讲不上,玛丽现在的任务就是跟他讲英语,让他熟悉这陌生的语种。
      大家出于对外国老师的好奇,就一直围坐在玛丽和承祜身边。
      容歆低声道:“这玛丽倒是生的越发的别致了。她的模样较上次见到她时,越发显得俏丽了。”
      芳儿道:“可不是。她们西方人的美是张扬的奔放的,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站在我们这些保守的东方女人中间自然显得与众不同。”
      朱颜小声附和道:“你看她那对蓝宝石一眼的眼睛,像是能勾人魂魄一般。”
      “千万别把我们皇上的魂勾了去才好。”容歆笑道。
      “这可不好说。咱们宫里满蒙汉的女人都有了,就缺这西洋人……”朱颜想,若真有一个西洋人进宫为妃,说不定还能为这死气沉沉的皇宫带来几分生气。
      容歆扯了一下朱颜的衣袖,小声道:“净是胡说!哪有这样胡来的?再说了,皇上最近的心思可都是在那个新晋的董婉身上呢。”
      “说起董婉,我倒是有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听说是胎位不正,太医让她待在宫里休养呢。”容歆道,“皇上对这个孩子可是上心得很呢。”
      宫里的女人之间都是敌我关系,或许会因为相似的利益而组成暂时的联盟,但是这样的关系并不持久。只有一种情况下会出现特例,当满蒙的妃子在面对汉人的女子时,会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团结。
      当年,她们联合起来反对玲珑;现在她们依旧会团结起来孤立那个董答应。
      女人的手段是柔软的,就是这样柔然的手段,会把人慢慢的勒死而不自知。
      芳儿承认当初她也是非常期望玲珑能变成玄烨的女人,这样一来她就和她们一样再无特别之处,值得人去流连。
      最亲密的关系,也就是最远的疏离。
      玲珑如所有人的愿离开了乾清宫,带着一颗破碎的心住进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院子。
      玲珑能生下长公主也是她不幸之中的大幸。或许,她曾经期盼能有一个小皇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但是前朝满汉的纠纷尚未解决,而且多半的朝政是由满人把持,如果玲珑生下的是小皇子,那他们母子的性命就会堪忧。
      现在的朝廷还没有做好,让汉人的女子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准备。所以在此之前,任何被临幸过的汉女要想保全自己的性命,只有两条路好走,要么和玲珑一样生下小公主,要么将危险扼杀在萌芽当中。
      董婉现在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要选择后面一条道路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容歆在坤宁宫待了一会,心里挂念着承庆就回去了。
      承瑞的死,让她明白了,后宫里的天伦之乐是多么的珍贵。
      她抱着承庆,细想着她叔父交给她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为了承庆,就算只有万一的机会,她也会去尝试。
      “承庆,你是额娘的希望。你一定要平安健康的长大。”

      葛璐岱最近一直待在钟粹宫,没到非去不可的场合,她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宫殿。
      映雪疑心她是因为承瑞的死而消磨了斗志。
      其实,她的蛰伏是为了强有力的反扑。而且这一反扑必须是致命的,因为她只有一次机会。这一次机会是拿她的性命以及整个家族的利益换来的。
      成,则一步顶天;败,则万劫不复。
      映雪道:“听说裕亲王的福晋生了一个女儿。”福全和额尔瑾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保住,去年春天才怀上第二胎。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
      进宫这么多年,早已经将她的小女儿情怀消磨干净。裕亲王于她,已只是一个退了痂的疤——不痛不痒。
      只是这个疤痕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这个疤烙在了她的心口,也成了别人心中的一根刺。

      三月初九,董婉诞下一对龙凤胎。但是,男孩子出生不到半个时辰便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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