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子夜歌物语》玖月初叁

1、楔子

　　朱红色的窗外，是秋枫铺满的小径。女人们结伴走过，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屋内的人。那人一身白裳。静静的倚窗而坐。身旁的博山炉散出的烟雾模糊了容颜看不分明。仿佛易碎的琉璃人偶。
　　“这就是那个不详的女人吧，我们这样的家族里出现了这种事，她还有何脸面在此。”
　　“听说是为了小公子...不过是私通而生的孽种，也配称小公子。真是...”窗外的女人们摇头，结伴匆匆离开了。
　　红叶还在不停地飘落，不知多久，女子终于缓缓转身对着窗。那是一张绝世的容颜，却带着与之不相称的憔悴。窗外的红叶好美，像那位大人赤色的衣襟，摄人心魄。
　　“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既高飞，罗将奈何。意欲从君，谗言孔多。”
　　是那样悲伤而凄婉，仿佛随着香炉里清幽的香气一起缓缓蔓延的话语，又转瞬间销匿在风里。
　　咔...咔...咔...木屐踩在枯叶上的声音，由远而近。女子脸上忽然有了惊喜的神色，慌忙起身。这时通向女子居所的小径的转角处，一个不过总角的孩童，慢慢的朝这方向走来。
　　“析佐！”
　　红叶被狂风卷起，一重重。挡住了视线。飘起的是女子素白的衣袂。
　　宛若仙人。

　　应该是由于古樱木地板不易反射光线的缘故，厅堂显得昏暗。没有什么显眼的装饰，但每一处细节都显示出主人雅致的品味，屋外时寒冷的冬季。银雪的颜色格外刺眼，厅中央火炉里的兽炭啪啪作响，但是气氛却不是冬日午后应有的静谧安详，倒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父亲大人，非要如此吗？...毕竟...毕竟析佐还是一个孩子。”说话的女人脸色苍白，单薄的身子不停颤抖，修长的手指扣着地板，苦苦哀求对面的男人，她称之为——父亲。
　　男人却似一尊塑像，连眼神也不曾变，静静地等着女人哭完求完，他厌恶他的外孙，云游的法师说，那面容姣好孩子是闫魔的后代，终将成为堕入地狱的恶鬼。这个结论在某一天的黄昏得到了印证，平日里干净清秀的孩子在他面前变成了赤发妖瞳的鬼物，男人知道这个孩子必须离开家族。
　　“应楠姬，析佐本就是家族的孽障，这样的决定，对他未必不是好的。”
　　“可是，出越那地方，那么冷...”
　　“够了！”男人没有多少忍耐力，眉头拧在一起，脸色骤然一沉。
　　“你自己本就做出有辱门楣的事，不好反省，居然质疑家族的决定，你这是...大不敬！”
　　仿佛夏日惊雷过后的寂静，女子惊的伏在地上，清泪浸入红褐的地板。
　　平祚四年，伊吹山平家族将名为平析佐的私生子送入出越寺奉神，不再承认他是平家后人，并禁止其回到平家。
　　庭外古松上的积雪滑下了一大片，惊飞了觅食的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