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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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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风A区是景风风景区中的某一段地域,位于一片森林的边缘,从风景区的示意地图上看,这块地方就像条胖胖的蚯蚓。这里可以称作农家乐一条街,绝大多数的本地住户做的都是打着本地特产标志、赚取外地人钱财的生意。
卫宫切嗣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十一月深秋。外地来的闲人很多,看来这里接连出现的怪异事件被什么势力压了下去。
在一家酒店订了暂居的房间后,卫宫切嗣第一件去做的事,就是潜进受害者出事的地方查探。
已知死了四个,有两个是在森林里发现尸体的,另外一个是在酒吧后门的转角处,一个是在自己家里。地点没有太大的共同,除了其中一个是已经三十五的中年男人,其他都是不过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各自在社会中的地位也都不一样,家庭之间没有联系。
接下来又伪装成探员,去了地区解剖室查看。那几个人死法都一样,内脏被掏空了,但除了腹部严重凹陷外,身上没有任何破损。
卫宫切嗣一时间没法确定这些尸体活着的时候是怎么被掏空内脏的,他离开解剖室,卸下伪装,踱步在夜晚的街上,抽着烟沉思。很明显这种手段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他这次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
晚上外出的人总是比白天多很多,这些对危险浑然不觉的弱者无时无刻不在向藏在暗中的猎物暗示下手的机会。
卫宫切嗣忽然转身,走进旁边一家酒吧。
或许在这种地方,他能碰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酒吧内部完全可以用吵闹来形容,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在台上跳脱衣舞,台下的舞池一片尖叫着跟着扭动身体的人。每一个座位似乎都占满了人,有一部分人歪歪斜斜地瘫着,卫宫切嗣冷着脸,跨过一路的纸醉金迷,在吧台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他嘴里的烟还没抽完,就有识货的人上来搭讪。
“嗨,帅哥,以前没见过,是来这里旅游的外地人?”这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她凑了过来,胸部侵入了卫宫切嗣的视线,“有没有兴趣上楼喝一杯?我可以为你介绍本地的好东西喔。”她眨了下眼。
楼上是为客人准备的休息房间,是要额外付钱的。
“没兴趣,我在等人。”卫宫切嗣淡淡地说。
“好吧。”难得的尤物竟然是有主的,她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从胸罩里套出一张有温度的名片,放到这个有种格外深沉的魅力的男人手边,“希望我们有机会可以有个‘谈天说地’的机会,无论有事还是没事,你都可以约我。”
她离开了。
卫宫切嗣随意点了杯酒,将心思全部放在观察上。酒吧里的人太多了,他聚精会神,看不出有哪个是可疑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来找乐子的。
他旁边的醉鬼被人推开,一个人坐了上去。
“真意外。”言峰绮礼说着,将那张粉红色的名片扫到地上。
卫宫切嗣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遇上认识并且和自己的工作毫不相干的人,他的生活里这样的人少得可怜,旁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恰恰就是其中一个。
更何况他们的关系算是比较特殊,除了那栋租住的别墅,卫宫切嗣不希望在其他的地方和这个人见面。
卫宫切嗣郁闷地再次转头,视线盯着舞台上激情蹦跳的人们。
“我想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一样的。”言峰绮礼没将卫宫切嗣的不礼貌放在心上,“已经有四个死法怪异的人了。”
“你做你的,我干我的。”卫宫切嗣说。
自从妻子死后,他就一直单干,不让任何人插手自己的工作。
“好的。”言峰绮礼不再说这方面的事,“我们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他看着旁边的人,忽然有一股浓厚的调查愿望。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戴着一顶黑色小礼帽的女人站在稍远处,在言峰绮礼背面的方向看着他。
“有空你可以来德天酒店,704号房间,我没事的时候通常都会在房间里。”言峰绮礼接着说,点了一杯酒。
卫宫切嗣联想到刚才打发走的那个红衣女人,以及郁闷地发现自己和言峰绮礼住在同一家酒店。他点上一根烟,被言峰绮礼要去了一根,于是又点了一根。卫宫切嗣忽然发现言峰绮礼自己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每次他抽烟,这家伙就会要一根过去。
他看了言峰绮礼一眼,而后者恰好莫名其妙看了眼自己的身后,然后什么事也没有地回头。
卫宫切嗣得继续注意酒吧里人们的动静,还得等待可能会自己找上门来的危险份子,很渺茫也很无聊。通常他都能忍受这种枯燥和高度的精神集中,但他不高兴旁边有认识的人。
他很意外言峰绮礼竟然和自己是同一类人,这只代表了麻烦。
和这个人说话就是闷,言峰绮礼心想,你就是找着话题了,也谈不下去。他放弃闲聊的打算,摆起一副认真工作的姿态,巡视卫宫切嗣相反的方向。偶尔有人上来搭讪,他都是一副没兴致的沉闷态度拒绝。
外人看来他们有点儿像在闹别扭的同性情侣,虽然心思不在对方身上,各自却拥有差不多相同的气场——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及与其他客人格格不入的气势。调酒师一闲下来就站到那两个人中间,引不起注意,眼睛上吃点豆腐也不错,他看太多没有气质可言的醉鬼了。
四个死者中死于酒吧后门转角的那个死者,生前就是在这个酒吧玩乐,后被发现尸体的。卫宫切嗣看着酒吧里只露出一角的员工通道,除了那里之外他没有看到其他的门。
半夜零点。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协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走进了员工通道。十一月寒冷的深秋,那个女人却穿着黑色的长裙,还戴着个黑色的小礼帽,这副不合时宜却正经的穿着使得她来这里似乎是为参加一个重大的宴会,而不是随随便便来酒吧玩耍。
卫宫切嗣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言峰绮礼跟在后头。
员工通道里头是一条走廊,两边是员工使用的房间,走廊的尽头就是酒吧后门。
那一对野鸳鸯在转角的某个地方热情地拥吻,卫宫切嗣看了两眼,没发现任何不该有的异样,便想再回到原来的位置等待猎物。转身刚好对上言峰绮礼,他侧身,让了过去。
言峰绮礼也朝野鸳鸯的方向看了两眼,那个热情奔放的女人已经四肢都挂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他无趣地返回。
在眼看以为这个晚上就要这样过去了的时候,有人在酒吧后发现了一个男人的尸体。已经死了两三个小时,腹部深深凹陷下去,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是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干的,照时间来看,那个女人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就下手了。现场除了那个男人没了器官的尸体,再没有任何可以当做凶器的东西,卫宫切嗣想不透那个女人用的究竟是什么方法做成这样的,这样做又有什么用。
……魔术师吗?
身边那个叫言峰绮礼的男人盯着尸体,没有说话。卫宫切嗣猜不出他的身份,那家伙脖子上挂着个十字架的项链,但他不能以此就认定他是教会的。
无论如何都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