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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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一样走到阁楼，看见门口散落地摆放着两双拖鞋，那一刻一道闪电瞬间劈过我的大脑，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不断传来床单和身体摩擦的声音，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有轻繁熟悉的声音一遍遍在我耳边娇喘着。
我勉强维持镇定地走到门前，透过虚掩的门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两具汗淋淋的身体激烈地交织在一起，爱欲炽热茂盛。
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什么！
如果此刻K身下的女人是其他人，我的震惊至少会降低一半；可是，那个人，竟然是轻繁……
我全然不记得我是怎样一步步迈下台阶的，内心深处的像是有一座城池突然倒塌成废墟，只有空虚的台风席卷过境。
刚才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不断重现，如同一部黑白电影，尽是无声的讽刺。
我用力地拉扯着我的头发，越是痛就越是想要忘记，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感到一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
那晚，他和她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魂不守舍，脸色苍白的我。
他们一定猜到我看见了什么，也知道我为何如此。
轻繁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她淡然的态度几乎让我怀疑刚才激烈的一幕不过是我脑海中的幻象。她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站在我面前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苏婕。
K试图走过来抱住我，结果被我用力地推开。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嘶声力竭朝着K尖叫起来，眼泪簌簌而落。
K在一旁低着头没有面对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我发狂，我一面抓住他的衣领捶打他的胸膛一面吼叫，我让你去接机没让你跟她上床！你耳朵难道有问题吗？
K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完全没有任何反抗。
直到我打累了，跌坐在地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世界沉沉下坠。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一个没人理的疯子。在我面前，他们表现得多么优雅，多么不失风度——我真为自己感到羞耻而可悲。
K慢慢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双眼竟然有些发红。
他说，苏，我爱你，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听我解释。
我反唇相讥，理解你什么？理解你跟我最好的朋友全身赤裸的睡在我的床上吗？你怎么不理解我……
够了——
轻繁突然开口打断了我，声音如一把利刃插进我的心脏里。
苏婕，你还要这样无理取闹多久？为什么你总是像一个小孩一样天真？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你都能完全占有，不论是玩具还是恋人。
我眼眶红红地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是太天真，才会相信你们。
K的目光破碎，眼里的伤悲既不隐藏也不躲闪。
他说，苏，对不起，如果我伤害了你，你可以跟我提出分手。
我笑了，笑容极尽苦涩，K，难道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吗？
我转过身，迈着疲倦的步伐走上楼，每一步，都是像是碾压在心脏之上。
我很累，只想睡一会而已。
我轻轻闭上眼，眼泪掉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K的卧室里，身下的地板变为了舒适柔软的鸭绒被单，脚上的高跟鞋也已经脱下。房间里开着加湿器，除我之外，空无一人。
我起身下楼，准备给自己泡一杯蓝山提神，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走到一楼时看见轻繁独自一人，孤独地坐在落地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见我下楼，第一句话就是，他走了。
我怔在原地，不知是喜是悲。
她说，你不该那么对他，毕竟他爱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走到她面前，咬住下唇声音颤抖，如果我和你的男友上床，你也会觉得他是爱你的吗？
她看着我，声色冷静，那要看是不是你逼他这么去做。
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整个身体仿佛被重锤狠狠撞击了一下，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轻繁从手臂压着的杂志下抽出一张老照片，这竟然是我曾经在整理吧台时无意间发现的那张。
她指着上面的男孩说，K告诉我这是他十六岁时在图卢兹交往过的第一个男友，也是唯一一个。
你想说明什么？我不耐烦地推开那张照片，似乎早已料到事情本末。
她端着咖啡杯吹了一口气，说，苏，你总是这样，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照片上这个男孩名叫艾瑞克，曾经与我交往不到三个月。
我的瞳孔瞬间急速放大一圈——
你们……怎会这样，原来你早就认识K……
她摇摇头，道，不，你猜错了，在贵州之行前，我从没见过K，他自然也不知道我，多年前我去图卢兹游玩时邂逅了艾瑞克，当时我们很相爱，不过几个月后当我要离开时艾瑞克忽然向我坦白了他其实是一个同性恋。
当时我是真的无法接受，我很爱他，当然我知道K也很爱他，艾瑞克几乎同时遇见我和K，这段感情抉择对他来说非常痛苦，他在我面前决口不提那个男人，很多事情都是我后来才知晓的；而最让艾瑞克接受不了的是因为当时K的父母离异，K不得不结束这段感情去往别处，而我正好签证到期，也必须回国。
她抬起手把照片递到我面前，轻声说，我想当时一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相会。
我拿过那张照片，看见两个少年明媚幸福的笑脸，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我问，后来呢？
轻繁叹息道，没有后来了，K十七岁的时候出席了艾瑞克的葬礼，他死于白血病。
我不再出声，眼泪含住再久终究落下，酸涩的情绪在我心里翻滚沸腾。
轻繁说，K很爱那个男孩，也很爱你，那天晚上我和他在咖啡馆说了很多，关于那件事K觉得很愧对于我，而我愧对于你的是，我并没有告诉你对K早已一见钟情，那天晚上我提出用他的一夜来作为补偿，K不出所料地没有拒绝我……
她说，人生本来很多事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我和你同时遇见他，但是他偏偏选择了你，这是命运的安排，我无力抵抗，只是想借着酒精偷取片刻欢愉，但这在现实面前也是不允许的。
她递给我一张便签条，那是K临走时留下的。
轻繁说，我即将远行，忘记那段爱情，忘记这段感情。这世上也许有许多爱情在误会、等待、迷惘中擦肩而过，但我不想你亦如此。
我打开纸条，在视线触及那一串英文的一瞬间，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I’ll Always Be “There”\k
轻繁最后离开了这家咖啡馆，从此不见。
她走后，我打开了电子邮箱，照着字条上的地址发送给了一封信笺。
信件的内容很短，只有三个英文单词，却包容了这世上所有风生水起又了无声息的爱意。
千般情，百般爱，曲有终，思无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