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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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了。”
一进门，乌拉那拉氏便规规矩矩地向太后行了一礼，虽然太后一向待她亲厚，但这不代表她就可以不顾规矩，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得意忘形的人结局一般都不会好到哪去。
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选的儿媳妇，太后示意自己身边的桂嬷嬷上前将乌拉那拉氏扶起来，这也是她表示对乌拉那拉氏看重的意思。毕竟桂嬷嬷可是在乌雅氏刚进宫时便伴之左右的好姐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劳烦这位老人的。
乌拉那拉氏可不会让桂嬷嬷真的把自己扶起来，只是虚搭了一下手，便在剪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摆了摆手，让乌拉那拉氏不必拘谨，坐下说话，想想自己儿子和儿媳妇那尴尬的关系，太后不禁感叹道，“真是不巧，皇帝刚才哀家这里离开，你倒是来了。”
就是知道皇上刚离开慈宁宫，我才这时候来的。当然，乌拉那拉氏自然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只是笑着接到，“儿臣接到北伐大捷的消息，想到十三弟和十四弟都在大军中，皇额娘心中必定惦记，便赶忙往慈宁宫来，没想到倒是让万岁爷抢了先。”
“你呀，倒是有心了。”自己儿媳妇惦记着自己，太后自然心中欢喜，她本来就和自己的大儿子不甚亲近，倒是难得有个贴心的大儿媳妇，在宫里也有个人可以说话，“说来幸好如今传来消息了，不然哀家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十四那个臭小子。”
乌拉那拉氏笑了笑，顺着说道，“您看您说的，有荣国公带着十三弟和十四弟，荣国公是朝中重臣，就连先帝都对其信任有加，您就放宽心吧。”
“说起荣国公，哀家记得他的小女儿还未及笄吧，可曾婚配？”太后思索片刻，问道。
乌拉那拉氏一听就明白，太后这是想给十四阿哥选嫡福晋了，连忙笑道，“皇额娘记性就是好，荣国公就这一个嫡亲女儿，前段日子刚满十三，还好一阵热闹，连甄家都派人去了呢。”
“甄家？金陵那个甄家？”太后不禁皱起了眉。
乌拉那拉氏仿若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依旧满脸笑意道，“正是，听说这荣国公祖上和甄家是同乡，一直以来都相交甚好。”
太后语气倒是淡淡的，“这样啊，同乡是该互相照应。”
一看太后的模样，乌拉那拉氏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太后这是对荣国公的小女儿没兴趣了。谁不知道当初这甄家目光短浅，和舒贵妃交好，仗着甄家老太君是先帝乳母，给曾经还是德妃的太后下过不少绊子，如今当今登基，太后也懒得和这些跳梁小丑计较，但这可不代表都忘了。
再说，这荣国公听着荣耀，但是京中传闻荣国府后人无继，将来若是这贾家姑娘嫁的好，恐怕会把整个荣国府的地位都提起来。乌拉那拉氏可是对那所谓的四王八公一向烦弃的很，一帮人都是势利眼，在她上位之前那可没把她这个娴妃放在眼里。
这样一群人，她又怎会让他们与皇家联姻增加筹码呢，只是这些心里的想法不好说与太后，倒是借着甄家一事也算如愿。
这贾代善若真是个有本事的，到时候只要和其他几家扯开，培养自己的儿子向文臣发展，全家往书香门第整型，想必当今也会好心给其改换门面的时间的，只看着荣国府有没有清醒的人罢了。
另一厢，这回京的北伐大军中，荣国公也在为家族的未来担忧着。这次出战北疆，他在雪地中亲自带兵守了三天三夜才把叛军头目的项上人头拿到手，自己年岁也大了，这次更是把膝盖给彻底伤着了，再在北疆待几年恐怕就要把自己的命赔在此处了。
如今赦儿让老太太养的与自己和妻子不亲，偏还是个玩世不恭的；政儿也被妻子养的呆头呆脑，完全不见一丝灵便；小女儿倒是个好的，只可惜是个女孩。
想到此处不禁叹息，贾家后继无人啊。
这声叹息被相伴来找贾代善商议回京之事的胤祥和胤祯听到了，都是一起杀敌洒过血的，这些天的相处也让他们与这位颇有‘儒将’之风的荣国公有些许情谊，就直接问出口，“这战事已了，荣国公为何嘘声叹气啊？”
贾代善连忙起身行礼，虽然自己是大军统帅，但这可是皇家阿哥，将来少不得是个郡王，更何况里面还有个当今的亲兄弟，自家可惹不起，“末将只是思及家中之事，不禁有些许踌躇。”
“家中？是说你那长子吗？”向来心直口快的允祯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十三给他使的眼色。
贾代善不禁诧异，“十四阿哥知道犬子？”
十三阿哥不禁头痛，十四弟，咱和这荣国府的关系可真没那么好。谁不知道现在当今要收拾四王八公，你何必去提醒他呢。
其实十四阿哥也不是全无城府，只是不论贾府怎么乱，这贾代善却是个不错的，这些日子也算是肝胆相照，这贾家又是以军功起家，想必自己若是要带兵能给提供不少帮助。
想到这，允祯不禁想起前些天四哥给自己的密信，四哥虽然打算收拾四王八公，但是若是有好的，他还是愿意体恤几分，毕竟这都是先帝的老臣，若是太狠，会被说苛待先帝旧臣。
而在他看来这贾代善就属于可以被拉拢的那一派，自身能力强，儿孙又不算有本事，不用担心就此起来。自己如今提醒他几句，将来想必上战场也能对自己提点几分。
雍正早就许诺等胤祥和胤祯回京，就把他们放到兵部，之后一个留在京中领兵部，一个出去带兵镇守边疆。
其实，胤祥也看过了京中四哥的来信，只是他毕竟不是当今的同胞兄弟，不敢像十四如此这般‘自作主张’。
“古今多少名将，最后都毁在后继无人，望荣公谨记。”允祯说完就拉着欲言又止的允祥出了帐子，如今还是留点时间给这位荣国公思考吧，能不能拯救贾家就看这荣国公是不是个明白人了，至于那隔壁的宁国府，横竖自己与那贾代化也不熟。
军帐中的贾代善听完这句话不禁陷入沉思，脑中似乎闪现过什么，瞬间醍醐灌顶。是啊，这古往今来多少世家都败落了，还不是因为后继子孙不顶用，即便是祖上留下多少家业都能败光了。
如今贾家除了自己和隔壁府的堂兄却是没有什么能人了，更何况贾代化因着自己的原因却是连实权都没有。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再在北疆待着，恐怕就没几年了，堂兄虽然较自己好点，但是武将可基本没有长寿的。
若是他们兄弟二人就此去了，自己那两个儿子都不是立的起来的，老妻又身处内宅，恐怕看不到这鲜花鼎盛下的危机啊。
思起妻子史氏，他不禁就为其和长子之间的别扭关系感到头疼。
赦儿从小被抱到老太太那里教养，老太太也是名门出身，赦儿虽然无甚出息，但是好歹守业是没问题的。只是因着自己不常在府中，妻子和母亲却是有不少矛盾，牵连到长子身上，这赦儿和妻子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冷不热的。
在他看来，大儿子可比小儿子机变多了，虽然性情别扭，但是却是个敬重长辈的好孩子。只是这母子二人都是有什么事藏心里的，导致一直以来误会重重，看来此次回去得好生劝说吧一番了。
家宅不宁，这可是家业败落的前兆啊。
想到长子，他就思及十四阿哥刚才提到长子，不禁心生疑惑，赦儿又不是什么青年才俊，这宫中的阿哥怎会知道呢。
“阿山。”贾代善沉声叫道。
随着低沉的嗓音想起，一个不起眼的高壮汉子走了进来，正是自幼伴着贾代善的亲信，“将军。”
“赦儿最近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贾代善一双厉眼看向这个从小跟着他的侍从，语气倒是严肃万分。
“回将军，大爷前段时间和修国公府的二爷在聚宝斋中为抢一古扇而产生口角，老太太已派人送东西去修国公府，并且赔礼过去了。”
修国公？石家？
听到这户人家，贾代善不禁皱起眉头，作为一个历经两朝的老臣，贾代善还是可以看出当今想要收拾四王八公之心的。所以他让小儿子学文，整体向书香世家改变门面。只是这长子如今却又和修国公扯到一起，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当初支持诚亲王的人家啊。
细观这几年那位在朝堂的手段，他可不觉得当今是个心软的主，看看当初的舒贵妃和果郡王，就知道这位是个心里都有谱的。
贾代善面色暗沉地问，“为何不报？”
“老太太嘱咐过，不让拿这些小事来打扰将军。”
真是妇人头发长见识短，想想母亲宠溺长子的模样，贾代善也不禁头疼几分。如今赦儿和石家有矛盾，少不得以后得赔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他如何再愿意与这等勋贵人家扯上关系。看来以后得把赦儿放到自己身边教着了，想到长子那性子，他心中想要辞去北疆军务的念头更是加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