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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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朕记得你是户部郎中吧？”这话明显是在暗示他越俎代庖，雍正不喜不怒地盯着下面那‘不动如山’的身影，想要看清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显然李卫并没有被他话中的深意所吓到。
若是其他人恐怕就被唬住了，但那可是雍正亲自提拔起来的李卫，对于咱这位万岁爷，他可以算是摸清脾气了。
虽然坊间都传万岁爷自皇子期间就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不容侵犯的性格，不过他们这些近臣却是明白，只要有理有据，这位爷的心胸却是不比先帝小。
更何况自雍正元年以后，他总觉得这位开始不着调了。
即便如此，别的不提，二人相交，本就起于市井，交情不是他人能比，这点默契他自信还是有的。
若说前些日子，他是绝对不会提出恢复选秀制度的。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纯元皇后是当今的心头肉，谁敢去拔老虎的胡须，即便他是当今一手提拔的，也没兴趣拿自己的项上人头看玩笑。
不过，今日一上早朝，他就发现金銮殿上面那位貌似想开了，仿佛气场都强大了许多，这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回到了纯元皇后入宫前的时候，那个冷面雍亲王。
秉持着试探一下，当今也不会直接把他砍了的想法，他这才敢上前启奏的。
毕竟有些事，确实不宜继续拖着了。
但这金銮殿上的大臣毕竟不都全像李卫这般有个强大的心脏，雍正这几句话没有唬住李卫，却是令其顶头上司多罗隆背后冷汗直流。
谁都知道户部早些年可是由当今圣上亲自领导的，因此里面也多是当今嫡系。
但户部这么大的一个摊子，里面总会混着几只苍蝇，不过好在都是些小喽啰，不足为惧。
唯独这户部尚书多罗隆，出自满洲八大姓之一，同时也是马佳氏的嫡系、康熙朝的老臣，可以说是在户部说一不二。
早在当今还是雍亲王在户部当差时，二人便可以说是分庭抗争，雍正早就看这个站在自己敌对阵营的先帝老臣不顺眼了。若是此人颇有实干便也罢了，可惜多罗隆年纪大了，在户部结党营私，犯了雍正的忌讳。
所以自四阿哥雍亲王登基后，本就与当今圣上一脉不甚和睦的马佳氏自是慌了，难免有几分‘狗急了跳墙’。
这多罗隆虽然没什么实干，但也算是个老奸巨猾的，混到户部尚书不但是因为资历老，更是因为其谨小慎微。最重要的是，他是三阿哥诚亲王的亲舅舅，荣太妃的亲哥哥。
就算是雍正想动他，也不好轻易下手。若是没有抓到实际的把柄，不但没办法把他撸下去，还会平白落得一个‘苛待老臣，打击兄弟’的名声。
前世这位在他登基之前就光荣退休了，二者自然少了许多摩擦。
没想到如今提前多年上位，居然还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麻烦，看来即便是重来一遍，也不是每件事都会顺利的，好在还有李卫这个小帮手在。
也许没想到今日李卫将户部的疏忽捅了出来，下面的朝臣都默默低下头，深怕被上面那位点到。
即便大家都是按照圣意才默不作声的，但是谁敢直接说出来？一说，那‘擅自揣测圣意’的大帽子可就扣脑袋上了。
但有个人却难推其责，那便是多隆多这个主角。
如今户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这个户部的头头未曾上报，反而让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说了出来，这可是狠狠地打脸，怎么也是个失察不报的错。
如今已经顾不上记恨这个没眼力见的了，多罗隆也知道，如今现成的把柄被李卫捅了出来，只看那位爷想不想饶过他了。
他没想到李卫这小子冲他开的枪还没打完呢。
“回禀万岁爷，小的户部郎中李卫。选秀乃国之大事，如今既已过了三年孝期，自该恢复选秀制度。臣虽然官职卑微，但也不敢忘了效忠朝廷之心。”李卫不卑不亢地说着，说到这里还不忘停顿一下，装作没有看到以户部尚书多罗隆为首的一众老臣瞬间慌乱的表情，接道，“只是微臣与尚书大人提出后，却被尚书大人严词驳回，今日才直接启奏给圣上的。”
坐在上面的雍正听着李卫这么明显的‘上眼药’，心中忍不住乐了起来，这厮还真是百无禁忌，这般直接地捅出来，也不怕马佳氏给他穿小鞋。
这句话一出，那多罗隆立马出列跟着跪了下来，面上多了几分忐忑，“臣惶恐。”
倒是跪在他身边的李卫一脸坦然，全然没有自己在告小黑状的自觉，一本正经的模样搭上他那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好在雍正足够了解自己这位心腹，看着他那‘假正经’的表情，倒是明白了他的深意。只是想到多罗隆身后的那些人，免不了有些头疼，这小子说的倒是痛快，他这个皇帝却是不好办了。
不过李卫这小子用这般阴损的方法，也未尝没有‘剑走偏锋’的意思，毕竟这些老狐狸的尾巴太难抓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坑回来。
其实户部几个月前也曾上书恢复选秀制度，但很显然这个提议惹恼了那位自诩深情的帝王。
纯元皇后刚刚逝世，你们便敢提出选秀一事，这是盼着把你们家的姑娘送进宫里还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在那涌上心头的怒火下，群臣都被狠狠削了一顿，这般哪还有人敢提选秀一事，他们是恨不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朝臣中也有心思清明的，如今李卫把这件事爆出来，要是当今还哀痛于爱妻的逝世必定会迁怒于李卫，作为顶头上司的多罗隆也没好果子吃。
若是当家采纳了李卫的建议，那多罗隆便是个失职不察的罪过。
这毛头小子还真是胆大，居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样的野路子一出，那位户部尚书还真不好还击。
“尚书大人倒是事务繁忙，连选秀一事，都能驳回不奏。”雍正看着下面颤颤巍巍的身影，不紧不慢道，很明显他今天是站在自己的心腹这头了。
果然，一听这话，多罗隆更是不敢吱声了，即便他有心辩解，但他面对的可是当今圣上，可不是好糊弄的，不说别的，单是那张面无表情的冷面就叫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难道要说他是怕您借着此事找茬吗？就算这是真的，多罗隆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很明显这位就是在找茬，虽然猜到户部等人的心思，但是因着害怕责罚便不上奏，朕还要你们这些大臣干嘛。
“既已过了先帝孝期，自该恢复选秀，命户部全权负责此事。至于多罗隆大人，也是两朝老臣了，偶有疏漏也可谅，只是既然年事已高便回去安享晚年，由户部左侍郎升任户部尚书，其他人照旧。至于，李卫…”雍正看了一眼底下正强压笑意的混小子，眼中滑过一丝狡诈，“就去礼部历练历练吧。”
说完，未待那几位反应过来，雍正便对旁边使了个眼色，苏培盛很有眼色地上前，“退朝。”
众人只能愣愣地看着上面那位爷离去，心中一阵翻滚，那些想要出言保住多隆多的大臣，就仿佛吃了苍蝇一般，噎在了当场。
这就把户部尚书撸了下来了？什么安享晚年，说白了就是让其卷铺盖滚回家。
皇上不会是要对马佳氏动手吧？要知道这荣太妃所出的诚亲王虽不在朝为官，但因其舅舅这位户部尚书，当初也得了不少支持者，圣上不会是要算旧账吧？
好在把这李卫调去礼部，既然未曾说明职位便是平调，却已算是给了马佳氏一族一个交代。毕竟这礼部可不比户部，管着全国的财政大权，所谓平调，却也是敲打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他们又把心放了下去，看来万岁爷是为了给马佳氏留点儿面子，好歹也是八旗大姓。
思及此处，众人又不禁嗤笑这李卫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把自己搭了进去。
一些看透的人则明白，这是那位爷要对太上皇的旧臣出手了，倚老卖老，看不清楚形式，这多罗隆恐怕就是被杀鸡给猴看了。
这位在当今圣上即位后，可没少蹦跶，明明连诚亲王都消寂了，你在那蹦跶可不是碍眼吗？
当然，对于李卫这个‘初生牛犊’，他们也划到了重点注意的名单中。
作为当事人的李卫，可是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看来即使前些年这位爷有些许儿女情长，这处理朝事可是照样手段干脆简练。
对于自己被调去礼部，他可不认为那位爷是真的恼了自己，当初把自己放到户部本就是有几分架空先帝旧臣权柄的意思，要知道但凡先帝的旧党这几年都被万岁爷拔得差不多了。
如此想来，如今把自己调到礼部，未尝没有这个意思，这里可是诚亲王一脉的大本营，当年三皇子胤祉可是在礼部历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