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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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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言峰绮礼看到卫宫切嗣在房间里,乖乖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这副光景让他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言峰绮礼说,关上门。
“我们不是在合作吗。”卫宫切嗣收回飘远的心神,说,“我看到你和托尼在咖啡馆。”
看到他们刚聚会完打算分开,他想跟着托尼,被甩掉了。
“他找我聊天。”言峰绮礼坐到卫宫切嗣旁边,“他想让我作他下一个愉悦的祭品,跟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用一只手轻轻地按摩额头和太阳穴,一副“真是难搞”的模样。
“然后?”
“他没有演说天赋,一边说聪明人会知道怎么尽量避免愿望满足之后的后果,一边不加掩饰地说绝望通常紧跟在美好表现的背后,也可能是他不在乎透露这些。在‘什么样的心愿都可以实现’的诱惑面前,人们很容易把警告抛之脑后。”
卫宫切嗣挑起了眉毛。
“你许愿了?”
“没有,我不喜欢这种冒险,他说不着急,我猜他最近是有什么事。”
“你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还有,魔术协会和教会的人今天已经到奇峰镇了。”
卫宫切嗣陷入沉吟。
过了许久,卫宫切嗣再度问:“教会确定托尼是个人类,不是别的乱七八糟的玩意?”
“确定。”言峰绮礼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动手了?”
“没时间了,不是吗。”卫宫切嗣平淡地说,“托尼有危害而且挺大,他是个人,就把他杀掉。”
托尼真是一点儿也不掩饰他的行踪,好像不知道奇峰镇已经聚满了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似的。
两人尾随进托尼暂居的酒店——那是家挺有钱的高档酒店,周围的建筑跟他比起来都只是些小萝卜头。卫宫切嗣带着鸭舌帽上电梯,中间和两个穿着便服的魔术师擦肩而过。
魔术协会的人也是住在这里吗,托尼可真是大胆啊。
敲门,开枪。一切发展地似乎有些顺利,但又确实是真实的。托尼躺在地上,死了
“你知道托尼口中的另一个他是什么吗?”言峰绮礼忽然说。
“我认为就是那粒小石子。”卫宫切嗣蹲下来,伸手在尸体上摸索。
他拨开托尼的衣摆,一只蜂钻了出来,他猛然缩回手,才没有被蜂蛰到。那是卫宫切嗣永远忘不了的恶魔,一只足以毁掉一个城市。
托尼竟然是驱使蜂之使魔的魔术师?!
只是一愣神之间,无数蜂从尸体内部钻出来,言峰绮礼一把抓住卫宫切嗣的肩膀,带着后者往一个方向跑。
“用火烧尸体!”卫宫切嗣叫道。
“来不及了。”这种时候上哪里去找火,而且蜂已经飞散开了。
“可恶……”
大概一个小时候之后。
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藏在一个房间里,前者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暂时休息,一边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整栋酒店对外的窗户都是不可开启的,基于这个方便,卫宫切嗣第一时间跑去关上了大门。酒店的大门是总控室远程操控的,这让他们关上门之后就没法出去了。卫宫切嗣不敢强行破窗,那会让蜂飞出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外头的行人安然无恙地在行走,浑然不知危险。这应该代表没有飞到外面去的蜂吧……
这种魔术师不该被放任到处走,魔术协会应该事先通知才对,但魔术协会什么事都没有透露。不知道的人被蒙在鼓里,要是事先知道的话,卫宫切嗣绝不会这样动手。
坚硬的门被外头的死徒抓咬得咯吱作响,这让卫宫切嗣想到很久以前的某件事。他沉着脸,拆出枪里的弹匣,换上新的。
言峰绮礼敲了敲窗户玻璃。这不是普通的玻璃,但难不倒他。
“别开。”卫宫切嗣说,“蜂会飞走。”
“这个房间没有蜂。”言峰绮礼说,看到外面地面上的人们正被教会来到这里的人驱赶离开。
“我不想冒这个险。”卫宫切嗣沉闷地说,拿枪指着窗户边上的人。
“你该知道这种小手枪对我没用。”言峰绮礼说着,还是离开了窗户玻璃,回到椅子上。“你想死在这里?”
“我在想办法。”
整栋酒店里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死徒,除了他们两个。目前看蜂似乎都被困在还算坚固的封闭酒店大楼里,但谁知道有没有从排风口之类的地方出去。卫宫切嗣在自责,手紧紧捏着手中的枪,他的炸弹不够一次毁灭整栋大楼。
要逃生的话,打破窗户就可以了。酒楼的老板显然在酒店的安全方面下了大心血,但言峰绮礼应该还是可以徒手砸开。
但卫宫切嗣不能丢下这栋楼紧急的现况不管。
言峰绮礼将杀手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同时想到托尼说过的那些话。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卫宫切嗣变得和平常的冷硬不太一样,对逃生不怎么担心,他没有不能放走蜂的心理压力。
真的是个希望世界和平的男人吗。
卫宫切嗣对造成眼前的这一切很介意,但其实他不这么做,其他不知道托尼是驱使蜂之使魔的魔术师的人也会这么做。魔术协会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无论怎么样,杀手先生这副模样让言峰绮礼隐隐感到一些……他说不上来,但还不错的感觉。
“为什么……”
听到他的低喃,卫宫切嗣转头看向他。
“我没有许愿的理由,托尼热情向我做了很多分析,哪样让自己舒服,就怎么做,以你为开头。”
“最后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第一个感兴趣的人,我原本以为这份兴趣只是因为你有肯定的目标,而我从来没有,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得知这个人的愿望后,他没有兴致消失或者减少。言峰绮礼思考了一下,接着说:“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看到你刚才苦恼的样子,我很开心。抛开许愿不谈,我还是很乐意托尼讲解我的这方面,我需要一个适合的目标。”
卫宫切嗣瞪着他,一会儿后收回视线,点上一根烟,有些忧郁地抽了起来。
门外传来死徒啃咬和抠抓门板的“嘎吱”声音,危险就在一门之隔的那边。他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搞定这一整栋建筑里的死徒和蜂,旁边这个人却一门心思在自己的成长烦恼上。
“这样啊。”卫宫切嗣没劲地说,“你的青春期来得真晚。”
“……什么?”言峰绮礼呆了一下,眨眨眼睛,接着又皱起眉头,“我猜你是误会什么了。”
“认为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找不到能给予自己动力的人生目标,处于难以言喻的混沌期,然后在某个邪恶人士的带领下变成社会逆反分子。要是有少年监狱之类的地方,你应该能在那找到不少同类。”
他之前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神秘、捉摸不透又不好招惹,现在看来所谓的捉摸不透不过是因为这家伙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他却跟这种小屁孩儿周旋了这么久。
言峰绮礼看着卫宫切嗣,大概是在思考怎么反驳。他要来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深深地凝眉。
“我没有青春期。”他说。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