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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白云仙人留仙郡,世外桃源染凡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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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楚皇在惊闻太子遇刺坠落白云山之时,哀恸之下吐了满腔鲜血,一夜间竟满头华发。如今半年时间过去了,四国间的局势依然微妙彼此制衡,各国依然还流传着楚国太子遇刺的各种传闻猜测。坊里巷间、酒肆茶楼茶,余饭后谈到这位曾经云淡风轻指点江山的命薄太子,都会叹息一番。就是那红楼翠馆,也依依呀呀唱着楚太子当年大败武国的潇洒英姿。只是可惜青山在,绿水流,人却已随风逝了……
楚国有一留仙郡,坐落于白云山脚下。相传是白云山仙人怜惜世间的百姓遭受战火之苦,在山下幻化郡县庇佑世人免于战祸。
祖辈们都说是仙人的出手框住,造就了现在的太平盛世。后仙人登云而去,百姓感念仙人庇佑之恩,这小郡县便更名为留仙郡。白云山到底有没有仙人,是没人知道的。可是祖祖辈辈这么传说下来,传说久了也就成了所有人的信仰。时至今日留仙郡已是发展成几十万人的大郡,可谓是人烟兴旺。
此时留仙郡的一处茶楼里,说书先生押了口浓茶,青竹扇拢起,拱手作揖。便开始说那郑武之战中楚太子如何在煮茶对弈谈笑之中,指挥数万大军助燕败武国的一番事迹……说书人最后道:“棋局尽了,这大战便是胜了。楚太子不问战事却言:雪景甚好,幼卿可有雅兴与玉林共赏雪景?”各位看官听众津津有味地听了一通,尽了意趣,便各自散去。临窗雅座上一人一身玄衣,倜傥英俊高贵不凡。边品茶边自话自道:“楚瑾会这么容易给暗杀?哼!恐怕不知是又躲在哪一出谋划哪一个倒霉蛋才对吧。” 言罢放下手中茶杯,遥望远处的白云山峰。青天高洁,白云悠远。
白云山位于周、楚两国境内,两国便是以此山脉与汨罗江为疆域之界。白云群山连绵数千里,山景秀丽宜人却又诡谲险要。白云主峰指向天际耸入云间,高处常年积雪隐于山雾白云之中,因此得名白云山。山雪化水汇成溪流到了山腰聚成瀑布滚滚而下,便是汨罗江了。半年前楚国太子楚瑾便是在此遇刺,惨烈地厮杀,躲入深山。最终却还是被暗箭所伤,翻身掉下山涧尸骨无存。幸存的侍卫,他国都却只带回了太子的一片衣角。嘶哑地将当时的情况上报完毕,便拔刀自刎了。
白云山中多猛兽毒虫,愈往深山愈是如迷宫一般,所以人烟罕至。楚太子在这里被一箭射了下去,就是有幸不死,也多半被这猛兽毒虫,毒雾瘴气给索了性命。
可是哪有世人知道这奇异险峻的山势后,深山的奇绝之处,却有一处世外桃源,若人间仙境。山林中的树精石怪自是不懂这人间情苦,这些世间纷纷扰扰是传不到白云深山去的。
深山崖谷之下,却是另有乾坤。在谷中的西南角有数百倾良田,谷中偏南一座座村舍房屋。
在微亮中,远看谷正中的湖畔有一男子执手伫立,微风轻拂下白衣飘然,晨雾里抬头远眺的身姿如谪仙一般。暮色渐消,霞光微露,自远方扑面而来,男子身姿写意风流,浑身华彩。
似乎是听到身后有人缓步而来,他转身便扬眉轻笑对着一个素衣纤纤的身影道了一声:“早!”
白云山虽山势诡谲,却也山景宜人,这桃花源内更如仙境一般。
晨起湖泊氤氲蒸腾,薄雾缭绕,薄雾缱绻中林玉翩翩而立。四周山林郁郁葱葱,天未亮于远处望去一片幽深。西边月未落,东边骄阳未升。林中鸟儿啼声清越,一片清新。白子安一袭白衣在这薄雾中飘然而至,好像踏月拂雾而来。
向面前的人颔首微笑,灿若星辰。这番象印在林玉的眼眸里,脑中恰好勾起了有关白云山仙人的传说。晨光渐亮,早霞的光芒已经慢慢遥射入谷。微亮中的谷内一片静谧安详,谷内飞鸟走兽,湖水游鱼,花草树虫都在一片初醒的悠然中。两人已并肩朝着谷中的西北方向走去。
白子安带着楚瑾前往的,是在谷内西北角的十数里桃花林。三个月前的一日,林玉伤势已见起色,卧床靠着,白子安给他诊脉探了病况过后,就一直静静地坐着也没什么言语。静默了一会儿,楚瑾突然问道“却也不知为何这谷取名桃花源?”那般的语气,仿佛很困惑,完全不似是在找话题。白子安只道这谷中有处桃林。也约好待楚瑾可以下床便一起去那桃林。等到一个月后林玉伤势全好,白子安已经忘记了随口一诺,因此一直搁置着。直到前几天,两人煮茶对弈之时,楚瑾添柴煮茶,斟了一杯递给白子安的时候,轻飘飘说了句:“不知道谷主还记得那一月前的桃林之约。”讨约罢了,说话的人便安静地品起清茶。本来就不是怎样郑重的事情,略略忘记也情有可原,可被林玉这般郑重地说出。白子安接杯子的手自然颤了颤,面上自然是红了红。
不久之后,两个人便来到桃花林。林中,微风过,落英缤纷。粉红色的花瓣在林中飘飘飞舞,两个人仿佛身于花雨之中。这样的花瓣雨教人心中一片柔软,岁月那般静好。林玉突然说了句“不如到高处观赏一番。”不待白子安回答,携起白子安,一个纵身。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了一根粗壮的桃枝上,待白子安站稳,林玉轻掠到白子一丈远处。
他倚着桃树枝干,望着枝叶间的蓝色天空,云淡风轻地笑得无比开怀。白子安被这突然间的变化,惊羞得脸色微红,一句“啊~”的轻呼还没落,人已经到了桃枝上。连忙扶上近身侧的桃枝,对着林玉怒目而视:“林公子!!!。”下一句却不知道是说出个什么好。怎样似乎都不妥。白子安并不熟悉林玉,因此她不会明白面前这位风度翩翩的林公子不仅胆子大更是无赖的。
林玉眼睛微微一眯,赔礼道:“确实是失礼了,只因玉林看见这林中美景。一念起变想邀谷主来着高处,观一观这高处的美景。”摸了摸鼻子又加了一句:“实在是情之所起。”
高处的景色自是与下面不同的。站于地上,只见棵棵树上粉云灿灿,连绵似锦,林中花瓣雨倾洒飘扬。落到地上,点缀上地上芳菲百草,唯美地让人心旷神怡。可这时白子安坐在一处桃枝上,远处蓝蓝天空,朵朵白云,身畔桃花朵朵,纤手触碰桃花上的一片花瓣,花瓣颤了颤,随风悠悠飘洒远去。鼻间传来阵阵幽香。虽是自小便生长在桃花源中,这桃花林也是经常驻足,只是桃花源中人却皆没有武艺。所以飞身立于枝端所见的美景,白子安确实是第一次。正在微微呆滞,耳畔传来清越的笛声,林玉不知何时拿出竹笛正在吹着不知道名字的曲调。笛声悠悠,花瓣悠悠,眼前人的白衣悠悠,白子安的心也悠悠地动了。
于寻常的人来说,救命之恩的恩人也就是恩人而已。可是这位林玉却是位有自己想法的公子哥,他觉得既然要报答就需要诚意,而最有诚意的莫过于以身相许了。林玉是这般想的,也是这样子说的。清风吹拂,花瓣飘舞。盘旋在林中的很久的笛声停了下来。林玉向面前的救命恩人轻叹:“谷主的救命之恩玉林无以为报。”顿了顿,他说:“子安,让我在你身边伴你一世可好?”却看见面前的女子似乎是惊倒呆住了,眉头轻微地皱了皱。准备再接再厉道。面前的人却说了句:“你是为了报恩么?”“额,只为了报恩的话,那、那就是不必了。”林玉的嘴角狠狠地扯了一下,“自然不完全是。|仍然不在状态的白谷主,大约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说:“哦,那样的话,我觉得挺好!”
待白子安,回过神来,意识到状况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可是脸再红的也是无可奈何了。不知情事的白谷主当然不晓得,自己这是应该被色诱了。她同样也不晓得男子尤其看喜爱女子脸红,脸越红他们越开心。林玉的嘴角就是抽动的很是厉害,可是又不好大笑,仿佛忍耐的很是辛苦。
路上,林玉心情很不错。往常话不是很多的人,这时却指着苍苍青山,郁郁树林,一路唠叨了好多话。他说,他是被仇人追杀坠落到这谷中。他说,家中尚有老父,家境殷实。他说,虽然他不能尽孝于前,好在几个弟弟还可以撑起门楣。他说,他的父亲有很多小妾。他说,他愿得只一心人。他说,他想陪她在这谷中一辈子。最后他说,子安,今日今时这是我此生最开怀的时刻。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白子安是讷讷无言的,她自小看的便是机关阵术医药典籍之类书籍,连话本子也是没有摸过。前任谷主教了她很多本事,却独独没有叫她儿女之情。想到这里她都有点埋怨自己的师傅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啊,林公子,刚才那不作数,行不行?”可是说出来的却是:“恩,看着你高兴我也很开心。”话落恰巧到了谷中的镜湖旁边,早已经满脸羞红的白子安,顿了顿脚惊慌离去,那脚步没有一丝往日的从容。却听见,身后林玉爽朗的笑声。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天他从昏迷中醒来,人虽虚弱却从容安定。他说:“是小姐救了在下吧……”他说,他姓林名玉,字玉林。不由得脚步更快了。
坐在院落里,白子安揪着帕子想起上任谷主。他的师傅曾同她说:“每一任的谷主在成年时候都可以出谷一次。”那时候上一任谷主已经一百多岁的高龄,他捋着白胡须,笑着说:“待子安出谷时,若遇到心仪之人自是可以同他成就一番良缘。可是你要记住……”想到当初无意间救了林玉,这大约就是阿婆所说的缘分了吧。
她扬声朝着叫了声:“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