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转角》梦欣璃

9、【Chapter 8】

　　在等待中岁月顺流而上
　　君临一切
　　在开满了野花的河岸上
　　总会有人继续着我们的足迹
　　写我们没有写完的故事
　　甚至互相呼唤着的
　　依旧是我们彼此曾经呼唤过的名字
　　——席慕蓉 《素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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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这两天，知念侑李和山田凉介寸步不离地盯着未来和裕翔。
　　敌人就在眼前，却迟迟不能动手。
　　为什么只派我们监视？如果，可以早点了断的话。

　　“你下得了手吗？”侑李曾经这么问过他。
　　凉介抿嘴沉默，掌心不断涔汗。一想到要和未来对峙，冷酷的面具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崩裂，露出那张少年苍白无力的面孔。
　　“我可能做不到。”侑李没有等到凉介回答，苦笑地走开了。

　　“这样下去不行。”裕翔和未来背对站立在走廊，用自创的唇语交流着。
　　“我知道。可是，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未来的目光没有焦距，散涣在远方的天边。

　　“那张纸条上你拿到了吗？”裕翔指的是前几天，未来从二宫和也那得到的命令。

　　由于手机和电脑都极有可能被情报局监控，所以组织中都是采取最原始也是最隐蔽的暗号：先由组织里最得力的助手二宫博士和接受任务的成员接触，再按着纸条上的暗语去相应地点寻找另一张写有密码的纸条。
　　所有的纸质，遇水即溶。在危急时刻，可用唾沫抹掉所有的文字。

　　“恩，那个人来东京了。这两天内就会和我们接洽。”未来的语气因兴奋而有丝波动。

　　该来的，终究要来。

　　“我会设法引开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必须把情报传递出去，时间紧迫。”裕翔坚定地注视未来。

　　四目相对的两人，在外人的眼里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他们是在调情吗？”侑李揶揄道。
　　“你能看懂他们的谈话内容吗？”凉介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微乎其微，不过似乎他们今晚有什么急事。”侑李摸了摸下巴，冥思苦想着。
　　“今晚？”凉介脑中一亮，“这就够了。看来你在CIA没白混。”

　　【2】

　　天堂酒吧内。

　　每个人在灯红酒绿的喧闹世界中寻求短暂的慰藉。霓虹灯闪烁，忽隐忽现地旋转在舞池中央里寻欢作乐的年轻男女。

　　凉介和侑李静静地坐在吧台前，四下搜寻着某人的背影。
　　几分钟前，身着迷你裙打扮性感的志田未来走进了这间酒吧，很快地消失在无边无际的人群之中。

　　躲在角落的裕翔此时正和酒吧经理低语着什么。不一会，领班的男人便去赶凉介侑李走。
　　“什么嘛？我们也是消费者啊？”侑李不服气地质问道。
　　“小鬼，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还穿着校服呢！”那男人仰头大笑，脸上纵横的赘肉也随之抖动起来。
　　凉介意识到了他们犯了大错误。由于跟踪太紧，来不及换便装。

　　“小鬼？你不配这么叫我。”侑李正想挥舞的拳头被凉介一掌握住。
　　“我们走吧！抱歉了。”他连忙拉着怒火中烧的侑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未来目送着他们出门，这才向坐在一张桌子前独饮的青年男子走去。
　　“有兴趣跳支舞吗？”谁也无法不在她的笑容里沦陷。
　　“当然。”
　　三浦春马和未来越跳越贴近，举止暧昧如斯。
　　一卷纸很快地滑入春马的衣袋，未来轻轻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舞池。

　　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两人顿时觉得精神大振。
　　“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差点暴露了。”侑李实在感到后悔。
　　“你很在乎她吧？”凉介淡淡地问道。
　　“什么？”
　　“只有她能那样叫你吧！”

　　空旷的街道，只有偶尔来往的汽车引擎声。

　　“是，只有她。”良久，侑李才开口。
　　细如针落地的声音，却带着无与伦比的肯定。

　　【3】

　　未来和凉介，自从那一夜后几乎没有再碰面。

　　每次外出行动，两人都错开了。偶尔四个人碰在一起，也是讨论作战计划。
　　没有谁开口去提成年礼那一天。
　　那并不是什么可以当做礼物收藏的回忆。

　　三年来，暗杀不断。稚嫩的双手，沾满了猩红。每颗心，日渐冰封。

　　16岁的平安夜，“车站转角“的势力终于在“破晓”的日夜追击中，瓦解了。
　　凉介和侑李却找不到未来和裕翔的踪影。

　　当山下智久拖着疲惫的身影出现时，痛心疾首地宣布：志田未来和中岛裕翔叛军了。

　　一片哗然。
　　“不可能。”山田凉介冲动地破口而出。“她…不…..他们不会的。”
　　“这是事实。”山下智久愤懑地喊道：“我们全被耍了。他们两个放走了J，一起失踪了。”
　　“我不相信。”凉介歇斯底里地对着山下咆哮，“我不相信。”

　　山下智久第一次见到凉介如此失控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们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也不相信。可是，这次是室长亲自下达的。从此，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都要全力追杀他们。”

　　凉介无力地垂下了手。
　　“啊~啊~”他疯了般逃了出去。漫无止境的奔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那片大海边。
　　未来的音容相貌像被剪辑了的片段，在凉介的脑海中不断地循环播放。

　　“那个女人，是因为爱中岛才离开的吧。”
　　“她从来都没有说爱我，我何必自作多情。”
　　“那一晚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只是执行任务的机器人，不需要感情。”
　　“不，背叛的人就要得到报复。”

　　再也没有“车站转角”的任何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似地。

　　“破晓”却没有因此停止运转。很多事情无法在公众前解决，只能靠国家机密特工执行暗杀，动乱等一系列活动。

　　“有时候，正义与邪恶只是一念之差。同样是杀人，我们却如此堂而皇之。你保重！”这是两年前，侑李被派去美国CIA时，对凉介说得肺腑之言。

　　人去楼空，只有我孤军作战了。
　　此后的日子里，凉介在不停的杀人与自欺欺人的谎言中游离飘荡。失去了灵魂的躯体，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空壳，毫无意义。

　　直到两个月前，那个恐怖组织东山再起了。
　　直到一个月前，他在光学园见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转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