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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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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在公寓,言峰绮礼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和寄件地址是空白的。他把包裹拆开,里面是个封得很紧的玻璃瓶子。瓶子里头塞满了切碎的大蒜、十字架、金佛,打开这个瓶子估计不但很费力,还要做好防毒气的准备。
一个小小的人性玩偶半身都在细碎的大蒜里,恨恨地瞪着言峰绮礼,一脸士可杀不可辱的狰狞表情。
拿到以特殊方式“封存”魔偶的瓶子的时候,言峰璃正一时间不知道该露什么表情。
“我会吩咐停止对卫宫切嗣的追捕。”他将瓶子放到桌上,揉了揉额头,“真是个难以理喻的杀手。”
“有追踪到任何卫宫切嗣的消息吗?”言峰绮礼问。
“有,在B市。看样子是打算去B市的一个小镇,那里发生过让人难以理解的事。”言峰璃正斟酌了下用词,“有调查的人员送回过调查报告似乎是个许愿机……太笼统了,而且那个人很快就出意外死亡,后续的人员还没查到有用的资料。”
“让我去吧。”
“绮礼?虽然发生了些怪事,但还没有迹象说明那是圣遗物造成的。”言峰璃正说,“如果只是人搞出的事情,那就不在我们的负责范围内。”
“我去看一下总比较好,许愿机这玩意听起来不像是人能搞出来的。父亲,我的伤已经完全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在那里你会碰到卫宫切嗣,那个魔术师杀手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我会小心的,那个人不适合近身战斗。”
言峰璃正思考了片刻,最终点点头。
奇峰镇。
只是个没什么稀奇的小地方,因为位于两个市中间,交通比较发达,所以地方虽然小,整体却没有多寒碜。
给了“许愿机”这么一个含糊笼统却惊人的消息的调查员是在一家酒吧暴毙而亡的,没有任何预兆,一分钟之前还是健健康康的一个人,忽然就倒下去没了心跳。而这位调查员追踪调查的那个目标也随后失去了踪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忽然有一天不见了,之后再搜寻不到他的消息。
表面上看,调查员的死亡和被调查者的失踪似乎有什么干系,但询问过酒吧的目击者,口径一律是调查员是正往吧台走的时候忽然倒下的,那时候没有任何人碰触到他。
言峰绮礼来到调查员暴毙的酒吧,一进去就看到卫宫切嗣有些狼狈地被一个男人抱着大腿。
“一次就好!”那个醉汉放声哭号,“让我上一次!”
言峰绮礼哑然失笑,他看到的只是卫宫切嗣的背部,但能猜到后者现在的心思。他双手抱胸,靠在酒吧门上。那位杀手先生现在一定很想一枪打爆那个醉汉的脑袋,但环境不允许,不过给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卫宫切嗣一脚把醉汉踩到地上,面无表情但气势上却给人一股难以忽略的怒气冲冲地转身往酒吧外走。他看到门口的圣职者,阴魂不散用来形容眼下的情况再适合不过。
两人结伴走在街上。
——和不久之前才用炮轰过、用枪威胁过的人一起走在街上溜达,听起来似乎有点怪。但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天大的仇恨……当然言峰绮礼绝对有理由不这么认为,但他现在绝口不提之前的事,卫宫切嗣也就当没那回事。在要做的事没搞定之前,卫宫切嗣不想额外出状况。
他比较在意为什么自己这么不走运,来酒吧找线索却刚好碰上这家伙,还是正被一个疯子缠上的时候。
“……很笼统,大概他还没有完全确认调查到的是不是自己所说的,可我们还没收到他更进一步的报告,他就暴毙了。尸体解剖检查没发现任何异样,是个各方面绝对健康、正值壮年的男人,没道理忽然死亡。”言峰绮礼说,“他追踪调查的那个人也消失得很突然。”
“我只是听说这里有神奇的东西。”
卫宫切嗣说得很含糊,他掏出两根烟,给了旁边的人一根,点上。
“任务的风险与报酬完全不成正比,卫宫切嗣,你在寻求什么?”言峰绮礼问。
从他的这个位置,可以从左上的角度观察卫宫切嗣的脸。略有些消瘦,眼里的情绪内敛,下巴上有一些胡渣,香烟的烟雾徐徐上升,将后者的脸蒙得有些模糊。
就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模模糊糊的。
前杀手先生叼着烟,看了圣职者一眼。
“没其他的事就散了吧。”他说,转身往一个方向离去。
言峰绮礼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特纳被人丢到了酒吧门口,还被淋了一身的水。深秋的天气,水的温度让他不停地哆嗦,直接从醉醺醺的状态回归到了半醒。
他朝酒吧里的人大声嚷嚷了两声,发泄心中的不满。跟着站起来,捂着胸口,扶着墙颤颤巍巍走到一边,裹紧身上的衣服,在墙角蹲下来休息。
刚才那个男人真是狠心啊,他不过是一下子头昏脑胀,居然那么凶狠地对他又踢又踩。
特纳摸摸胸膛,觉得肋骨被踩断了。
哼,都走到这种地方来了,还装什么清纯高贵。抱个大腿就踩,摸一下岂不是要被揍成猪头?!看不出人挺瘦,却挺能打的。
能打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伸伸脚,接着重新缩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目无神地盯着街上的人流。
那么多人,离他并不远,事实上却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听到你心里空虚的声音。”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特纳面前,“特纳,你急切地需要一些满足,对吗。”不是疑问句。
茫然地眨眨眼,特纳盯着这个忽然出现、还知道自己名字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你……是谁啊?”
“我是可以让你梦想成真的人。”
特纳愣了一下,接着抱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那个男人也不生气,表情平淡地看着他。
“精神病院在北郊。”特纳笑得直喘气,“你自己走过去吧,我最后一块钱都贡献给酒吧了。”那些酒吧的负心汉却一点也不领情,在他没钱后立即把他给扔了出来。
“你在渴望一个你永远无法企及的人。”那个男人微微地笑着,“特纳,一事无成的男人。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你每天晚上在梦中侵犯他……”
“你到底是谁?!”特纳笑不出来了。
“……但当他整个人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对你笑的时候,你除了把自己包装得正常点外,其他什么也不敢做。”男人的一只手撑着下巴,手指在脸上像是无意识一样轻轻地点击。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柔声说,“我因你强烈的渴望而来,特纳,我可以满足你任何一个愿望。”
“我是碰上了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吗?”特纳左看右看,街上的行人没一个人注意他的。
“当然,这不是白给的一个愿望,作为交换,你死后的一切归我所有。”
特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过了半响,用手敲了敲额头。
“陪你玩玩也不错。”他嘿嘿笑道,“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对面的男人只是淡淡地一笑。
“无论多么不合理的愿望都能实现吗?”特纳着重问道。
“是的。”
“那好,我的愿望是……我接下来有无数实现愿望的机会。无数,就是没有上限。”
“……”
“怎么样,可以实现吗?”特纳用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对方。
“不是不可以。”神秘男人表情复杂地说,“不过……贪心没有好下场哦。”
“管他呢。”特纳满不在乎,想看眼前这家伙怎么圆回来,“我的愿望这是已经实现了吗?我已经可以有无数个实现愿望的机会了?”
神秘男子抓起特纳的右手,没一会儿又松开。后者看到自己的手腕内侧出现一条小蛇一样的图案,抠了抠,抠不下来,像是本身就和皮肤长在一起似的。
“契约成立。”神秘男子说,“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你死后,就是我收获的时候。”
特纳皱眉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手腕,本来以为只是开玩笑,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眼下的状况。
试试就知道真假了。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身体上的伤立即变好。”
说完这句话,特纳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忽然站了起来,摸自己的胸部,发现真的已经一点感觉也没有。被人又踩又踢过的胸口已经一点事儿也没有了。
“哇哦……”特纳忍不住惊喜地叫了出来,“太棒了!”
他猛然转身,狂热地看着带给自己这么多惊喜的陌生人。
“我死了后,就是你的所有物,对吗?可我死了之后就只剩下尸体了呀。”他问。
“灵魂。”那人吐出两个字。
“哦……我以为灵魂之类的说法都是瞎扯淡,不过既然有你这种……”特纳找不出适合形容词,“那灵魂存在也就不稀奇了。”他耸耸肩,咧嘴笑。
“我的第三个愿望。”他说,“是不老不死。”
神秘男子挑了挑眉。
“感谢你的招待。”特纳由衷地说。
“不客气。”男子说。
他期待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