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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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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美好的。这不过是对悲剧人生的自嘲罢了。
公交车行驶在车站大道上,窗外是八月份毒辣的阳光。徐少华将额头抵在玻璃窗上,头顶的冷气肆意横流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光线被车窗过滤之后剩下一丝的滚烫浇在皮肤上,和浑浊的冷气搅拌成不温不火的酥暖。空气中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下一站就是十九中。11路公交车转过一个弯便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排挺拔的香樟树。
徐少华突然就想起了上海一名青年作家写过的一本书,是为数不多让他感受到震撼的一部。里面贯穿全篇的就是这种香樟树。也许中国的南方城市都喜欢种植这些枝叶秀丽,树大浓荫,四季常青的乔木。可能不算是乔木,徐少华侧了侧头,他不太懂植物。
然后就看见了十九中洁白的教学楼,恰到好处的将侧影暴露在一片浓郁的翠色之中。再往前一点,校门口的电子拉门舒展开来,安静的躺在那里。全身上下闪闪发光,徐少华脑子中突然奔出一个念头,把手放上去会不会被烤焦?但随后又想,为什么是手,干吗不放个鸡蛋上去。
在一个红绿灯的岔口,车窗外隐隐传来了一片知了的叫声。深沉而悠扬,就像初中的时候经常在教室里听到的汽车马达声一样。轰鸣声伴随着徐少华在十九中走过了两年的时间,然后他转学去了东海国际。在香樟树的怀抱中读完初二,接着偷偷摸摸的跑到另一所中学继续读初二。徐少华认为自己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看到课本他的脑袋就会发晕。
却不知道在东海国际一呆就是五年,自己顺便把高中也奉献出去了。
徐少华默默的看着车窗外的香樟树倒带离去,十九中的招牌渐渐地被埋没在了上一站。对于这里,也只剩下怀念了。却又不知道应该怀念什么。除了浑浑噩噩的两年之外徐少华找不出什么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来强迫自己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学校还是学校,每年送走一批满目茫然的毕业生,迎来另一批充满向往稚气未脱的新生。然后过了三年他们也会像先辈一样双目涣散的离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毕业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折磨。
还好自己还有一年才毕业。徐少华这样鼓励自己,虽然只是个不尽如人意的专科,但好歹也算是折腾了十六年了。人家小学到大学,标准估计就是十六年。六年小学,六年中学,四年大学,然后就算是社会人了,就这么简单。可是徐少华不一般,六年小学转了三所学校,初二留级一年,接着高复一年,然后勉强混到了现在这个专科学院。用徐少华自己的话来讲,他就是这个时代教育领域里典型的反面教材。等到明年毕业,徐少华的学习生涯要比正常人多出整整一年。
“还不一定混出个人样。”徐少华嘟囔一句。
车内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一层黏稠粘上皮肤。夏日的阳光下人特别容易犯困,徐少华努力保持思路的清晰,防止自己睡过站。所以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妨从高中的时候回忆好了,再往前的事情太过遥远也太过模糊,徐少华不能保证它的真实性。有些事朦胧的记在脑子里也不失一份情调,但有些事却是深深地刻在心底,忘也忘不掉。
就比如他的初恋。
也是这样的夏天,白天马路上都是刺眼的光白,车子在扭曲的空气之中穿梭,经过身旁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顺带而过的惬意的凉风。有时候真想在车子经过的时候就势一躺,然后就有趣了。不过徐少华一直没试过。到了晚上,气温慢慢降低,和风宜人。红男绿女们脱下白日的伪装,真正开始了人生的美妙旅途。
高中阶段还处在人性懵懂的年代。许多事情你自认为看透了,其实过久了你才发现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个傻X。徐少华到现在还在为此事懊恼悔恨。
那个女孩确实不错。无论从姿色还是性格上来讲,都很符合徐少华的择偶标准。唯一的遗憾是她的身材不是特别的撩人。但是人无完人,徐少华不介意这些。关键是他们在一起了,而且还是徐少华通过软磨硬泡把她从别人手上抢了过来。说起来自己也是人见人骂的第三者,这却是徐少华引以为傲的。
和她在一起徐少华第一次夜不归宿,第一次进高级餐厅,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男人了。但很遗憾,最珍贵的第一次没有贡献出去。用徐少华的思维来想,男女朋友看完深夜电影之后总该要找个休息的地方。所以就一定要开房间,开了房间总得干点什么不然对不起偷偷买来塞在口袋里的那盒套子。但是那天晚上徐少华什么也没干,因为女孩子怕痛。其实徐少华也没什么心理准备,也只好偃旗息鼓。对他来说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已经很满足了,为什么非要做了才算是幸福?
然后就这样到了高考。考试前一天晚上为了那个女孩子徐少华打伤了右手,缠上了厚厚的纱布。第二天临进考场他偷偷地将纱布扔进了厕所蹲坑,冲掉。监考老师看见徐少华握笔的手一直在颤抖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放松点,就是一次考试而已。”
就是这次考试将徐少华打入了冷宫,彻底不能翻身。女孩子考去了北京,全家因此长途迁徙。而徐少华则悲剧的被划入了补报志愿的行列,最后只能留在南方复读。然后过了一年,徐少华勉强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专。在大学军训期间他果断的提出了分手。与其彼此无法见面空谈感情,不如放手让她寻找幸福。这是徐少华这辈子做的最大义凛然也最痛彻心扉的决定。这个决定的影响是巨大的,截止现在徐少华已经拒绝了两位数女生的示爱,孤傲的保持着单身一族的清高。不是不敢爱,是不想爱。
这样一份不可思议的初恋情结纠缠了徐少华整整五年。然后,在大二的寒假里徐少华得知那个女孩子已经订婚,一个月前他又通过朋友了解到女孩子已经怀孕了。她大学没读完就和父母去经商了,对象是相亲决定的。徐少华不关心这些,但叫他魂不守舍的是他得知那个女孩在分手之后连续拒绝了十几门亲事,有些连面都没有去见。而这些都发生在徐少华固执的删掉女孩联系方式的一年时间里。
分手之后经常见面说明不爱你。
分手之后偶尔问起说明在乎你。
分手之后两个人在彼此世界消失了说明真的爱你。
想起这些徐少华总会陷入一阵呆滞,反复很久之后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嫁了,嫁了,你还想什么呢。以前相信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但现在才明白,没有物质保障你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这个社会是现实的,徐少华不能否认这一点。
就连本科生都满大街瞎转找不到饭吃,你一个专科生能干点什么?徐少华总是悲观的告诉自己,自己生错了年代。
人活到了一定境界才会变成人,学生和真正的人还有一定差距,所以学生不是人。
“他妈的。”徐少华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该冲着谁骂,权当发泄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躺在牛仔裤左口袋里,大腿上一阵酥麻。徐少华感觉很舒服,有点不想理会它。要是能够一直这样震动下去该多好。这个电话没有消停的意思,震动的时间比一般的要长很多,徐少华初步判断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了。但双手就是不听使唤,慵懒的托着脑袋,不愿意去掏口袋。在高中就养成的习惯,手机永远是震动无声的,所以不担心会打扰到别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像是一头断了气的野兽,无奈的缩在角落暗自怀伤。徐少华瞄了一眼凸起的口袋,正当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大腿上再次传来了动静。持续不断的震动,徐少华感觉自己的腿已经麻了。
掏出这只黑色的N72,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鸡翅”。
“我操。”徐少华有气无力的问候着。
对面显然习惯了这种方式,直奔主题:“我在温州,你在哪?”
徐少华的睡意消去了一半:“你来温州干吗?”
“找你。”
完全没睡意了:“又和家里吵架了?”
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你个贱人,我难得江苏回来一趟专门找你出来玩。”
徐少华扭过头,瞥了一眼刚刚过去的站牌:“我在灰桥。”
“电脑市场见。”
“挂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嘟嘟的忙音。徐少华按下结束键,心想自己该换手机了。最近流行IPhone,已经出到第几代了?第四代吧。但马上便又摇摇头,触屏的手机麻烦。徐少华将N72塞回口袋,他喜欢诺基亚系列的最大原因是这种手机关键时候能够当砖头用。打起人来也不会太心疼。
抱了抱臂膀,感觉冷气突然又从头顶灌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刺激叫徐少华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党校,党校到了请下车。开门请当心,过马路请走人行道……”冰冷的女音机械响起,伴随着后门开启时的摩擦声。徐少华猛吸一口,随着人流窜下了车,一股闷热扑天盖地而来,瞬间便将他储存在肺部的冷气全部侵蚀干净。从天堂到地狱不过眨眼之间。徐少华开始莫名其妙的感伤起来,他有点怀念几年前公交车上漂亮的售票员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十九中的小顽童,放学后骑着单车和同学飞驰在大街上,在狂风暴雨中享受着肆无忌惮的快感。从上陡门开始,绕一个大圈,再从党校经过,一路留下斑驳的印迹。现在那条路早就被政府翻修一新,再也闻不出昔日的味道了。
电脑市场就在党校对面,是新近修建的大型建筑,和原先的旧商场只有一街之隔。对照鲜明的新老建筑拥挤在一块,被童年的单车路一分为二。左边是现代化,右边是古文化。很有意思的分割。
徐少华在灰桥住过两年,但自从转学去了东海国际之后便渐渐淡出了这片区域。自己竟然也有一点点的陌生了。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和初恋约会偷情的时候。一个人趴在电脑市场外的天桥栏杆上,顶着烈日等候女伴,也算是高中时候一个难忘的小插曲。
走过天桥就是繁华地带了,你能够触摸到这座新型城市喷张的脉搏。白鹿影院,天一美食,五马街区。政府极尽奢华的将无尽的金银泼洒在这里,一座座的大厦拔地而起,将那五匹奔腾的骏马包裹在圆心。然后成辐射状向四周发散,沿途耸立起一排一排的写字楼,像多米诺骨牌,绵延不尽。
徐少华故意放慢了脚步,要用充足的时间来享受自己美好的回忆。虽然是故乡,却也透露着一份陌生的矜持。从高复开始他就没有回过这里,今天乘着大学暑假的间隙故地重游,不想刚好赶上鸡翅的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不用想,一定是那个脑残。徐少华目不转睛的盯着斜对面的露天宽屏影幕,上面正播放着新近的国外大片敢死队。一群老男人耀武扬威的站在屏幕上,各种效果的爆炸此起彼伏。徐少华决定抽空去看一看这部片子,噱头很足。但马上他便皱了皱眉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李连杰原来这么矮。
“喂。”也许是注意力集中在了荧屏上,徐少华没有第一时间发出那两个字的问候。片刻之后他很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做。
“晚上回家吃饭吗?”是老徐的声音。徐少华喘了口粗气,点点头。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补充开口:“爸,你们管自己吃吧,我碰上老同学了。”
“什么同学?哪里的?男的女的?”
徐少华最受不了的就是老徐这样连珠炮似地发问。小时候他还会一句一句的回答,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觉得老徐太罗嗦了。他不止一次想在电话里坦白自己的不快,但从来都是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听完牢骚。除了电话之外老徐还经常给他发短信,那都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养成的。第一次徐少华还很惊讶老徐怎么会发短信了,但慢慢地就失去起先的新鲜好奇。老徐发的短信不用署名他都能看得出来,充满了上个世纪读书人的韵味,疑问句最后总要加上一个“否”字。“近来好否?”,“天凉,衣服有否?”,“国庆回家否?”诸如此类,有一阵子徐少华几乎觉得自己要疯了。不过直到有一次回家听妈妈说起老徐发短信的时候总是很努力的端着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按,发一条完整的短信至少需要五分钟,而徐少华的回复总是简单快捷的几个字。那个时候,徐少华心里隐隐的一阵难受。他告诉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对着老徐抱怨,装也要装的像一点。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孝顺,但他不允许自己不孝顺。
“以前高中的一个同学,在江苏读书,男的,来温州看我。”徐少华耐心的解释。
电话里陷入了一阵空寂,然后是一声原来如此的“哦”。
“爸,你们先吃吧。我看情况。”
“注意安全。”
“恩。”
屏幕暗了下来,显示键盘已锁。正准备转身,N72很乖巧的重新震动起来。
“我到了。”徐少华失去了骂人的兴趣。
“你个贱人,快来多美丽,就电脑市场边上那家。”听声音鸡翅已经开工了,满嘴的啪嗒声。徐少华转头扫了一眼对面那家快餐厅,很奇怪为什么这家店为什么能够经久不衰。他记得初中的时候这家店就开门营业了,一直到现在都快十年了。期间在它旁边相继开过KFC和麦当劳,最后都是关门大吉。
“命真硬啊。”徐少华由衷的感叹一声。
“操,再不来我吃光了。”接着便是忙音。
鸡翅和徐少华一样,也是受够了高考的迫害。他们一起读高中,一起落榜,一起高复,然后又一起高考。最后鸡翅很给力的被“分配”到了江苏。用他的话来讲是人生地不熟,受尽千辛万苦。徐少华很想不明白,同样的人为什么就非要用高考决定生死。他记得初中班主任说过一句话“有德有才一定要用,有德无才可以考虑,有才无德坚决不用。”所以他认为这个社会最重视的还是人品。一个人的人品决定着他这辈子的命运,但是经历了那么些年之后徐少华终于还是看透了。什么德不德才不才的,都是放屁,这个社会存在着太多的虚情假意,还是那句话,生活很现实。
徐少华开始有点埋怨起那个班主任了,你没把握就不要乱说吗,害的我一直专注自己的素质发展而忽略了学习成绩的提高。现在完了,路走到尽头了才发现自己一开始选的就是个死胡同。这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但是转念又想,又不能完全怪班主任,班上那么多高材生都活的人模狗样的,凭什么就因为你一个人而给老师拍板子下结论。所以还是退而求其次,干脆将矛头指向了当今的教育体制。徐少华不否认自己对此深恶痛绝,但是在如今社会上对教育体制潮水般的指责声中,徐少华的抗议还是显得有点微不足道,根本无人问津。徐少华无奈,只好继续忍气吞声。他没有某些先驱那样牛B,动不动就从教学楼上跃身而下。他还有梦想,他还没结婚,所以他还不能死。
“毕业了准备干吗?”鸡翅猛吸了一口冷饮。
“没打算好。”徐少华没心情吃太多,心不在焉透过玻璃墙望着来来往往的汽车。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其实还是做学生好。虽然时时刻刻受压迫,但总比走入社会满负压力的强。这种懦弱的想法在脑中盘旋片刻后被鸡翅尖利的声音打破。
“你个贱人读书的时候也不差,为什么高考就考不起来?”
徐少华眯了眯眼睛,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是班级里的第一名,还曾拿过学校三好学生。想到这里一股寒意涌起心头,就他这水平也算混的不差了,为什么又落到这个地步。冥思苦想之后甩出一句:“被女人害的。”
鸡翅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顿了顿,抬头瞄一眼:“还有联系?”
“断了好多年了。”
“没找?”
“找你妹。”
鸡翅嘿嘿低笑几声,自顾埋头啃起了一根炸鸡腿。徐少华觉得这家伙一定没心没肺,连自己的同伴都吃。
“红颜祸水。”鸡翅不止一次这样对徐少华说。高中的时候鸡翅几次三番的劝他适可而止,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浪费了前程。徐少华从来当做耳边风,也许是太过自负,也许是根本不屑学习。过了高二的巅峰期之后,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上课睡觉走神那是家常便饭,晚自习也总是盯着女生发呆,要么就是在课桌上垒起的书堆的掩护下用MP4看电影。还记得那会儿他和初恋一起在高考之前的两个月里用MP4看完了整整一部“斗鱼”。倒不是觉得这部电视很好看,只是很享受和女友一起挥霍青春的快感。
那个时候,徐少华很傻很天真。
冷饮杯里泛起了一层泡沫,映着从玻璃墙外穿透进来的阳光发出了刺眼的白光。然后毫无预兆的爆炸,变成了看不见的细小微沫。徐少华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像泡沫一般,学生时代被灌输了太多幻想,慢慢膨胀,到最后不管结果如何,终究会炸的四分五裂。
徐少华从来就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将最后一根骨头吐了出来,鸡翅抬头看着徐少华,啧啧几声:“你毕业了呆杭州还是回来?”
“哪里混得下去呆哪里。”徐少华简单明了的回答。他很清楚,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不是你选工作,而是工作选你。根本没得挑。
“你呢?”反问一句。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没见过鸡翅了,这家伙几乎没怎么变。嬉皮笑脸,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不紧不慢有条不苟,这样的沉稳叫人害怕。
鸡翅的眼睛永远是尚未开光的样子,浑浊深邃,琢磨不透。“我没什么宏伟计划,混一天算一天。能活下去就好。”最后一句听起来有一种临近死亡的悲怆感,徐少华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最近在搞网店,赚一点点零花钱。”鸡翅面对前途未卜的将来如此轻描淡写叫徐少华有点接受不了。
徐少华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是一阵揪心的疼。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到。别过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飞奔的目的太过明显以至于撞死南墙才后悔莫及。他大学就是计算机系的,其中有一个专业叫做“电子商务”,教的就是网店的营销。作为现代社会科技进步的风向标,电子商务注定要成为今后热门行业。这是徐少华刚进学校就被灌输的理念,于是他和其他人一样对此满怀希望,两年下来才发现,挤进电子商务的门槛无异于人生的另外一场高考。好吧你说你能行,那么就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蜕变成为下一个马云吧。在发现自己并不感兴趣之后,徐少华果断选择了放弃。
也许是将未来看的太过惨淡了。徐少华吸了一口冷饮,发现它正在慢慢变凉。刺激性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起了微妙的化学反应。一股气体升华膨胀,在淬不及防间涌进鼻腔。就像是被人揍了一拳,酸涩疼痛,徐少华能够感觉到一股血液潜伏在鼻腔内,随时准备汹涌而出。
喝完最后一口冷饮,鸡翅瞅了瞅窗外,摆了一个架杆的手势:“好久没来了,去玩下。”
徐少华白了他一眼:“你打不过我的。”
“开玩笑,我练的很厉害了。”鸡翅不满的认真起来。
“老规矩。”徐少华暂时将刚才的沉思抛到脑后。
“我大老远从江苏跑来的你好意思叫我付钱?”
“还没打就认输啊?”台球不是徐少华的特长,但他从来没输过。
“贱人。”
无数沉甸甸的乌云被狂风卷起,飞快的掠过头顶的天空。写字楼一排排向后倒去,被午后的残阳拉出长长的倒影。交错在一起,编织出五彩斑斓的一整片世界。
我们的童年我们的青春,都在这样的狂风中飞逝而去。无数细小孱弱的过去像是一粒粒尘埃,在风卷残云中翻滚尖叫。
“所来到的和已至的漫长呼吸,将下一秒镌刻成永恒和崭新。”
我们,才刚上路。